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裏頭,除了自家人團圓熱鬧,官麵上的應酬也少不了。
周安如今是新科狀元、翰林院侍講,還得了皇上青睞,同僚之間的年節宴請、上司府上的歲末聚會,請帖跟雪片似的往柳條巷飛。
周安捏著好幾張翰林院同僚送來的請帖,心裏直叫苦:這過年比上朝還累人。
瞅著帖子上那些文縐縐的客氣話,他這現代人直呼吃不消,忍不住嘀咕:“果然環境改變人啊,我現在說話也得學會拐彎了。”
“大牛,”周安朝院裏喊了一嗓子,“別光盯著鹵鍋了,換身體麵衣裳,明兒個跟爹去吃席。”
周大牛正指揮下人搬滷肉桶,一聽這話,憨厚的臉上頓時慌了:“爹,我、我去能行嗎?別給您丟人,他們說話我都聽不懂……”
“丟什麼人?”周安瞪他一眼,“誰當麵說你你就懟回去,你是家裏老大,得多見見世麵,將來咱家還得你撐場麵。”
說完他又看向幾個兒媳。
李杏和於春麗一聽又要赴宴,就忍不住有些害怕。
上次被那些官家夫人暗地裏笑話手腳粗笨、說話土氣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爹……”李杏絞著手帕,聲如蚊蚋,“我、我能不能看家?我怕又說錯話……”
於春麗也猛點頭。
周安看著倆媳婦這慫樣,是又好氣又好笑:“怕什麼?你們是我周家的媳婦,大大方方的,誰要是再嘴欠,你們就瞪回去,爹給你們撐腰。”
最後還是寧竹茹穩得住,輕聲勸道:“大嫂二嫂,咱就去一兩處近的,露個麵就成,有我呢。”
周安也在旁邊打氣:“你們按規矩來,誰敢說你們就懟回去,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些人最在乎臉麵,你們要撕開臉皮,他們保準會收斂。”
聽到周安這麼說,周大牛幾個臉色纔好看起來。
周翠則在旁邊興奮地直跳:“我去我去,聽說席麵有好吃的。”
得,就這麼定了。
周安看著這一家子,感覺他像是個帶孩子春遊的幼兒園園長。
次日,一家人就去了一位禮部官員的宴席。
周安正被幾個同僚拉著寒暄,聽他們變著法兒打探皇上最近跟他說了啥。
周安敷衍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一轉頭放鬆,就瞥見自家女眷那邊圍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官家小姐。
一位穿著桃紅撒花襖的小姐,正用手帕掩著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喲,周姑娘這身料子真是鮮亮,聽說周大人府上原先的滷味生意極好,真是行行出狀元呢。”
周安耳朵一豎,心裏哼了一聲:來了來了,經典嘲諷環節開始了。
周翠卻跟沒聽出嘲諷似的,樂嗬嗬地點頭:“是呀是呀,姐姐要是喜歡,回頭我讓人送些來。”
那桃紅衣裳的小姐笑得更譏誚了:“那倒不必,對了,周姑娘定了親,未來姑爺還是位秀才,唉,無父無母的,讀書很不易吧?周姑娘心真善。”
周安一聽這話,眉頭就皺起來了,正要過去,卻見他家那個平時憨吃憨玩的閨女周翠,把手裏啃了一半的果子“啪”地放回碟子裏。
周翠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聲音清脆得跟落玉盤似的:“這位姐姐說話真有意思。我爹說了,看人要看品性根骨。我未來相公是秀纔不假,可他學問是實打實考出來的,我爹都誇他有風骨有前程,這不比那些靠著祖宗吃飯、自己屁本事沒有、隻會背後說人閑話的強百倍。”
周安差點沒當場鼓掌:好閨女,這戰鬥力隨我。
周翠還不罷休,又笑眯眯地補刀:“至於我家賣滷味,更不丟人呀,皇上還誇我爹體恤民情、踏實能幹呢,總比那些……嗯,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強吧?姐姐你說是不是?”
噗——周安差點沒憋住笑。
那群小姐臉都綠了,愣是沒一個人接上話。
周安見狀,這才慢悠悠踱步過去,裝作剛到的樣子,捋著鬍子:“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那群小姐一看正主來了,立馬作鳥獸散。
周安看著自家閨女,沖她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周翠得意地一揚下巴,又抓起剛才那半拉果子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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