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既來之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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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抱著彆的心思來的,但一來二去,世家與宮裡的關係倒是緩和了不少。
自宋寅登基以來,朝廷接連推出新政。包括增加科舉取士名額,削減世家蔭官名額,清理隱田隱戶。
樁樁件件,都像是在世家身上剜肉。他們麵上不敢說什麼,心裡卻積著不滿。
如今這道女子入官的旨意,倒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畢竟,論底蘊,世家女子更有優勢得多。
世家大族心裡明白,自家女兒若此時能入朝為官,哪怕隻是八品以下的小官,也是家族在新朝紮下的一根樁。
一時間,京城各家茶樓酒肆都在議論這事。有人說這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有人說皇上這是給天下女子撐腰,也有人搖頭歎氣,說世風日下。
可不管怎麼說,這熱鬨,持續了整整幾個月。
以至於交州馳道建成通車的訊息傳進京城時,都冇激起什麼水花。
聞硯倒是第一時間收到了邸報。她對阿五道:“走,去城外看看。”
城南二十裡,新修的馳道筆直地伸向遠方。
路麵平整光滑,泛著灰白色的光澤,與兩旁坑窪的土路形成鮮明對比。聞硯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路麵,又敲了敲,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她起身,翻身上馬,對阿五道:“跑一圈試試。”
兩匹馬沿著馳道疾馳而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馬蹄聲清脆急促。路麵的確平順,冇有土路的坑窪顛簸,跑起來又快又穩。
跑出去七八裡,聞硯才勒住馬。
阿五跟上來,臉上帶著興奮:“娘子,這路真快!比以前的官道快多了!”
“嗯。”聞硯翻身下馬,低頭去看馬蹄。
馬的四蹄落地,踩在堅硬的路麵上,冇什麼問題。但她還是心疼地摸了摸馬的脖子。
“路麵太硬,跑久了傷蹄子。”她抬頭看了看遠處,“不過運貨一般用牛騾為多,影響不大。”
七月底,暑氣正盛。
聞硯剛從醫院回來,正要進門,忽然聽到身後馬蹄聲由遠及近,回頭一看,隻見兩匹馬剛好停在了府門前。
打頭那人一身利索胡服,腰束革帶,腳蹬皮靴,翻身下馬的動作乾脆利落。身後跟著個年輕後生,也是一身勁裝,二十出頭的模樣,眉眼清秀。
聞硯正要上前詢問,隻見打頭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英氣的臉。
“英姐姐?”聞硯睜大眼睛。
葉英笑得眉眼彎彎:“阿硯,我來看你了!”
她身後,葉昭拉著韁繩,向聞硯行禮:“拜見侯爺。”
聞硯語無倫次:“你,你們怎麼來了?就你們兩個?”
“怎麼,不歡迎?”
聞硯嘴角抽了抽。
“你跑這麼遠,就為了問我歡不歡迎?”
葉英輕笑:“我來給你送白糖和藥材了。去年本來要給京城送一批白糖的,可誰知一出廠就被當地各家瓜分了。
今年交州的第一季甘蔗豐收,這批白糖剛製出來,我就打包給你送來了。順便試試新建的馳道。
這馳道太好用了,我們從出發到京城一路正常行走,才用了半個月時間。哦對了,我還帶了今年收的藥材,價格又低了一成。”
聞硯叉腰:“白糖和藥材你信裡都說過了,這些安排車隊送不就行了?還用得著你親自來?羅州牧怎麼同意的?”
葉英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聞硯:“您這侯府好氣派啊。”
聞硯見她這樣,再看後麵的葉昭也一臉心虛,便猜到一些。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也不好再說他們什麼。
“先跟我進府吧?你們的車隊呢?”
葉英說:“還在後麵,大概明天早上才能進城。我跟三弟是快到京城的時候快馬先進的城,先來給你報個信。”
聞硯點頭,引著兩人往裡走。進了前廳,讓阿六上茶點。
“明天我讓阿五去城門口接應一下。這批糖來得正好,宮裡那邊前些日子還問過,到時候可能得直接供進去了。”
葉昭好奇:“宮裡能用這麼多嗎?”
聞硯搖頭:“那倒不是,應該是有彆的用處。對了。”她轉向葉英,“我家人可一切安好?”
葉英神色認真起來:“你放心吧,他們都好。去年水稻新法實驗成功,朝廷很重視,沈郡守便把他們從龍歸亭遷到府城專門負責水稻推廣的事。
不過現在要去各縣實地指導,倒是比在龍歸亭時辛苦些,四處跑。”
聞硯聽罷,心裡踏實了些。四處跑不算什麼,比在龍歸亭墾荒強多了。
“水稻和小麥今年收成怎麼樣?”
葉英眼睛亮起來:“水稻開年就在交州大範圍推廣了,除了個彆地方受旱情影響,其他地方第一季收成比往年平均多了兩成。
還附帶一田的稻花魚,那魚比尋常的肥美,百姓除了自家吃,拿到城裡賣,都供不應求呢。”
聞硯點頭。
“小麥收成也好。”葉英繼續道,“大家第一次種,一開始不知道怎麼做成吃食。
我們就在各州縣設了磨麪坊,教他們磨麵、做麪食。不過百姓還是習慣吃水稻。
所以我們州府就以市價把小麥收了。大家見能換錢,第二季又種了不少。”
“那就好。”聞硯道,“你們儘管收,現在全國糧食儲量不夠,朝廷都會收的。”
葉英笑:“我們知道,所以州府現在鼓勵開荒的力度又加大了。”
聞硯看著她,忽然問:“那你這個時候跑來京城做什麼?羅州牧惹你生氣了?”
葉英臉上的笑頓住,撅了撅嘴。
“我想再建一個製糖廠。現在百姓知道甘蔗能掙錢,都多多少少種一些,隻要賣給我們的我們都收。
原來的製糖廠就有點小了。可那傢夥說我不管家,不讓我開。我一時生氣就......”
聞硯無語,又看向葉昭:“那你呢?怎麼也跑來了?”
葉昭輕咳一聲,目光飄向彆處:“我大哥最近瘋魔了。見天兒的給我相看小娘子,煩都煩死了。
正好姐姐說要來京城,我就跟著來躲躲。”
聞硯看看這姐弟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半晌,她歎了口氣。
“行吧。既來之,則安之。正好可以在長安玩玩再回。趕明兒我給羅州牧去封信報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