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您這麼大的官,缺不缺跑腿的人啊………”
周安如今這身份,簡直像塊流油的肥肉,雖說有護衛攔著,可架不住村民們花樣百出地想往裏湊。
這些鄉親倒也沒啥壞心思,周安也樂得維持個親民的好名聲,裝裝和藹可親。
可人一多就鬧心,周安嫌煩,乾脆招呼著另外三人回了家。
前腳剛踏進門檻,後腳就瞅見個熟麵孔迎了上來。
“周大人,別來無恙啊,”寧縣令那張臉笑得跟朵開爛的菊花似的,比四年前送考時那客套樣,熱乎了不知多少倍。
瞅著周安,寧縣令心裏跟打翻了調料鋪子似的,又酸又悔。
四年前周安進京趕考,他料定這人能中,可打死也沒想到,短短四年光景,周安竟能爬到四品大員的位置。
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嫡女嫁過去,偏偏許了個庶女,周安心裏頭會不會記恨?
越想越不是滋味,寧縣令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子。
寧夫人跟在後頭,臉上那笑比哭還難看。
來的路上她還跟丈夫嘀咕:“說什麼聖眷正隆,不也給打發到外頭去了,我看啊,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可一進周家院子,瞧見這排場,還有村民們那敬畏的眼神,她心裏又開始泛酸水。
對著周家人聊條是別彆扭扭,討好人防又不甘心,還端著縣令夫人的架子,瞧著都累得慌。
見周安回來,李杏妯娌仨都暗暗鬆了口氣。
倒不是怵她,實在是應分起來煩。
想討好人又放不下身段,說話陰陽怪氣,偏偏還佔著長輩名分,又有寧竹茹這層關係在,應付起來費勁得很,凈耽誤工夫。
寧安躬身行禮:“周伯父,小侄去年僥倖過了會試。”
彎下腰的瞬間,寧安心中真的五味雜陳,完全沒有想到,從前那個衣著襤褸,要靠自己施捨的人,居然如今比自己老爹的地位都要高。
但免不得有一些慶幸,當然他沒有看走眼,投資也沒有錯。
周安含笑點頭:“不錯,沒白費這些年寒窗苦讀。”
眾人分主客落座,寧夫人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周家幾個小子身上掃來掃去,最後釘在周來福身上,心裏頭那叫一個翻江倒海。
強擠著笑問道:“周大人,竹茹那丫頭……這都成親四年了,肚子咋還沒個動靜?”
此話一出,旁邊的寧竹茹臉色控製不住的難受了一瞬間,周來福敏銳地看到了,立馬輕輕的拍了下寧竹茹的手背。
寧竹茹的心這才穩定下來。
這話問得,周安直想翻白眼。
大庭廣眾之下給難堪,這是還拿寧竹茹當那個隨意拿捏的庶女看呢,還是壓根沒把他們周家放在眼裏。
對這種拎不清的,周安都懶得搭腔。
李杏接過話頭:“勞寧夫人惦記,三弟和三弟妹感情好著呢,孩子這事講究緣分,急不得。”
寧夫人被噎了一下,還不死心:“話是這麼說,可女人家總得有個孩子傍身才穩妥……”
說到一半,她自己先難受上了。
想起自家女兒寧清逸,嫁到府城張家後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婆婆刁難,丈夫也是個不頂事的窩囊廢。
早曉得周來福這般出息,當初就不該……
想到這裏,寧夫人心裏更是扭成了麻花。
那副彆扭樣,看得周家人心中很是不屑。
尤其是周來福,他可是還記得當初三朝回門,寧夫人那高高在上的模樣。
現在看著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寧夫人話音剛落,寧縣令就覺出不妥,趕緊打岔:“周大人這次回鄉,可要多住些時日?”
“住兩日便走,”周安語氣平淡,“還要趕著去青州上任。”
“青州雖遠,卻是海防重鎮啊,”寧縣令忙奉承道,“陛下將此等要地託付給周大人,可見對周大人是何等倚重。”
這話像根針,又紮在寧夫人心尖上。
當初在賞花宴上,還跟別家夫人嚼舌根,笑話周家是泥腿子出身。
如今人家已是堂堂四品大員,她的清逸卻……
寧夫人勉強維持著笑容,手指卻把手帕絞得死緊,恨不得把那帕子當成周安的脖子。
周安把這一切盡收眼底,隻當不知,從容地與寧縣令寒暄。
四年前,他還要看人臉色。四年後,卻是對方主動登門。
這滋味,嘖,妙得很。
送走寧縣令一家,周來福湊到周安跟前,壓低聲音:“爹,您瞧見沒?寧夫人方纔那臉色,跟喝了二斤老陳醋似的。”
周安輕笑一聲:“隨她酸去,咱們在福安就待這兩日,祭完祖便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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