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宏幾乎是手腳並用滾進書房的,一張臉白得像糊窗紙,嗓子都劈了:“爹,出大事了,柳絮巷那邊……失手了,鄭福他……他被活捉了。”
書房裏燭火晃得厲害,照得鄭元義的臉色忽明忽暗,活像閻王殿裏的雕像。
“什麼?”鄭元義猛地站起來,身後的太師椅“刺啦”一聲怪叫,聽得人牙酸,“十幾號帶刀的好手,去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周安,失手了?鄭福還被生擒了?”
“千真萬確啊爹,”鄭宏都快哭出來了,“逃回來的人說,那周安……根本不是文弱書生,全是裝的。”
鄭元義腦子裏“嗡”的一聲,忽然想起周安查賬時那不溫不火卻針針見血的樣子,還有搞什麼“以工代賑”時那順風順水的架勢……
一股子被人當猴耍的怒火,混著冰碴子似的後怕,一下子攫住了他的心。
“我們全被他騙了,”鄭元義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話來,“這老王八蛋,從始至終就在跟咱們唱大戲。”
旁邊的鄭元德也慌了:“大哥,這下糟了,鄭福知道咱們太多事了,萬一在牢裏扛不住……”
“絕不能讓他開口,”鄭元義眼神一厲,那點僥倖心思徹底熄了,“讓他永遠閉嘴,元德,你立刻去辦,讓鄭福‘急病暴斃’,要快,天亮前我要聽到訊息。”
“是,”鄭元德一抹額頭冷汗,轉身就紮進了夜色裡。
同一片月色下,紀府卻是另一番光景。
通判紀正明剛脫了官袍,換上家常衣裳,坐在那兒若有所思。
他夫人端了杯熱茶過來,輕輕放在桌上:“老爺,周府尊這回……可太不尋常了。柳絮巷那地方,怎麼看也不像是臨時撞上的,倒像是……早擺好了口袋,等人來鑽。”
紀正明慢慢撥著茶盞蓋,熱氣氤氳著他深邃的眼:“何止是請君入甕,打從他上任,不接征夫、改雇役民開始,恐怕就在等著有人跳腳。清淤工地被他管得鐵桶一般,鄭家無處下嘴,這才狗急跳牆走了險棋,而他呢?看似孤身涉險,實則步步為營,就連這回‘身受重傷’……”
紀夫人吸了口涼氣:“您是說,他連自己受傷都算進去了?就為了把事情鬧大?”
“不止是鬧大,”紀正明搖頭,“估計是想……”
劉誌一回到家裏,就直接癱在椅子上,官帽歪到一邊,嘴裏來回唸叨:“真動手了……他們真敢啊……周大人居然沒死……還把鄭福給逮了……這、這青州府的天怕是要翻了啊。”
他夫人在一旁急得團團轉,遞上杯熱茶:“老爺,您這官當得也太嚇人了。咱們……咱們往後可怎麼辦啊?”
劉誌一把抓住夫人的手,手心裏全是冷汗,聲音發顫,“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以前是兩頭不得罪,現在刀都架到知府脖子上了,周大人不但沒死,還反手把刀撅折了。這說明啥?說明周大人比鄭家更硬、更狠、更不好惹。往後……往後咱們這屁股,得往周大人這邊挪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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