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悄然鑽入連綿起伏的山林。林間瀰漫的晨霧如輕紗般縈繞在枝葉間,沾在葉片上的露珠,順著葉脈緩緩滾落,打濕了行人的衣襬與鞋麵,帶來一絲沁涼的濕意。
蘇德慧的護衛走在隊伍最前方,他手持短刀,精準利落地砍出一條通道,顯然這類開路的活兒,他早已習以為常。
蘇德慧揹著弓箭走在隊伍中間,目光銳利如鷹,緩緩掃過林間的每一處角落。
忽然,他眼前一亮,抬手指向遠處一棵樹梢,欣喜道:“三郎你看,那棵鬆樹上停著一隻彩羽雉,這鳥兒的肉質最為鮮嫩,烤來吃,是難得的美味。”
三郎順著蘇德慧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一隻羽毛色彩斑斕的雉雞,正悠閒地蹲在枝頭梳理著自己的羽翼。
蘇德慧悄然取下背上的長弓,他指尖輕搭一支鵰翎箭,拉弓的動作行雲流水,手臂更是穩如磐石,彷彿與弓箭融為一體。
一看這架式,三郎就覺得受教了。
“咻”的一聲銳響劃破林間的寧靜,精準無誤地射中了雉雞的胸脯。
那雉雞來不及發出一聲鳴叫,便直直地從枝頭墜落。緊隨其後的護衛,快步上前,熟練地將墜落的雉雞撿起。
“蘇兄,好箭法!”三郎讚歎了一句。
蘇德慧收弓,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這後山的獵物不少,今日定能讓你滿載而歸,好好嚐嚐這山林裡的新鮮滋味。”
一行人繼續往山林深處走,沿途又獵了幾隻野兔和山雞。
走到一處溪流邊時,蘇德慧提議歇息片刻,隨從立刻拿出水囊和乾糧,還將方纔獵到的野兔處理乾淨,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火苗舔舐著兔肉,很快便傳來陣陣香氣,油脂滴落在火裡,發出“滋滋”的聲響。
蘇德慧拿出帶來的烈酒,給三郎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這酒是軍中釀的,烈是烈了點,但暖身。”
三郎接過酒碗,抿了一口,隻覺一股熱流從喉嚨滑入腹中,瞬間驅散了晨間的涼意。
就在大家沉浸在這愜意的休憩時光中時,隻聽單劍雄突然低喝一聲:“小心!”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的茂密草叢裡,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那眼神中充滿了凶狠與警惕。
緊接著,一頭體型碩大的黑熊從草叢中緩緩走了出來,它嘴裡還叼著一隻尚未吃完的野兔。
黑熊見了眾人,猛地將口中的野兔摔在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在宣示自己的領地,威懾眼前的不速之客。
護衛們反應迅速,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刀,呈扇形擋在蘇德慧和三郎身前。
蘇德慧卻緩緩擺了擺手,示意護衛們退下。
他舉起長弓,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搭上,沉聲道:“讓開,我來會會它。”
說著,他邁步走到護衛身前,拉弓瞄準黑熊,沉穩冷靜,毫不慌亂。
黑熊見狀,頓時被激怒,一聲咆哮,猛地撲了過來。
那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強勁的風,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蘇德慧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手指。箭矢如流星般迅猛射出,精準地射中了黑熊的左眼。
黑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忽然又大吼一聲,再次咆哮著朝著蘇德慧猛撲過來,猶如搏命。
隻聽“咻咻”兩聲輕響,兩支箭一前一後,如流星追月般命中了黑熊的右眼,另一支箭則深深插入了它的眉心。
黑熊身軀猛地一震,掙紮了幾下,又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重重地倒在地上,徹底冇了氣息。
蘇德慧收弓,轉頭看向三郎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你這箭我自愧不如啊。”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三郎手中的弓上,“我還冇有好好看看你們的弓,這便是父王所說的那種弓嗎?”
三郎笑著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弓遞了過去。
就在這時,身旁的護衛突然開口說道:“大將軍,你快看,白狐!”
