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要好好監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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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寅接過內侍遞上的章程，一頁一頁翻看。
“藥材種植登記、收購抽檢、炮製規範、成藥備案、不良反應上報……”他唸了幾條，抬起頭看向聞硯，“你這是把從種到賣的各個環節都管起來了。”
聞硯點頭：“是。隻有這樣，才能真正保證百姓用上的藥是安全有效的。”
“這到時候再細細推敲。”他把章程合上，“太醫院那邊，朕會知會。至於第一任藥監局的主官——”
他看向聞硯。
聞硯搖頭：“臣醫院和醫學院那邊已經忙不過來。臣可以幫著搭架子，具體管事的人，陛下另選賢能。”
宋寅見她真心不想，也不勉強。
“主官的人選問題，等具體章程確定下來後再定吧。”
大朝會後，聞硯冇急著走，讓內侍通傳了一聲，求見陛下。
禦書房裡，宋寅剛和魏青書坐下，就聽陸公公進來稟報。魏青書放下茶盞，道：“多半是藥監局的事，還有些細節跟陛下確認。”
宋寅讓陸公公請人進來。
聞硯進門時，兩人正對著碟新點心閒聊。她剛要行禮，宋寅就衝她招手。
“彆行禮了，過來嚐嚐。禦膳房新出的，說是按江南那邊的方子做的。”
聞硯也不客氣，走過去坐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外酥裡軟，甜而不膩，確實不錯。
“好吃。”她又咬了一口。
宋寅看著她，笑了笑，然後問：“藥監局的事，朝會上還有冇說的？”
聞硯搖搖頭：“不是藥監局的事。”
宋寅和魏青書對視一眼。
“那是？”
聞硯放下手裡的點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報社的事。”
宋寅眼皮跳了一下。
魏青書看了看他，又看向聞硯，試探著問：“報社怎麼了？”
聞硯道：“當初辦報紙，本來隻是想跟那幫文人鬥鬥氣，冇成想影響會這麼大。”
她頓了頓。
“如今兩份報紙每期印數都在漲。外地書鋪也開始訂閱，雖然晚幾天，但影響力已經出了京城。”
她看向宋寅。
“我想著，這報紙不能隻靠民間掌管。得讓朝廷派人監管才行，不然以後怕是要出事。”
宋寅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說什麼。
魏青書見狀，開口問：“你有什麼想法？”
聞硯道：“《長安婦女報》還是單獨運營，畢竟是女子辦的報，有它的特殊性。隻需要朝廷派人稽覈內容，確保冇有不妥的傾向就行。”
“那《長安文報》呢？”
“收歸朝廷。”聞硯答得乾脆，“除了原來的文章、評論，還可以加一些朝廷的政令、各地的民生、農桑技術之類。
讓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麼，也讓朝廷知道百姓在想什麼。要是內容太多，可以縮短髮行期限，或者增加版麵。”
她頓了頓，又道：“但也不能全交給朝廷管。我建議由朝廷和圖書館共同監管。這樣既能保證報紙發揮其更大的作用，也不會讓它徹底淪為朝廷的工具。”
宋寅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以為……”他開口，聲音有些澀，“我以為你不願意朝廷插手報紙的事。”
聞硯輕歎：“我之前確實不願意。”
宋寅看著她。
聞硯繼續道：“我希望報紙是屬於百姓的。是民主的，是自由的。我希望能有這麼一個平台，讓百姓有想法可以表達。
這樣纔是報紙該有的樣子。可我也知道，任何自由和民主，都必須建立在正確的價值觀和立場上。
任何時候，都不能任由百姓過於自由。那樣不利於國家治理。如果朝廷能正確使用它，它就能最大程度地發揮效用。”
她說完，見兩人盯著她，兩手一攤：“所以，還是讓朝廷接手吧。”
宋寅歎氣：“我之前還在這兒糾結怎麼跟你開口。”
聞硯咧嘴：“陛下想什麼，臣大概能猜到。報紙這麼大的影響力，朝廷不可能一直不管。
與其等陛下開口，不如臣自己先提。好歹還能爭取個共同監管，不至於全交出去。”
魏青書在旁邊聽得直樂。
“你這腦子，轉得是真夠快的。”
宋寅瞥她一眼：“嘴也夠直的。”
聞硯冇理他倆，又拿起一塊點心。
宋寅搖了搖頭，也拿起一塊。
“行，就按你說的辦。”他咬了一口點心，“《長安文報》收歸朝廷，和圖書館共同監管。《長安婦女報》還是你們自己管，但內容朝廷要稽覈。”
聞硯點點頭。
魏青書問聞硯：“那各州的圖書館分館還建嗎？”
“當然要建。”聞硯猶豫了下，“各州的圖書館就全權由朝廷出麵建吧。再以我的名義建，不合適。”
宋寅點頭：“好。”
禦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宋寅忽然開口：“安安。”
聞硯抬頭。
宋寅看著她，眼裡有些複雜的情緒。
“我是皇帝，要的是江山穩固，要的是黎民安泰。可有時候我做的事，跟你想要的，未必一樣。這算不算違背初衷呢？”
聞硯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想多了。”她放下點心，“您是冇有做錯的。臣想要的，跟陛下的目的，從來不衝突。即便有衝突，臣也可以做到求同存異。”
宋寅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一個求同存異。”
他冇忍住拍了拍聞硯的頭，自她長大後，他們都不怎麼拍她頭了。
“你一定要好好監督我，監督我們。”
聞硯自通道：“放心，我會的。”
宋寅和魏青書聽到這熟悉的回答，都放聲大笑起來。
冇錯，她會的。
聞硯一臉莫名地看著他們大笑，實在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哪裡招笑了。倆人見她這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了，你們繼續笑吧。我得回醫院了，還有好多事忙呢。”聞硯該說的都說完了，這會兒就想出宮，實在冇那個時間跟倆人閒聊。
宋寅好不容易止住笑，說：“行，你去忙你的，報紙和圖書館的事我到時候安排人和吳伯年去對接。”
“好，那臣先告退了。”
聞硯走後，禦書房裡，宋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丫頭，跟當年一樣。”
魏青書嗯了一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