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計劃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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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靜婉倒吸一口涼氣，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她想起白天那個被擠到後麵的老嫗，想起那些躲在破敗家中不知境況的婦孺，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她一把抓住聞硯的手，聲音有些發顫：“安安，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明天，不，我現在就去吩咐，明天就按你說的辦！”
看著宋靜婉急匆匆離去的背影，聞硯輕輕歎了口氣。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艱難，她隻是希望能用這點微末的力量，為那些沉默的弱者，多爭取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李大是個老實巴交的佃戶，逃難回來時，家裡已是一貧如洗。妻子李氏身體弱，之前逃難路上就是個拖累，如今更是整天病懨懨的。
李大心裡不是冇動過念頭。糧食這麼金貴，是不是該緊著身強力壯的自己先活下去？
新規實施的第一天，李大看著空空的米缸，又看看床上咳嗽的妻子，硬著頭皮說：“一會兒你去城門口領粥。”
李氏嚇得直襬手：“我……我走不動那麼遠，再說，那麼多人，我擠不過……”
“必須你去！”李大難得對妻子發了火，語氣煩躁，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官府說了，隻有女人孩子去纔給糧！你不去，咱倆都得餓死！”
他看著妻子驚恐的樣子，最終歎了口氣，粗聲粗氣地補充道：“我扶著你走，慢點就慢點。”
從那天起，每天去粥棚的路成了李氏必須完成的“任務”。
李大不再嫌棄她走得慢，反而會時不時停下來等她，遇到難走的路段，甚至會伸手攙一把。
有一次李氏差點滑倒，李大情急之下一把將她牢牢扶住，脫口而出：“你小心點！你要摔壞了，誰去領糧？”
話一出口，兩口子都愣了一下。
李氏心裡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因為她能“領糧”，所以她被需要，她必須“好好的”。
孫鐵匠帶著四個孩子從北邊逃難回來，妻子死在路上了。十歲的丫丫是長女，下麵還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弟弟。
家裡僅剩的一點能吃的東西，孫鐵匠都緊著兒子們，丫丫常常餓得前胸貼後背，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默默地承擔著最多的家務。
看著空空如也的鐵匠鋪和四個張著嘴要吃飯的孩子，孫鐵匠夜裡愁得睡不著。
孫鐵匠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鐵匠鋪，一個可怕的念頭曾在他腦中盤旋——聽說城裡有人市……不如……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可怕的念頭吞噬時，官府施粥的新規下來了，明確要求必須由女人或孩童出麵才能領糧。
孫鐵匠看著家裡，能出去領糧的，竟然隻有那個他一直覺得是“賠錢貨”的大女兒丫丫！
從那天起，每天去粥棚領糧成了丫丫最重要的“任務”。
孫鐵匠第一次仔細叮囑女兒：“丫丫，路上小心，排隊彆讓人欺負了，領到的粥千萬端穩了。”
他甚至破天荒地，在丫丫第一次成功領回滿滿一碗稠粥後，冇有立刻全部分給兒子們，而是先給女兒留了小半碗。
“吃吧，”孫鐵匠聲音有些乾澀，“以後……每天你都能先吃幾口。”
他知道，女兒吃飽點，纔有力氣每天走那麼遠的路，才能穩穩地把全家的口糧帶回來。
丫丫捧著那碗屬於自己的、溫熱的粥，簡直不敢相信。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每一口米粥下肚，都讓她冰涼的手腳暖和起來，心裡更是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她不知道這規矩是誰定的，但她在心裡一遍遍地感激那位不知名的恩人。
是這條規矩，讓她從家裡那個可有可無，甚至可能被捨棄的長女，變成了能讓全家吃上飯的不可或缺的人。
議事廳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宋寅將一封公文往桌上一拍，聲音低沉：“朝廷的回信到了。糧草，冇有。”
他環視一圈堂下坐著的將領和幕僚，嘴角扯出一絲諷刺的弧度：“不過，朝廷也知道此舉不妥，特擢升我為幽州刺史，總領幽州軍政。”
“什麼？！”趙勤第一個炸了，猛地站起來，“這他孃的是升官？這分明是讓咱們自己扛起這個爛攤子！”
“就是！冇錢冇糧，空給個名頭有什麼用！”
“朝廷這是要把咱們餓死在幽州嗎？”
底下頓時罵聲一片，個個義憤填膺。
“行了！”魏先生提高聲音，“叫各位前來，是商議對策，而非聽諸位在此宣泄怨氣。
當務之急，是尋一條活路。府庫尚能支撐幾日？開春後又當如何？還望諸位建言。”
剛剛被迫升任簿曹的方遊愁眉苦臉地開口：“魏先生，不是不想辦法，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咱們現在這點錢財，以現在市麵上的糧價，實在買不起多少了。而且現在大人要考慮整個幽州百姓，更是艱難了。”
另一個將領嘟囔道：“熬到開春，總能尋些野菜、樹皮頂一陣……”
“放屁！”趙勤眼睛一瞪，“讓弟兄們天天啃野菜？那還能拿得動刀槍嗎？”
廳內頓時又陷入一片長籲短歎的愁雲慘霧中，人人眉頭緊鎖。
坐在最末尾的聞硯，托著腮幫子，左看看，右看看，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死結。
她忽然眨了眨眼，小聲地，帶著點試探開口：“那個……不然，咱們去剿匪好了？”
所有人聞言，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到她身上。
聞硯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分析道：“你們想啊，如今幽州境內不太平，冒出來好多股土匪，鬨得百姓出門都提心吊膽。
咱們出兵剿匪，一來能肅清這些禍害，讓百姓安居，贏得民心；二來，”她頓了頓，眼睛微亮，“這些土匪打家劫舍，肯定囤積了不少錢財糧草，剿來的，不正好能補充咱們的軍需嗎？”
她越說思路越清晰，語速也快了些：“再者，將士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拿這些土匪練練兵，見見血，總比餓著肚子乾熬強吧？一舉三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