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清水村村口支起二十口大鍋。
天沒亮,肉香就飄出來。
周安穿嶄新青綢長衫走出院門,被鄉親們團團圍住道賀。
他眼尖看到老槐樹後縮著幾個周家村人,探頭探腦。“來福,”周安低聲吩咐,“來者是客,請他們過來坐主桌。”
周來福明白,快步過去。
周大柱幾人臊得臉紅,半推半就被帶到主桌旁坐下,麵對滿桌雞鴨魚肉,坐立不安。
周家院子裏成了大廚房。
於春麗領人剁肉餡,“咚咚”響。
李杏挺著肚子洗海帶。
周翠忙得腳不沾地。
周大牛扛柴火進來,聽見喊鹽不夠,轉身又衝出去。
周鐵根放下修凳子的鎚子,跑去搬油桶。
周來福被秦裡正抓壯丁,帶人滿村借桌子板凳。
家家敞著大門,連最摳門的張老漢都把給兒子娶媳婦的新方桌扛出來:“舉人老爺用得上,是它的福氣。”
周正和周原也幫忙招呼客人。
上百張方桌擺開,紅布條紮滿樹梢籬笆。
大鐵鍋裡紅燒肉翻滾,剛炸的肉丸子“滋啦”響,蒸魚燉雞鹵鴨熱氣騰騰,饅頭摞得比人高。
“開席………”秦裡正銅鑼“哐”地敲響。
人群“嗡”地湧上。大人顧不上說話,小孩腮幫子塞得鼓囊。劃拳聲、笑鬧聲震天。
周安被簇擁著挨桌敬酒。
周大牛、周鐵根、周來福、周墨軒、裴逸安跟在身後見世麵。
看著父親到哪兒都受人敬重,幾個小的心裏充滿自豪。
角落裏,周家村人埋頭猛吃。
旁邊桌有人故意大聲:“喲,這不是周家村的嗎?要是當初沒鬧那出,今天也能風光坐主桌吧?”
鬨笑聲中,周老三饅頭掉進菜湯。
周墨軒快步過去大聲問:“諸位,有何事?”堵回了話頭。
席麵正熱鬧,村口騷動。
兩匹快馬馱著管家,後麵跟著青綢小馬車。管家高喊:“福安縣衙賀周老爺高中,”青綢馬車簾子微動,一角藕荷色衣袖縮回。
裴逸安和周翠對視一眼,看向周來福——他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宴席結束,周家準備寧竹茹和周來福的婚事。
周安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商量。
他指著黃曆:“年前就臘月十九最好。”
周來福低聲:“都聽爹安排。”周大牛問:“爹,聘禮按啥規矩來?娶縣令家小姐,太寒酸怕不好看。”
周安道:“不用擔心,我托洛公子幫忙準備好了。”
周家這幾年開了店,加上買了些地,攢了些銀錢。
他特意對李杏和於春麗說:“現在家裏條件有限,寧小姐身份不同,聘禮規格高點沒辦法。等以後家裏更有錢,一定也給你們補上體麵的。”
李杏和於春麗聽了,心裏那點不舒服煙消雲散。
第二天,周家父子穿戴整齊去縣衙。
寧夫人笑容勉強。
寧縣令熱情招呼。“日子選得好,”寧縣令看過黃曆點頭。
周安遞上大紅燙金禮單:“一點聘禮,不成敬意。”寧夫人掃過“赤金頭麵”、“蘇綢十匹”等,臉更僵硬:“周舉人…太破費了。”
應該的。”
日子一晃到臘月十九。
清水村嗩吶聲震落老槐樹殘雪。
寧竹茹拜別父母,在丫鬟攙扶下走出縣衙。
看熱鬧的婆子媳婦們圍著看嫁衣。
隻有扶轎的周翠心裏清楚,這嫁衣遠看光鮮,近看是棉布底子,綉工粗糙。
縣衙後堂,寧清逸扶著丫鬟,臉色憔悴眼神刻薄,瞅見紅綢冷笑:“喲,排場不小嘛,小門小戶倒會擺譜。”
寧夫人趕緊把她拉到僻靜處。
寧清逸甩開手流淚:“娘還管我死活?那個老虔婆天天在家找茬折磨我…連燉燕窩都說我敗家,他大房兒子背書結巴也賴我。”
寧夫人心疼,瞥見窗外談笑的寧縣令,恨道:“我的兒,你公公是知府,周安不過小小舉人,有生之年也到不了知府位子。”
寧清逸這才稍痛快些。
嗩吶聲吹到周家院門口。
周來福穿大紅喜袍,緊張得手心冒汗,踢開轎門,扶住微微發抖的新娘。
拜天地,拜高堂。
周安露出欣慰笑容。
周翠、於春麗扶著李杏抹眼淚。
周大牛、周鐵根跑前跑後。
周墨軒、裴逸安帶著人撒喜錢糖果。
宴席菜好,引起驚嘆。
寧家六抬嫁妝抬進來時更驚嘆,壓箱底有張五十畝水田地契,但寧縣令備的好田被寧夫人暗中換成了下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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