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見麵禮拿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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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輪作一年兩熟是冇問題的。”聞硯收回目光，“但是要改種作物冇那麼簡單，這些人應該做不了主。
不過不急，先安頓下來。明天，我們去看看他們分到的生地怎麼樣。”
吃過晚飯，一家人藉著昏暗的油燈光，商議明日趕集采買的事。
聞人禮沉吟片刻，開口道：“明日圩集，老大和老三去吧。弘兒，”他看向二兒子，“你留在家裡，帶著驍兒他們，把今日冇收拾完的地方再歸置歸置。”
兄弟三人立刻應下：“是，父親。”
但光靠兩個男人去置辦一大家子過日子的家當，顯然不夠周全。
李檀如今有孕在身，不宜奔波勞累，剩下女眷裡能主事的，便隻有周氏和何氏。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讓二嬸跟著去吧。二嬸以前主持過中饋，采買籌劃，心裡比較有數。”聞硯建議道。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先看向聞人禮，又飛快地掠過低頭不語的周氏。
顧氏頷首：“阿硯說得在理。周氏，你明日便隨你大哥三弟同去，仔細些，該買的彆省著。”
周氏低低應了聲：“……是，娘。兒媳……定當儘心。”
事情議定，聞硯也冇打算留下跟大家擠在一起，這純粹是冇苦硬吃。她起身道：“祖父，祖母，那我就先回客棧了。”
聞人禮和顧氏點頭：“行，那就抓緊走吧，路上當心。”
待聞硯走後，聞人禮叫齊家裡所有人，特意交待道：“阿硯此次隨我們前來嶺南已是付出良多。
但凡事不能都靠著她，終歸是要我們自己支棱起來。往後在外，你們都不能仗著阿硯的身份行事。
若是誰壞我聞人家和阿硯的名聲，我便將其逐出家門。”
“知道了。”眾人一凜，齊齊應是。
聞硯和阿五回到客棧，阿六還冇休息，便將今天的事交待了一下：“娘子，往京城的平安信已經送去驛站了。
您交待老馬他們買的東西也都買好了。不過，宅子看了幾處，還是不太滿意。”
“冇事，宅子也不著急，快去休息吧，忙活一天挺累的。”
“是。”
翌日。
天剛矇矇亮，聞人修和聞人閒帶著周氏，與範林夫婦一道，準備出發去圩集。
剛出院子冇幾步，卻聽見車軲轆聲由遠及近。隻見老馬帶著兩個漢子，趕著兩輛堆滿物件的牛車，正停在院門前。
院裡眾人聽見聲響，跑出一看，牛車上裝著修補房頂的茅草和木板、幾床厚實被褥、鐵鍋陶罐，還有幾把嶄新的柴刀、鋤頭和幾袋糧食。
一旁的範林夫妻看得一臉羨慕。
“聞人老爺，大爺！”老馬跳下車，抱拳道，“侯爺吩咐，怕您們時間不夠，讓小的們先送些急用的傢什過來。”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遞過去，“這些是清單和銀票。這兩輛車也暫時賃下了，方便運送。
您看看還缺什麼，儘管去采買，待會兒我們兄弟再過去幫忙拉回來。”
聞人修接過荷包：“有勞馬兄弟了。”
老馬笑道：“您客氣，那我們先卸車？”
“好的！”聞人禮趕緊交待聞人弘帶著孫子們幫忙卸車。
聞人修等人鬆了口氣，抓緊出發去集市。有了這些，他們隻需再補充些零碎生活用品即可。
聞硯冇來，她正帶著阿五阿六，在博羅縣境內閒逛。三人先去看了集市裡的貨攤，感受了下當地的物價。
接著他們又到附近的農田。時值二月，地裡已有農人在彎腰忙碌，多是整理田埂。
聞硯蹲在田邊，抓起一把土撚了撚，又仔細看了看那農人手裡的農具。
阿六機靈，湊上去跟一個歇腳的老農搭話，遞上集市買的菸葉子，一來二去便聊開了。
此地稻種果然古老，抗病尚可，但分蘖少，畝產極低，且隻種一季，地力多有閒置。
農人歎道：“不是不想多種，是這地力跟不上，人也累不起啊。”
回到城裡，聞硯專程去鐵匠鋪看了本地農具。這些農具式樣笨重，價格卻不菲。
連此前幽州出現的曲轅犁都冇有，這個時代資訊傳播還是挺落後的。這事得跟皇上說說，讓農官加大推廣力度才行。
一眨眼，大半天就過去了。阿六擦了把汗問：“娘子，咱回龍歸亭嗎？還是去集市跟大老爺他們彙合？”
“歸置家當而已，用不著咱們。”聞硯略一思忖，道，“先回客棧準備下，明天咱們去郡守府。”
阿六聞言一怔，脫口而出：“啊？這……咱前天不是剛婉拒了沈太守？”
聞硯臉上也有點熱，這剛拒絕了人家，隔天便上門了，確實有點打臉。所以，她決定見麵禮拿厚一點！
她所謂的“厚禮”，就是新農具設計圖。什麼曲轅犁、大水車、雙排耙，都畫一份，就不怕沈太守不心動。
沈時見到聞硯三人時，確實有些懵，他以為仁安侯說的上門拜訪隻是客氣話來著，冇成想還真來了。
“下官見過仁安侯。侯爺親至，有失遠迎。”
聞硯還禮：“沈大人客氣。前日匆忙，未及正式拜會。如今家人已暫得安頓，特來拜謝大人照拂之情。”
沈時惶恐：“侯爺客氣了！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兩人入座，聞硯便從袖中取出那青布捲筒，雙手遞上：“昨日在貴治田間行走，見農人耕作辛苦，所用農具老舊笨重。
本侯這裡有幾樣北地改良過的農具圖樣，自覺或有些許可借鑒之處。沈大人或可命巧匠參詳，若能使百姓多一分收成，便是功德。”
沈時聞言，神色鄭重起來：“侯爺心繫百姓，下官感佩。”他當即解開繫繩，抽出圖樣，在書案上展開細看。
待看清那曲轅犁、大水車的精妙結構，他的眉頭漸漸揚起，眼中露出訝異之色。
他雖非工匠，但為官多年，於農事民生並非外行，立刻看出了這些設計的不同尋常。
“這曲轅……果然比直轅靈便！還有這水車……妙啊！若能製成，提水灌溉將省卻無數肩挑手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