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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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慶幸的是,此番惡戰,己方傷亡極輕。除了那位拚死護著王鼕鼕的護衛傷勢較重外,隻有幾名王家護衛受了些皮外傷。
而參與地道作戰的鎮民們,更是無一人折損。
雖說最後有縣衙的府兵支援清剿,但地道在防禦和殲敵中發揮的關鍵作用,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心中無不驚歎這巧思妙法。
大家對聞硯更是欽佩不已。此時,幾個婦人都圍在聞硯身邊噓寒問暖,恨不得將她接到自己家去。
不過,王老爺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了。他專門讓人給聞硯送了好些點心,還安排兩個婢女在旁伺候。
不遠處鎮裡的漢子看著,心裡焦急不已,心道自家娘們兒怎麼還不來,好歹也到丫頭跟前說說話,套套交情啊。
現場幾乎所有人心中隱隱都感到這個孩子往後有著大造化,除了原來的喜愛,更多了份敬重。
前來支援的都頭名叫高遠,是個身形高壯、麵容剛毅的年輕漢子。
他正帶著手下,由陸屠夫和毛大郎引路,在鎮子裡查驗是否有漏網的土匪。
當看到那些角落裡堆積起來的土匪屍體時,高遠和他手下的兵士們都難掩驚容。
陸屠夫見狀,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臉上滿是得意,開始滔滔不絕地誇耀起來:“高都頭您是冇瞧見!咱們就靠著這地下挖的通道,神出鬼冇!
那幫賊人,進來一個咱們收拾一個,進來一隊咱們就……”
他比劃著,越說越是興奮,高遠等人也聽得驚奇不已,當即有府兵提出想要看看他說的那個所謂的地道。
旁邊的毛大郎見狀,趕緊用胳膊肘悄悄捅了陸屠夫一下。
陸屠夫這才猛然醒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連忙刹住了話頭,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絲毫不接看地道的話茬。
但該說的不該說的,已然說了不少。
高遠默默聽著,麵上不露聲色,心中卻已掀起波瀾,暗自盤算著回去後定要稟明縣令,此法或可效仿,用以加固縣衙乃至城防。
至於這地道具體如何挖掘佈局,少不得還要向千童鎮的人請教。不過,這事還是得由縣令出麵,想來他們也不敢不說。
待一切安排妥當,天色已然黑透。
高遠集結了部下,押解著三十餘名投降的土匪,準備返回縣衙覆命。
王老爺見狀,急忙上前死死攔住:“高都頭,諸位將士,這怎麼能行!今日若非諸位及時趕來,我王家乃至全鎮恐遭大難,此等恩情,豈能不報?”
高遠抱拳推辭:“王老爺客氣了,剿匪安民乃我等分內之事,還需回去向縣令大人覆命。”
王老爺聽聞涉及公務,不敢強留,但也不能就此讓人空著肚子離開,立刻吩咐下去:“既如此,王某不敢耽誤公事。
但還請都頭與諸位將士務必用了晚食再走!後廚已在準備,萬望賞光,莫要再推辭了!”
高遠看了看身後部下,略一沉吟,終於點頭:“既然如此,便叨擾王老爺了。”
隻是,府兵加上鎮上的近百號人,人數眾多,這頓晚食並非一時半刻就能備好。
鎮民們見了,也不等主家吩咐,紛紛朝著剛來的自家婆娘喊道:“彆愣著了,都去灶房搭把手!”
婦人們應著,挽起袖子便加入了忙碌的人群,殺雞宰羊,洗菜燒火。
熱熱鬨鬨的晚宴結束後,夜色已深。
高遠帶著手下告辭離開,鎮裡的人家都各回各家。
聞硯也跟著安裴之回了他們的小院。
高遠一行人快馬加鞭返回縣衙覆命。縣令梁豐果然還在衙內等候,未曾歇息。
聽聞土匪已被清剿,千童鎮轉危為安,梁豐長長舒了口氣。他詳細詢問具體情況:“來了多少匪徒?”
高遠稟報:“約莫兩百餘人,但多是裹挾的流民,隻有匪首及其核心十餘人,是來自幽州的逃兵。”
梁豐聽到“逃兵”二字,不由冷哼了一聲。
隨即他意識到匪眾數量不少,關切道:“我方傷亡如何?”
高遠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神情:“王家一名護衛重傷,數人輕傷。我等府兵……無人傷亡。”
梁豐聞言一愣:“這幫匪徒竟如此不堪一擊?”
“並非如此,”高遠搖頭,“我等抵達時,土匪已被千童鎮民眾自行殲滅了十之七八,僅剩數十殘兵。我等恰逢其會,方纔一舉擒殺。”
“哦?”梁豐大感意外,“千童鎮的鄉民何時變得如此驍勇?”
高遠正色道:“正要向大人稟報。若論個人勇武,出眾者不過數人。但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他們挖掘的地道。”
“地道?”
“正是。據他們所述,他們在全鎮地下挖掘了一套錯綜複雜的地道網路。
正是憑藉這地道之利,他們將土匪分化引誘,逐一擊破。隻是……他們頗為警惕,未允我等入內細觀。”
高遠頓了頓,繼續進言:“大人,若我縣也能效仿此法,構築地下防禦工事。
即便日後胡騎南下,我們至少能憑藉地道周旋,有一戰之力。畢竟在地下,胡人的騎兵優勢便無從施展。”
梁豐眼睛一亮,撫掌道:“此言甚善!確該早作防備。如今縣中幾家大戶已人心浮動。
若連他們也舉家南遷,我縣便真成空城了。若有此保命之法,或可安定人心。”
高遠請示:“那……我們何時去千童鎮實地察看地道?”
梁豐略作沉吟,決斷道:“事不宜遲,明日一早便去。”
“是!”高遠領命。
第二天,鎮上的人起來後也不閒著,又帶著家人將地道修整了一遍。
大家甚至用上了青磚等東西,陷阱也弄得更加像樣,地道比之前更堅固了許多。
畢竟從昨天的戰況,大家都看出來地道的優越性。
不過有一個問題,就是預警的事。
昨日王家被圍,大家都是人到院牆外才知道,應對纔會這樣被動。
要是早早得信,大家就可以早點轉移,也能更從容不迫。
王老爺請了各家當家的,商量安排值守的事,聞硯也在,現在大家完全不把她當孩子,而是當作安大夫家的“小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