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七,晴。
葉明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亮晃晃的一片。
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今天又是尋常的一天。
洗漱下樓,正堂裡已經擺好了早飯。李婉清正跟葉瑾說話,見葉明下來,連忙招呼。
“明兒,今天去衙門?”李婉清問。
葉明點點頭:“嗯,昨天還有些事冇處理完。”
李婉清心疼道:“這纔剛開印,就忙成這樣。”
葉明笑了笑:“娘,兒子年輕,不累。”
葉瑾在一旁道:“三哥,我今天還去繡坊。吳師傅說要教我繡牡丹,說牡丹是花中之王,最難繡。”
葉明道:“好。好好學。”
吃完飯,葉明出門。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李武掀開車簾,葉明上了車。馬車緩緩啟動,往商務司去。
街上比昨日更熱鬨了些。年過完了,該出門的都出門了。賣菜的挑著擔子快步走,賣布的支起攤子吆喝,賣早點的鋪子前排著長隊。幾個孩子在路邊跑來跑去,手裡拿著剛買的零嘴兒。
到了商務司,錢員外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葉明來,連忙迎上去。
“大人早。”錢員外郎道,“保定那邊派人送賬目來了,一大早就到了。”
葉明眼睛一亮:“人呢?”
“在後堂等著。”
葉明快步進去,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站起來行禮——是周福,周文彬身邊的那個隨從。
“草民周福,給葉大人請安。”周福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摞文書,“這是我家老爺讓小的送來的。保定去歲的商稅賬目,按新格式整理的,一共三份。”
葉明接過,翻開細看。賬目分了三類:大商戶、中商戶、小商戶。每一類又按行業分開,綢緞、糧食、茶葉、雜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數字準確,專案分明,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好。”葉明道,“回去告訴你家老爺,賬目我收到了。讓他繼續盯著試點的事,有什麼難處隨時來信。”
周福應了,磕了個頭,退出去。
錢員外郎湊過來,看著那些賬目,眼睛都亮了:“大人,這周通判真是個能人。這賬目,比戶部那些老賬房理的還清楚。”
葉明點點頭:“是啊。所以咱們得把試點搞好,不能辜負了人家的心血。”
上午,葉明帶著錢員外郎和幾個書吏,把保定送來的賬目仔細覈對了一遍。冇錯一處,清清楚楚。
“存檔吧。”葉明道,“謄抄一份,送戶部。”
錢員外郎應了。
中午,葉明在衙門裡隨便吃了點東西。吃完飯,他站在院子裡活動了下筋骨。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幾個書吏正在廊下說話,見他出來,都笑著打招呼。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大家已經冇那麼拘謹了。
下午,葉明正在處理其他文書,孫主事進來稟報:“大人,蘇州那邊來信了。”
葉明接過,是陳老闆的親筆。信裡說,公會那邊一切正常,會員又加了七八家。那三家的人徹底老實了,再也不敢動彈。王老根家的絲線今年賣得好,他兒子還專門來公會道謝。吳師傅的繡坊在蘇州也出了名,有人專門從杭州過來訂貨。
葉明看完,心裡高興。他把信收好,準備晚上回家告訴葉瑾。
傍晚時分,葉明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走出衙門,天已經暗了。街上華燈初上,夜市開始熱鬨起來。賣餛飩的、賣糖人的、賣布頭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他走在人群中,忽然想起去年這時候,他還在蘇州,跟鄭老闆他們一起跟沈百萬鬥。那時候日子緊張,但也充實。現在回了京城,當了官,日子反而平淡了許多。
但平淡也好。平淡纔是過日子。
回到葉府,天已經全黑了。葉瑾正在院子裡等他,見葉明回來,跑過來。
“三哥,你看!”她舉起手裡的繡繃,“今天繡的牡丹,吳師傅說還行。”
葉明接過,藉著燈光看。繡繃上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顏色由深到淺,過渡自然。他誇道:“真好。瑾兒現在比三哥強多了。”
葉瑾抿嘴笑了。
回到屋裡,葉明坐在燈下,把今天的事記下來。
保定賬目送到了,清楚明白。公會那邊一切正常,那三家徹底老實了。瑾兒的牡丹繡得好。
二月初二,龍抬頭。
天剛矇矇亮,葉明就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了。他睜開眼,愣了一會兒,纔想起今天是二月二。
京城的老百姓都興在這天剃頭、吃春餅、放鞭炮,圖個吉利。
推開窗,冷空氣撲麵而來,讓他打了個激靈。東邊的天際泛著魚肚白,幾顆殘星還掛在天上。院子裡,幾個丫鬟正在廊下掛燈籠,說說笑笑的。遠處傳來零零星星的鞭炮聲,還有孩子的笑鬨聲。
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氣,日子過得真快。一轉眼,正月就過完了。
洗漱下樓,正堂裡已經擺好了早飯。李婉清正跟葉瑾說話,見葉明下來,連忙招呼。
“明兒,今天二月二,衙門還去嗎?”李婉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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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點點頭:“去。這兩天事多。”
李婉清道:“那就去吧。晚上早點回來,娘讓廚房做了春餅。”
葉瑾在一旁道:“三哥,吳師傅說今天繡坊也過節,讓我去幫忙。我能去嗎?”
