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聽聞要去做遊戲,當即拍著巴掌歡呼起來:“好耶好耶!我們去玩遊戲!”清脆的笑聲像銀鈴般在閣樓裡盪開,引得眾人都跟著笑起來。
出了閣樓室外日光熾烈,曬得石板路都泛出熱氣。
三郎從揹包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放大鏡,又抽了張宣紙,蹲在地上他舉起放大鏡,慢慢調整角度,將陽光聚成一點落在紙上。
不過片刻,那光點處的紙便蜷起焦痕,隨即冒出一縷青煙,“噗”地燃起小小的火苗。
“呀!”眾人驚呼,個個瞪圓了眼睛,看著那團跳動的火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太子伸手想碰又縮了回去,無雙公主更是踮著腳往前湊,鼻尖幾乎要碰到放大鏡。
三郎笑著把放大鏡分給眾人:“這是先生送你們的小玩意兒,各自去玩吧。”
正說著,身後傳來腳步聲,皇帝從院內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少師這物件倒新奇,也讓朕長長見識。”
三郎連忙將手中的放大鏡遞過去,手把手教他如何對準陽光聚成光點。
隻見皇帝也像個孩子似的蹲在地上,專注地看著光斑在紙上移動,鬢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也顧不上擦。
三郎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九五之尊蹲在地上如孩童般玩放大鏡,這般場景,覺得那麼的不真實。
半個多時辰過去,眾人還玩得興致勃勃。有的用光斑追著燒螞蟻,有的舉著放大鏡看自己手上的毫毛……
三郎無奈,隻好提高聲音喊道:“好了好了,上課時辰到了,該回閣樓了!”
皇帝意猶未儘地站起身,把放大鏡遞還三郎。三郎連忙推辭:“皇上若喜歡,便留下吧,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皇帝樂嗬嗬地接過去,對著光看了又看,讚道:“少師好手藝啊,這水晶磨得這般光滑通透,竟能聚光生火,實在奇妙。”
回到課堂,三郎拿起一塊放大鏡問道:“你們誰知道,這凸鏡為何能點燃宣紙?”
眾人七嘴八舌答起來,有的說是“太陽太熱”,有的猜是“鏡子裡藏著火”,三郎聽著不置可否,又問:“那你們還發現它有彆的用處嗎?”
太平公主“唰”地站起來,揚著手裡的放大鏡道:“用它看東西,能把小東西放大!方纔我看螞蟻,腿上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三郎笑著鼓起掌:“公主好眼力,這確實是它的另一個妙用!還有誰發現彆的了?”
太平公主得意地坐下,下巴微微揚起,像隻邀功的小孔雀。
接著,三郎又取出些凹透鏡分給眾人,一塊分給一旁的小太監,送去給皇上。
大家擺弄了半晌,發現這鏡片竟能把東西看小——明明巴掌大的硯台,透過鏡片瞧去竟像指甲蓋一般。
三郎等眾人玩夠了,才緩緩道:“這便是光線的妙處了,它們遇到鏡片時,前進的方向會發生偏折,凸鏡能聚光放大,凹鏡能散光縮小,皆是這個道理。”
說著,他從包裡取出一隻黃銅外殼的望遠鏡,筒身能伸縮拉動,看著十分精巧。“大家傳著看看。”
眾人輪流接過,對著窗外一瞧,遠處的宮牆、樹梢竟像被拉到了眼前,連匾額上的字都看得分明,不由得嘖嘖稱奇。
三郎又教大家用紙捲成筒,將凸鏡凹鏡分彆固定在兩端,竟也做成了簡易的望遠鏡。
最後,他捧著那隻黃銅望遠鏡遞給皇帝:“陛下,這物件在邊關戰場上或有用處,能看清遠處敵軍的動向。”
皇帝接過望遠鏡,對著遠處眺望片刻,手指微微發顫,顯然按捺著內心的激動。“少師,這物件可有名稱?”
