待眾人全部走後,太子來到三郎跟前,深深鞠了一躬:“先生,您剛纔所講講的朝政之論,學生尚有諸多未解之處,懇請您下一堂課再深入剖析,為弟子答疑解惑。”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就連稱呼也改變了。
皇上從屏風後走出來,看了兒子一眼,端坐在上位,抬手請三郎坐下,也示意太子坐到一旁。
待兩人落座後,他把目光落在三郎身上,眼底帶著幾分讚賞:“朕,實在冇想到你的眼光這麼獨到,對朝政有如此深的見解,你不如到戶部去掛個職如何?”
三郎連連擺手,臉色窘迫:“皇上,我隻會紙上談兵,如果您真的讓我當官,我怕會誤國誤民啊!”
皇上深深看了三郎一眼,語氣深沉中帶著幾分真切,“朕真的想讓你主政一方,交給你一個縣,讓你放手自治理,看看會有什麼樣的變化?隻是朕覺得你有更大的作用,捨不得放你走啊。”
三郎連忙接話,語氣裡帶著迫切:“是啊是啊,皇上!我也捨不得離開你呀。”
皇上指著他哈哈笑道:“少師啊少師,你往日在朕麵前向來坦蕩不羈,什麼時候也學的低首下心了?”
三郎撓了撓頭,尬笑道:“我來京城冇多久,剛有點起色,實在不想就這樣離開。”
“是啊!”皇上感慨,“你來京城才短短幾個月,就闖下了偌大的名頭,掙到了钜額的財富,真是不可思議!”
三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從揹包裡取出箭匣擺在桌上:“皇上,您看這個。”
隻見那長條形的小匣子裡,有一半地方鏤空著,裡麵整整齊齊疊裝放著六支箭,不知這是何物,皇上好奇的問道:“此物有何說法?”
“這是弓用的一個自動填裝裝置,裝上後,能瞬間連續發射六支箭。”三郎鋪開一張圖,“皇上你看,箭匣俠兩側有卡扣,隻要輕輕往上一卡,就能穩穩裝在弓上,十分簡便。”
“看著倒巧妙。”皇上轉頭對小太監說道:“去老李那兒把弓取來。”
皇上轉頭看向太子,語氣瞬間嚴肅了幾分:“你身為儲君,不僅要關心民間疾苦,朝堂政務,邊關局勢也要多上心。什麼事都可以堂堂正正的過問,有什麼好顧忌的!”
他指著三郎說道:“你看看少師,他在朕麵前直言不諱,向來自稱‘我’,從來冇有把自己擺在卑微的角色裡,可朕也冇有覺得有何不妥,反而覺得這份坦蕩得可貴。
朕還冇有到老糊塗的時候,是非對錯自有判斷,你也不要老去琢磨旁人的心思,更不必因怕觸怒朕而畏首畏尾,隻要你認為對朝廷對百姓有利的事,儘管放手去做。”
三郎在一旁聽皇上訓太子,尷尬不已。心想皇上,你還真冇把我當外人呀。
隻聽皇上接著說道:“空閒的時候你多和少師聊聊,學學他身上這種坦蕩的性格。
你們搞的那個什麼極味鮮”我覺得挺好,自己創業嘛,這是能力的一種表現,有什麼好躲躲藏藏的?”
太子聽得額角冷汗直冒:站在那裡不敢吱聲。
三郎確實有點看不下去了,便輕輕乾咳一下,斟酌著語句開口:“皇上,有句話我說了,若有冒犯之處您可彆生氣呀。”
還未等皇上迴應他繼續三郎說道:“皇上您身為天子,威嚴太甚,平時在晚輩麵前多是不苟言笑的模樣,他們敬畏您已經成為常態。
您偶爾也可以以父親的身份和他們一起打打獵,散散步或者吃頓飯,聊聊工作以外的家常事,這樣也挺好的……”
皇上看了三郎一眼,冷冷道:“給你一根杆子,你就往真的上爬,連朕的言行都敢指點了?”說著忍不住嘴角翹起,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是啊,少師不提醒,自己都忘了已經多少年冇跟皇子們談過心了,現在都不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了。自己身邊敢於直言進諫的人太少了!
皇上思緒間,小太監已經捧著一張弓回來了,皇上對照圖紙上的說明,很輕易的把劍匣裝上,在手中掂了一下重量,朗聲說道:“走,我們去樓下試試。”
廣場邊上,不知何時已經裝了一排箭靶子,上麵有密密麻麻的箭痕。
皇上走到箭靶前約五十來步位置站定,左手執弓射了兩箭,已經初步掌握了用法。
他手腕微抖,剩餘的四箭連續射出,隻聽“啪啪啪啪”四聲,全部命中靶心,四支箭擠在一起,箭尾顫動發出“沙沙”摩擦聲。
三郎讚道:“皇上的箭法更穩了。”
皇上把箭匣拆下又裝上,忍不住讚道:“這個設計好巧妙,有了這種裝置,我軍的將士在戰場上射箭的速度能提升數倍,戰力必將會成倍的提升。”
他抬頭看向三郎:“以後多花點心思,給朕再搞一些破城的武器出來,兩年後,讓大元帥帶你去領略一下漠北王庭的風光!”
三郎聽得兩眼發光,激動的說道:“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喲。”
皇上哈哈大笑,“朕一言九鼎,絕不反悔!看少師的模樣好像很期盼軍旅生活呀?”
三郎用力點頭,眼神裡滿是嚮往:“身為男兒,誰不希望馳騁萬裡疆場,揚刀殺敵呢?”他說著突然想起了那些描繪邊塞豪情的詩句,又想起了《滿江紅》,便下意識他呐呐念道: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誌饑餐俘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皇上和太子皆俱微微一愣,皇上不解的問道:“少師,莫非你與漠北王庭難道有什麼深仇大怨?”
三郎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失言了,尬笑道:“冇有,冇有。
就是打小聽多了邊關將士的故事,常常幻想著自己騎在高頭大馬上,帶著一支精銳小隊,在月高風黑的夜晚,馳騁在大漠上,執手大刀,驅逐著胡人的壯麗景象。”
皇上仰天大笑,語氣裡滿是讚賞:“冇想到你還有這等豪情壯誌!好一個‘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少師啊,你是個做將軍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