隻見小溪上遊不遠處,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正站在那裡,轉過頭看向眾人。
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翹起,嘴角微微上翹,竟露出了一副類似人性化的笑臉,模樣看起來像是在故意挑逗他們。
“媽的!又是這傢夥!”蘇德慧看到這隻白狐,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將弓還給三郎道:“今日無論如何要把它逮到。”
說完,便踩著溪石,跳躍著朝著白狐追去。
三郎見狀,立刻阻止了單劍雄想要拉弓射箭的舉動,笑著說道:“看蘇兄這樣子,是想要活捉這隻白狐,我們不要動手,跟著他就是。”
蘇德慧健步如飛,白狐迅捷異常,轉眼間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而後又出現在不遠處的山坡上,還發出“吱吱吱”的叫聲,像是在嘲笑他們追不上自己。
護衛們立刻四散開來,試圖從不同方向包抄過去,將白狐圍困起來。
蘇德慧則看準白狐逃竄的方向,徑直追了上去。
三郎童心也被徹底喚起。他將弓背在背上,笑著說道:“我們也去追,看看是他們先抓到這隻白狐,還是我們先抓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話音剛落,他便邁開大步,一下子竄了出去,速度迅捷至極。
他一下子就跑到了蘇德慧的身旁,他轉頭笑著說道:“蘇兄,我來幫你抓住這傢夥。”
話一說完,三郎腳上猛地用力,速度再次加快,一下子就超過了蘇德慧,遠遠地跑在了隊伍的最前頭。
“這傢夥怎麼跑這麼快?”蘇德慧看著三郎飛速遠去的背影,心中大吃一驚。
可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隻感覺“嗖嗖”兩聲,又有兩條身影從他身邊一下子竄了過去,仔細一看,正是三郎的那兩個隨從。
蘇德慧心中一陣氣惱,不服輸的勁頭也被激發了出來,大吼一聲,邁開大步,急追了上去。
前方的白狐再也冇了剛纔那種悠閒自在的狀態,四腳如飛,身形忽左忽右,在山林間靈活地穿梭,拚儘全力想要甩脫身後緊追不捨的三郎。
“看你還往哪裡跑?”三郎眼看著就要追上白狐,他張開雙臂,準備一下子撲上去,將這隻狡黠的白狐抓住。
就在這時,白狐突然一個靈巧的側身,猛地鑽進了一旁茂密的草叢裡,瞬間便冇了蹤影。
三郎見狀,立刻就要跟著鑽入草叢中。
“公子!”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急切的斷喊,郭少宇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三郎,慢慢往後退,臉上的表情嚴肅,眼神中滿是警惕。
三郎被郭少宇這麼一拉,也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一把短刀已然握在手上,警惕地環顧著四周。
這時,池注意到郭少宇的眼珠子正微微向上方轉動,示意他看上麵。
三郎順著郭少宇示意的方向抬頭看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竟掛著一個身穿紅衣紅裙、腳踩紅鞋子的女子。
女子頭上蓋著一塊紅布,像是垂著頭,手中抓著一塊紅手帕,脖子上套著一根麻繩,整個人就這樣懸掛在樹梢上。
山間的微風吹過,女子的身體在空中微微擺動,場麵詭異至極。
這女子身上的紅衣顏色豔麗如新,看起來好像剛上吊冇多久。
可這裡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而那棵大樹高達兩三丈,樹梢位置更是險峻難及,誰會將一個女子吊在這麼高、這麼偏僻的地方?
三郎看著眼前這詭異的場景,隻覺得脊背一陣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忍不住緊緊抓住了郭少宇的胳膊,兩人一起緩緩往後退,遠離那棵詭異的大樹。
跟在後麵的單劍雄看到這一幕,也嚇得呆立在原地,嘴巴張得大大的,臉上滿是驚恐。
三人一直退到了一處相對平坦開闊的地方,才停下腳步,決定先在這裡等待蘇德慧等人趕過來,再做打算。
他們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卻始終冇有見到蘇德慧和其他護衛的身影。
郭少宇低聲說道:“公子,要不我把樹上的那個東西射下來?看看它到底是人還是鬼?”
三郎聽後,連忙擺手阻。
他是真的從心底裡感到害怕,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可以說是被鬼嚇死的,而那個鬼,就是他當時的病人陳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