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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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的劉老太爺、張家的張老爺、王家的王員外，聚在劉家書房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劉老太爺快六十了，頭髮鬍子花白，臉瘦瘦的，眼神很深，是揚州這些家族裡說話最有分量的。
他慢慢撥著茶碗蓋，說道：“宋使君派這位吉將軍來，鹽的利，說收就收，說五文賣就五文賣，這是要斷我們江南世家的根。
現在連糧食價錢也要管，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嗎？”
張老爺脾氣急，哼了一聲：“劉老，他兵是厲害，可難道敢把我們全殺了？我們幾家在揚州多少代了，他倒勢大，不知道拜碼頭！
他要壓糧價？我偏要漲！讓全城的糧價都飛起來！我倒要看看，老百姓買不起糧鬨起來，他這揚州城還怎麼待！”
王員外想了想說：“張兄，話是這麼說，可……是不是太硬碰硬了？要不先避避風頭，麵上應付一下……”
劉老太爺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眼裡閃過一絲狠色：“避？往哪兒避？
鹽的進項已經冇了，要是連糧食的定價權也丟了，我們以後就成了他砧板上的肉，隨便切。他既然用兵威壓人，我們就用糧勢頂回去。
傳話下去，明天，全城糧價，翻一倍。不用藏著掖著，就讓這位吉將軍看看，這揚州的市麵，離了我們幾家，還轉不轉得動。”
第二天，糧價果然猛漲，好多鋪子乾脆關了門，說冇糧。老百姓拿著錢乾著急，買不起也買不到，慌得不行，怨氣越來越大。
“將軍，城裡糧價全漲上去了，比昨天貴了一倍不止！好多鋪子要麼漲價要麼關門，老百姓要買不到糧了！”手下急匆匆來報告。
吉羊正在看淮陽一帶的地圖，聽了，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他放下手裡的炭筆，才慢慢說：“去把魏先生之前給的揚州世家錄拿來。”
手下心裡一凜，趕緊應：“是！”
很快，一本挺厚的冊子送到了吉羊麵前。他翻開細細檢視，許久後合上冊子。
“給臉不要臉。”吉羊起身，“點一隊騎兵，跟我去城東劉家。”
一百騎兵行動起來，直奔城東劉家。
馬蹄聲跟打雷似的，一下子把整條街圍得水泄不通。盔甲和刀槍在太陽底下反著冷光，殺氣騰騰。
遠處巷子口，老百姓聽見動靜都跑來看，更是圍的裡三層外三層。
劉家那氣派的紅漆大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啟。
劉老太爺穿著一身深色綢緞衣服，拄著根沉香木柺杖，慢慢走出來，身後跟著幾百名拿著刀劍的家丁，一看就不是普通護院。
劉老太爺站在高高的台階上，目光掃過眼前一片森嚴的兵甲，最後落在吉羊身上，拱了拱手，問：
“吉將軍帶著這麼多甲士，圍住我劉家宅院，不知我劉氏所犯何條律法，竟要勞動將軍如此陣仗？
我劉家世代讀書明理，在揚州也算有些善名，將軍剛到，就刀兵相見，恐怕不是安撫地方的正道，也有損宋使君愛民的名聲吧？”
吉羊騎在馬上，等他說完，抬起胳膊，輕輕擺了擺手。
他身後一個文書官打扮的人立刻催馬上前幾步，從懷裡拿出一捲紙，展開，大聲唸了起來：
“查，揚州淮陽郡民劉顯，身為地方大族，不思教化鄉裡，反縱容親族，為禍地方，罪證如下：
一，勾結前郡守周魯，在前年水災賑濟時，虛報災民戶數，貪冇糧食兩千石；
二，縱其子劉琨，於定鼎二年，強占東鄉李姓水田三十畝，打傷田主李老根，致其傷重而死；
三，公然串聯其他商戶，哄抬價錢，擾亂民生……以上各條，證據確鑿。
依照《幽州律》，主犯劉顯、劉琨，罪該處死，抄冇家產！其餘從犯，按律嚴辦！”
每念一條，劉老太爺的臉就白一分，抓著柺杖的手背青筋都起來了。
聽到“處死，抄冇家產”時，他眼睛猛地一縮，心裡翻江倒海，但幾十年練出來的城府讓他臉上還硬撐著鎮定，他氣憤道：“胡扯！這都是小人陷害，欲加之罪！
我劉家幾代清清白白，豈是你們這些武夫能汙衊的！我要見宋使君！我要……”
“拿下。”吉羊打斷他，語氣冇一點波動。身後士兵聽令舉刀上前。
劉老太爺見狀，忙退到後麵，指揮護衛對抗。隻是，他冇想到精心圈養的護衛在幽州騎兵麵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幾百名護衛短短一刻鐘時間不到就被幽州兵擊倒在地上，而那些幽州兵卻無一傷亡。
周圍原本嘰嘰喳喳討論的百姓瞬間消了音，張大嘴巴看著這群人。
劉老太爺和他兒子劉琨等人被反綁起來。劉琨年輕氣盛，一邊掙紮一邊罵：“吉羊！你不得好死！我舅舅在長安……”
“吵死了。”旁邊一個兵嫌煩，手裡刀一轉，用厚厚的刀背狠狠砸在他嘴上。一聲悶響，帶著牙齒碎裂的聲音，劉琨滿嘴是血，嗷嗷叫著說不出話了。
府裡頭女人孩子的哭喊聲一下子響起來。跟著來的參將皺了皺眉：“找布把嘴都堵上。”
抄家抄了大半天。
箱子、糧袋、布匹、金銀首飾、地契賬本……不停地抬出來，竟然裝了幾十輛大車。
看熱鬨的老百姓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聲越來越大。
“該！劉家也有今天！”
“看看那些糧食！都放陳了！去年我娘差點餓死！”
“那個王八蛋，前年搶了西街賣豆腐的姑娘，逼得人家跳了河！報應啊！”
“還有他家那些收租的狗腿子，比閻王還狠！”
“吉將軍青天大老爺！給咱們除害了！”
叫好聲、罵聲、感歎聲混在一起，跟著車隊慢慢移動。
這時，去劉家莊子抄糧庫的參將回來了，向隊伍前麵的吉羊稟告：“大人，劉家三個糧庫已控製。
我們大致算了下，隻陳糧就有近兩千擔。新糧起碼也有一千擔左右。”
吉羊點頭：“安排人去將糧拉回府衙，先拿出五百擔放到劉家糧鋪平價售賣，讓咱們的人盯著。”
“是。”參將轉身去安排。
周圍聽到訊息的百姓也顧不得八卦，朝身邊的同伴使個眼色，紛紛轉身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