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玉壺春大酒樓的二樓雅間已被提前清場。三郎趁著大內侍衛輪值交接的空隙,將十八名大內護衛悉數請至樓上,兩桌豐盛的宴席早已備好。
待眾人落座,三郎端起酒杯,“各位兄弟,”他聲音溫和目光掃眾人,“前段時間事務繁雜,多有怠慢,今日這杯,我先乾爲敬,向各位賠個不是。”說罷,一飲而儘。
領隊的曹正雄與鄭斌見狀,連忙起身,雙手端著酒杯躬身相陪,“大人言重了!保護大人是我等的職責所在。”話音落,兩人也將杯中酒喝得一乾二淨,杯底朝天以示敬重。
隻是席間氣氛有些拘謹。當值期間嚴禁飲酒,眾人也隻敢淺嘗輒止,笑聲少了許多,連夾菜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剋製。
這些皆是百裡挑一的高手,此刻卻像被縛住手腳的猛虎,難以全然放開。
三郎瞧出了眾人的侷促,主動找話打破沉默,轉頭問身旁的曹正雄:“曹兄是哪裡人氏?”
曹正雄放下筷子,拱手答道:“回大人,在下祖上本是赤城人,自祖父的祖父那一輩遷來京城,至今已在京城生活了六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光是我,在座的弟兄們,祖上皆有軍功,在京城紮根都超過三代了。”
三郎心中暗讚——自己不過問了一句籍貫,曹正雄便主動說清了眾人的背景,既表明瞭家世清白,又暗示了對朝廷的忠心,這份機敏實屬難得。
皇上選拔大內侍衛,果然不隻看武藝與出身,對心智的要求竟也如此之高。
這些人個個都是精英,可惜他們的忠誠隻屬於皇上,終究難以為自己所用,想到此處,三郎心中掠過一絲惋惜。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熱絡起來。三郎夾了一筷子青菜,隨口問道:“曹兄看著年歲不大,該快三十了吧?家中可有孩子?”
提及家人,曹正雄緊繃的麵容柔和了許多,眼底泛起笑意:“回大人,在下有一女,今年三歲多了。”
“女兒好啊,貼心。”三郎笑著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三歲多的孩子正是最是可愛的時候,又淘又天真。”
說罷,他轉頭看向另一側的鄭斌,“鄭兄,你呢?”
鄭斌性子比較溫和,聞言笑了笑:“卑職成婚早,大的那個今年六歲,已經跟習武了;小的才兩歲,還在牙牙學語。”
三郎放下酒杯,輕輕歎了口氣:“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肩上的擔子不輕啊。我知道你們月錢不算少,可在京城生活,想來也不寬裕吧?”
這話恰好說到了鄭斌的心坎裡,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微微歎息:“大人說的是。這日子哪有寬裕的時候?處處都要花錢。”
席間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生計的不易。
三郎靜靜聽著,心中瞭然——從古至今,在大城市生活的低中層生活壓力都同樣的大。
聊到此處,三郎從懷中取出兩張半身畫像,遞給身旁曹正雄和鄭斌。
畫像上的人物栩栩如生,一人身材壯碩,生著國字臉,旁標註著“王氏,擅拳腳”;另一人身形消瘦,麵容冷峻,注著“李氏,擅刀劍”。
“各位傳閱一下,”三郎的語氣嚴肅起來,“這兩人是針對我的主謀,武功高強,請你們多加留意。”
曹正雄接過畫像,眉頭微微皺起:“大人,這兩人我前兩月在太平大道上見過幾次!他們總穿著一身黑衣,印象深刻。大人,他們天機門的人嗎?”
三郎點頭差點說出他們以前曾住在六皇子的府上。心想有些話不能挑明,糊塗一點的好,他便硬生生的忍住了。
宴席將近尾聲,三郎給每人發了一個二十兩的黃金大紅包。
曹正雄和鄭斌多給了十兩,說道:“各位兄弟,這是一點心意,你們就不要推辭了。你們在我家當值,便是在替我做事。
我不管你們在宮中拿多少月錢,按我的規矩每月給你們發五十兩銀子——這是你們應得的,算不上額外賞賜。”
五十兩銀子!眾人聞言皆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要知道,五十兩銀子相當於五兩黃金,足夠一家生活半年。
三郎接著說道:“對了,你們想抽菸了,可以到我的鋪子裡來買,我家的捲菸口感絕對純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哈哈哈。”
大家聽了紛紛拱手笑道:“那是自然!一定照顧大人的生意。”
回到家中,看見一眾女子都在樓下搖動著捲菸機,嘰嘰喳喳的聊著天,場麵很熱鬨。
三郎看向小紅:“你以後不要在這裡乾這個了,多看看書,學些知識纔是正經事。”
小紅吐了吐舌頭,朝對麵的薑姑做了個鬼臉,乖巧地應道:“知道了,姑父。”說罷,她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天井的石桌旁,拿起一本攤開的書認真讀了起來。
三郎對一旁的顧南衣說道:“顧女俠,你也趕緊回去吧,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還把你留在這裡乾活,郭兄說不定就往禹河邊跑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話引得眾人一陣嬉笑,顧南衣卻抬頭看了看左右,眼神帶著幾分狡黠:“公子這麼著急把我支開,莫不是怕我在這裡礙事吧?”
三郎嗬嗬笑道,“顧女俠不僅劍法高超,這眼神也厲害得很。”
顧南衣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這是何意?”
“你是不是經常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所以纔會這樣說的。”三郎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顧南衣臉頰微紅,嗔道:“公子真是油嘴滑舌!”
眾人又說笑了片刻,三郎才轉身上樓。
他鋪開宣紙,開始繪畫複合弓的快速填箭箭匣。
箭匣結構簡單卻精巧,呈長條形,內裡可裝六支箭矢,隻需拉動弓弦,便能自動將箭矢搭上,無需手動填裝。
這箭匣雖說是自己那把強力複合弓的簡化版,填裝速度也稍慢些,卻相當於“六聯發”的武器。
三郎看著圖紙,心想,要是將這裝備用於戰場,定能大大提升軍隊的戰鬥力,威力遠超想象。
明日,他要將這快速填箭裝置獻給皇上——如今六皇子與南宮淺月聯手,他感覺壓力巨大,必須增加自己的砝碼才安心。
也纔不知對方會用什麼手段,在何時給自己來上一擊。
今日上課,三郎不講科技,開始講起了社會民生。
他從底層農民的生計說起,細細剖析中產階級的困境,再到統治階層的權力製衡,最後著重強調了醫療與教育對帝國繁榮的重要性。
皇上聽完,陷入了沉思。
他從未聽過有人從“階層”的角度分析帝國結構,更未曾想過,若百姓能“病有所醫”、“人人識字”,我大禹將會變成何等光景。
他越來越覺得少師的學識如深淵大海般深不可測,強大到好像不是這個世間人。那個什麼南宮淺月在少師麵前都如同跳梁小醜。
他當然知道南宮淺月和三郎之間關係,在保證少師安全的前提下,更希望看到兩人的碰撞與競爭,好讓那些死讀書的學子們明白,何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