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魚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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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計和幾個軍醫已經給用了常用的止痛藥，卻效果不彰，急得團團轉，正準備去找聞硯拿主意。
宋寅見這情形，眉頭緊鎖：“安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嚴重嗎？”
“是寒毒積於腸胃了，”聞硯解釋道，又看向一個疼得齜牙咧嘴的參將，“你們昨晚是不是光顧著好吃了？”
那參將苦著臉懊悔道：“可不是嘛！我們還高興呢，想著這海邊物產豐饒，以後能多一樣軍糧……誒，小大夫，那為啥那些匪賊吃了就冇事？”
聞硯一聽“軍糧”二字，眼睛倏地亮了：“對啊！怎麼不能當軍糧？”
她瞬間把眼前的混亂拋到了腦後，興奮地說，“你們不舒服是因為一次性吃太多，又冇搭配驅寒的佐料！
這些海魚處理好，可是好東西，量大管飽！可以做魚丸、魚乾……”
小計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安小娘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您快看看他們怎麼辦啊？”
聞硯這纔回過神，趕緊收攏思緒，果斷吩咐：“哦對對！這個好辦，快去準備紫蘇葉和生薑，量大些，水煎成濃湯，分給所有人喝下去，應該就能緩解了。”
她一邊指揮，心裡一邊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這些海鮮變成幽州軍穩定的補給來源了。
這剿匪，真是越剿驚喜越多！
宋寅明顯也惦記她說的魚丸什麼的，細問下才知道聞硯說的魚丸、魚乾都是可以長期存放的。
魚丸在冷凍狀態下儲存，通常可以儲存3個月左右，如今正好冬季，時機正好。
魚乾和熏魚更是能存放一年之久。百姓有了這些，明年青黃不接之際也不至於餓死。
宋寅心頭大喜，也不著急剿匪了，找了當地漁民幫士兵們打撈魚獲。
聞硯則是指導士兵做魚丸、蝦丸、魚乾等等。
第一批魚丸做出來，聞硯讓夥伕熬煮了幾大鍋魚丸湯，大家一下子喜歡上了，這比直接吃魚可方便多了！
聞硯又雇傭了當地百姓，用魚丸作為報酬，這年頭，隻要有口吃的，百姓什麼都願意做的。
整個港口彷彿一個巨大而繁忙的工坊，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漁民們駕著小船，一次次將滿網的魚蝦運回岸邊。
他們身後，許多被雇傭來的當地百姓早已挽起袖子等在那裡，手腳麻利地接過去，刮鱗、去內臟、清洗，動作飛快。
處理好的魚被送到下一道工序，由專門分配的婦女們操刀，仔細地去皮、剔掉主要的大骨。
接著，便是最具特色的環節了。
幾排特製的大石舂旁，精壯的士兵們喊著號子，揮汗如雨地捶打著加了佐料的雪白魚肉和蝦肉。
大冬天的，一夥兒人捶的熱汗直流，渾身冒著騰騰熱氣。
直到有經驗的夥伕過來伸手一撚，確認連細小的魚刺都已徹底粉碎，變成細膩粘稠的魚糜，這才滿意地招呼人將魚泥挖走。
他們身後，十幾口大鍋裡的魚骨湯早已燒得滾沸，香氣四溢。
夥伕們手法嫻熟地抓起一把魚糜，握拳，拇指與食指間的虎口巧妙一擠，一個圓潤潔白的魚丸便“噗”地一下躍入鍋中。
湯鍋沸騰，白色的丸子在其中翻滾，不一會兒就變得飽滿膨脹，密密麻麻地浮滿了整個鍋麵，看著就喜人。
這濃鬱的鮮香，對於常年難得吃頓飽飯的百姓和孩子們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許多半大的孩子受不了這香氣的勾引，圍在鍋邊不遠處，眼巴巴地望著，不住地嚥著口水。
有心軟的夥伕看得心疼，趁著管事的不注意，飛快地用漏勺撈起幾個剛熟透的丸子，悄悄塞給離得最近的孩子。
孩子們接過魚丸，也顧不得燙，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一邊被燙得嘶嘶哈哈倒吸冷氣，一邊用力咀嚼著，含糊不清地嚷嚷著：“好吃！真好吃！”
不遠處正埋頭乾活的大人們，聽到孩子們的歡呼，手下乾活更加賣力了。
多乾一點，就能多換一些魚丸，家裡就能多吃上幾頓飽飯。
有些人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把分到的魚丸省下一些，留到年節的時候，讓全家人都嚐嚐這難得的美味。
一切上了軌道後，宋寅便不再停留，又帶著軍隊出去剿匪，一路剿，一路教授當地郡守製魚丸、魚乾。
整個冬天，聞硯就像個停不下來的小陀螺，忙得腳不沾地。
傷兵營要盯著，還得教授小計和幾個軍醫，魏青書那邊堆積如山的後勤賬本和物資調配也常要她去搭把手。
一個冬天下來，幽州上下對這位安小娘子的敬佩之情，那可真是與日俱增，簡直要溢位來了。
誰也想不到，這小腦袋瓜裡怎麼能裝下那麼多稀奇古怪又頂頂有用的點子！
就說給戰馬釘上馬掌這主意，讓幽州騎兵在冬日濕滑的地麵上如履平地，戰力飆升。
剿匪行動更是成果斐然，一整個冬天推過去，幽州境內愣是再也找不出一股成氣候的匪患，百姓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軍營裡，從將軍到小兵，冇人不認識她。大家都知道她本事大，可偏偏又都忍不住把她當自家小輩一樣寵著。
每次剿匪回來，總有人偷偷摸摸揣著蒐羅到的好東西，想方設法塞給她。
進山巡邏的士兵，如今也多了個習慣。
看到不認識的草根樹皮，他們總要挖點帶回來，巴巴地送到聞硯麵前：“小娘子，您瞧瞧這個是不是藥材？”
他們雖然不懂醫藥，但都知道聞硯在編撰一本藥材圖譜，隻覺得這事兒特彆了不起。
夥房那幫糙漢子更是把偏愛寫在了臉上。
為了讓聞硯吃得順口，他們竟捨得費功夫用珍貴的麥子磨出細麵，偷偷學著做出了掛麪，時不時給她開個小灶。
這待遇，連宋寅都隻能乾看著，羨慕不來。
安裴之看著自家徒弟被眾人眾星拱月般捧著，心裡又是欣慰，又有點酸溜溜的，感覺寶貝徒弟快要被這群“狼”給搶走了。
宋娘子更是打心眼裡喜歡聞硯。明明年紀比自己小那麼多，卻好像無所不能，渾身散發著用不完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