“尚未取名,還請皇上賜名。”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望向遠方:“能一目觀千裡,便叫‘千裡目’吧。”
“好名字!”三郎由衷讚道,“一目千裡,恰如其分。”
回到課堂,三郎宣佈下課,又叮囑道:“今日的功課,便是回家後想想,這傳音筒,‘千裡目’還能有哪些用處,下次上課告訴我。”
眾人雖有些戀戀不捨,卻都覺得這堂課新奇有趣,一個個盼著下一次開課能早些到來。
來到外邊,太子執意要親自駕車送三郎回家,三郎推辭不過,心中又有些感動,便與太子一同坐在車前。
一路上天南地北地閒聊,從朝堂瑣事說到坊間趣聞,不知不覺就到了潮流珍寶閣門口。
太子親自駕車送少師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朝堂,成了一段美談,三郎的名氣也愈發響亮起來。
回到家中,三郎卻冇了白日的輕鬆。想起夜裡的約會,他總覺得心不安穩。
索性又做了幾把手握筒箭——鐵管握在掌中,一按按鈕就能射出帶麻藥的飛箭。
他還仿著記憶中金剛狼的爪子,做了一對可戴在手上的鋼爪,爪尖也仔細塗上了麻藥。
一切準備妥當,三郎穿上貼身的護身背心,才趁著暮色出門,他比約定時間早了兩個小時。
來到鏡心湖亭畔,四周黑乎乎的,隻有遠處街道上透過些許微弱的燈光。好在三郎目力遠超常人,尚能視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左右看了看,見冇人,便選了棵高大茂密的楓樹爬上去,躲在粗壯的樹丫間,屏聲靜氣地觀察著四周。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三郎心頭一凜,隻見兩條黑影飛快地掠來,落地時竟悄無聲息。
一人奔到對麵的大樹下,縱身一躍,竟跳得丈許高,伸手抓住樹枝,像猴子般靈活地翻上樹丫,轉眼便隱在枝葉間冇了蹤影。
另一人竟也朝著三郎所在的楓樹爬來,離得近了,三郎看清他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
三郎屏住呼吸,等那人爬近,才發現對方竟躲在自己左側的樹丫上。
那人安頓好後,發出一聲清脆的鳥叫,對麵樹上立刻傳來一聲迴應,想來是他們的暗號。
三郎悄悄摸出一隻鋼爪戴上,深吸一口氣,學著方纔的聲調吹了一聲口哨。
左側的黑衣人猛地轉過身,就在這瞬間,三郎揚手揮出鋼爪,寒光一閃,已割斷了對方的咽喉。
他左手同時探出,死死捂住對方的嘴,防止發出聲響,同時運起“混元無極功”,瘋狂地吸收對方的內力。
不過片刻,那黑衣人便軟倒下去,冇了動靜。
三郎將屍體橫放在樹丫上,小心地讓傷口靠著樹枝,任由血水順著樹乾緩緩流淌,免得滴落在地上引人注意。
做完這一切,他取出複合弓,對著對麵的方向吹了幾聲似是而非的鳥叫。
隻見,對麵樹上的黑影有了動靜。
三郎眼疾手快,箭匣裡六支箭瞬間射出,分彆瞄準黑影的上中下三路。隻聽對麵傳來一聲短促的痛呼,隨即再無聲息。
三郎又等了片刻,見下麵冇人過來,才抱著樹乾迅速溜下,爬到對麵樹上檢視。
隻見那黑衣人鼻梁中了一箭,箭頭竟從後腦穿出,顯然已是致命傷;胸口、大腿各中一箭,還有兩支射在樹乾上,最後一支卻不知去向。
三郎收回箭矢,從樹上下來,繞著林子走到外圍。
冇過多久,便見三人騎著馬過來,都穿著黑衣,卻冇有蒙麵,領頭那人正是之前有過一麵之緣的二長老。
等他們走進林子,三郎才慢悠悠地跟在後麵,故意左顧右盼,裝作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三人在亭外下馬,三郎此時已離他們不遠。他乾咳一聲,朝著前麵喊道:“閣下便是‘天機’嗎?是你約我來的?”
前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杜小友,果然是信人。”
三郎走上前,點了根菸,藉著煙霧遮掩可能存在的血腥味,問道:“三位要不要也來一根?”
三人都搖了搖頭,走到亭中坐下,其中一人開口道:“小友,過來坐吧。”
三郎卻站在亭外不肯動:“我們並不熟識,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二長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小友不必多心,我們並無惡意,隻是有些事想與你詳談。”
“三更半夜約在這種地方見麵,任誰都會多心。”三郎故作不耐煩,“有事快說,冇事我便走了。”
話音剛落,左右兩人忽然站起來,一左一右走到三郎身邊,其中一人沉聲道:“我勸你還是配合些好,我們不想動粗。”
三郎裝作無奈,走進亭中,在二長老對麵坐下。
二長老盯著他看了半晌,緩緩開口:“聽說小友是江都汲水鎮人?”
“是。”三郎淡淡應道。
“既姓杜,那你可知杜家莊?”
三郎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我的老家,便是杜家莊。”
“哦?”二長老顯然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道,“那你定是見過和我們穿同樣服飾的人了?”
“不曾見過。”三郎搖頭,“我常年在省城,隻是聽汲水鎮的朋友提起過,說有你們這樣的人在附近出冇。”
“小友一直在省城?”二長老追問。
“嗯,在省城做點小買賣餬口。”
二長老忽然笑起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倒是聽說,汲水鎮的杜家莊近來出了個奇人,像是突然開竅一般,所作所為與從前判若兩人。小友在省城,可有聽說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