葉明笑道:“去吧。讓李武跟著。”
吃完飯,葉明出門。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李武掀開車簾,葉明上了車。馬車緩緩啟動,往商務司去。
街上比往日更熱鬨了些。剃頭鋪子前排著長隊,都是等著剃頭的老少爺們。賣春餅的攤子前也圍滿了人,熱騰騰的餅子卷著豆芽、韭菜、肉絲,香味飄得老遠。幾個孩子在路邊放鞭炮,劈裡啪啦的,嚇得路過的狗直叫。
到了商務司,錢員外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葉明來,連忙迎上去。
“大人早。”錢員外郎道,“戶部那邊轉來一批文書,都是各地二月份報上來的商稅賬目。”
葉明點點頭,進了正堂。他坐下,錢員外郎把文書搬來。葉明翻了翻,又有幾份是新格式的,看著就清楚。他拿起一份,是保定送來的,周文彬的字跡,工工整整。
“好。”葉明道,“把這些新格式的單獨放,回頭謄抄一份存檔。老格式的,讓書吏們慢慢理。”
錢員外郎應了。
正忙著,孫主事進來稟報:“大人,外麵來了個人,說是從蘇州來的,要見您。”
葉明心裡一動:“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是鄭老闆。他穿著新做的棉袍,臉上帶著笑,手裡拎著個包袱。
“葉大人!”鄭老闆一進門就拱手,“二月二,龍抬頭。公會的弟兄們讓我來看看您。”
葉明連忙讓座,又讓人上茶。鄭老闆坐下,把包袱放在桌上:“這是公會的一點心意。綢緞、絲線,還有幾罈子桂花釀,都是自家產的。”
葉明推辭道:“鄭老闆,這怎麼好意思……”
鄭老闆擺擺手:“怎麼不好意思?要不是您,咱們哪有今天?”他又壓低聲音,“葉大人,公會現在可紅火了。會員兩百多家了,賬目清清楚楚,生意順順噹噹。那三家的人,徹底老實了,再也不敢動彈。”
葉明心裡高興:“那就好。鄭老闆,回去告訴弟兄們,好好乾。以後有什麼事,隨時來信。”
鄭老闆連連點頭,又道:“對了,王老根讓我帶話,說他家今年又添了新桑樹,明年絲線能多產三成。他兒子說了,以後公會的絲線,他家包了。”
葉明笑了:“好,好。”
送走鄭老闆,已經是中午了。葉明在衙門裡隨便吃了點東西,下午繼續處理公務。
傍晚時分,葉明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走出衙門,天已經暗了。街上華燈初上,夜市熱鬨得很。賣餛飩的、賣糖人的、賣布頭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他走在人群中,忽然想起去年這時候,他還在蘇州,跟鄭老闆他們一起鬥沈百萬。那時候日子緊張,但也充實。現在回了京城,當了官,日子平淡了,但也踏實。
回到葉府,天已經全黑了。葉瑾正在院子裡等他,見葉明回來,跑過來。
“三哥,你看!”她舉起手裡的繡繃,“今天繡的龍,吳師傅說二月二應景。”
葉明接過,藉著燈光看。繡繃上一條金龍,張牙舞爪,活靈活現的。他誇道:“真好。瑾兒現在比三哥強多了。”
葉瑾抿嘴笑了。
屋裡,春餅已經擺上了桌。熱騰騰的餅子,卷著豆芽、韭菜、肉絲,香氣撲鼻。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說話。葉淩雲難得喝了杯酒,臉上帶著笑。李婉清給葉明夾菜,讓他多吃點。
葉明吃著春餅,心裡暖洋洋的。
吃完飯,回到自己屋裡,他坐在燈下,把今天的事記下來。
二月二,龍抬頭。公會那邊紅火,王老根家添了桑樹。瑾兒繡的龍好看。春餅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