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娘邁出第一步，接下來的路就很容易了。
有的小丫鬟不認識她，可也有認識的她。
“劉姨娘！”一個年長的婆婆認出她，叫了一聲。
劉翠兒微愣，然後露出一個得體的笑。
“是秦嬤嬤麼？”
被叫秦嬤嬤也是朱氏身邊的老人了，笑著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劉翠兒手微微收緊，麵上有些拘謹問“小姐…老夫人在麼？”
“翠兒！”俞嬤嬤有些不敢相信，剛剛聽見院子裏有動靜，出來看看，沒想到她真的來了。
“俞嬤嬤！”劉翠兒屈膝行禮。
俞嬤嬤才反應過來，笑著說:“劉姨娘今日得空過來，正好老夫人剛睡醒，見到你怕是很高興。”
劉翠兒笑容微僵，小姐怕是不會想見到她吧。
劉翠兒跟著俞嬤嬤進去後，院子裏都小聲嘀咕起來了，有不少下人隻是聽說過卻沒見過。
玉婷看見皺眉說:“都沒事幹麼？規矩呢？是不是想讓孫嬤嬤再教教規矩？”
所有人脖子縮了縮，沒有人敢在說話，老老實實幹活。
劉翠回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院子，有些害怕，離得越近越膽怯。
坐在椅子上隻敢搭個邊，她一人影響了整個廳內的氣氛，針落可聞。
俞嬤嬤看見沒有出口勸，這主僕倆人總算是見麵了，剩下的就是她們倆的事
玉珠扶著朱氏進來了，劉翠兒像是條件反射一樣站的筆直。
眼睛跟隨著老夫人，待朱氏坐下，看了劉翠兒一眼，劉翠兒不敢與之對視低下頭。
“誰罰你站了？杵著做什麼？”這是朱氏開口的第一句話，也是主僕多年不見的第一句話。
劉翠兒聽後，趕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手裏緊緊扯著帕子。
俞嬤嬤拉著玉珠出去了，給她們留足了空間。
“這些年過得可還好？”朱氏隨口一問。
一句話開啟了閘門，劉翠兒發紅的眼角開始流淚，是那種無聲的哭泣。
朱氏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感慨歲月不饒人，她們都老了。
很多事應該放下了，這也是她預設了俞嬤嬤讓人給她遞訊息的原因。
許久朱氏才又開口“我算是知道了，苗兒這孩子像誰了，就知道哭。”
劉翠兒這才小聲喊了句“小姐…”
朱氏嘆氣，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我不怪你了，何必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劉翠兒聽見此話，再也忍不住了。
幾步上前跪下抱著朱氏的大腿，放聲大哭。
像是想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來，壓抑了太長時間，怎麼也停不下來。
朱氏也不製止，看著她哭，隻是眼角的濕意訴說著她也不像表麵這麼平靜。
朱氏輕輕幫她撫背，一下又一下。
主僕倆就這樣，一個坐著一個跪著。
除了抽泣聲，安靜極了。
劉翠兒解開了多年的心結，又大哭一場，整個人都很疲憊。
可是她還擔心女兒，抬頭看著小姐。
“小姐，苗兒她……”
朱氏製止了她的話“有什麼話讓她親自來說，你哭夠了就起來吧，都多大的人還哭哭啼啼。”
劉翠兒臉上微紅，跪下久了，站起身時有些踉蹌，一隻有力的手扶了她一把。
“多謝小姐”劉翠兒有些沙啞的嗓子說。
朱氏沒有應聲，直到她站穩了才收回手。
劉翠兒哭過後，又是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
朱氏有些生氣，不過還是壓著火氣說:“苗兒這事我自會為她做主，不過我要她親自過來說，此事透著怪異，我會讓人調查的。”
劉翠兒應了聲是，沒有在說話。
朱氏脾氣有些壓不住了，她感覺這娘倆就是挑戰她的脾氣。
有什麼事就說，支支吾吾一副受氣包的樣子給誰看。
不過想著她剛剛慘兮兮的樣子，朱氏沒有說重話。
“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就這樣下了逐客令，朱氏也需要消化一下自己的情緒。
劉翠兒脊背僵了一下，看了小姐一眼。
“那奴婢回去了。”
劉翠兒正準備離開，誰知道定安伯過來了。
他哪裏知道劉姨娘在這，若是知道打死他也不過來。
廳內氣氛瞬間凝滯，俞嬤嬤聽下人說伯爺過來，趕緊跟了過來，她就去解手這會就能出這麼大亂子。
俞嬤嬤用手扶額，她頭疼怎麼辦？
最後還是俞嬤嬤開口，打破僵局。
“伯爺，過來了，是找老夫人有什麼事麼？”
定安伯僵硬的點了點頭，嘴角牽強的扯笑。
“你們有事，那我先回去。”抬腿要走，卻被朱氏製止了。
“來都來了，有什麼事就說吧！”
劉翠兒扯著手帕，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定安伯轉身準備離開的身體，又轉了過來。
眼睛小心的瞄了一眼劉姨娘，繞過她，來到朱氏身邊坐下。
這尷尬的氛圍，讓定安伯有些不自然。
俞嬤嬤拉起劉翠兒的手，笑著說:“老奴出去看看茶水怎麼還沒上。”就這樣把人帶出去了。
出來後劉翠兒纔好像才能呼吸，樣子有些狼狽。
俞嬤嬤帶人來到她的房間，讓人準備熱水。
“你先收拾收拾，這個樣子出去怕是會讓外人說嘴。”
劉翠兒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怕是狼狽不堪。
“謝謝嬤嬤！”
俞嬤嬤看她還愣神，小聲說:“你放心吧，夫人她不會不管的，你跟了夫人這麼久，她什麼脾氣你不知道。”
劉翠兒點了點頭，突然開口問俞嬤嬤。
“嬤嬤，你說夫人她還怪我麼？”
俞嬤嬤嘆氣，她是知道當年詳情的人，看來這麼多年過去，還是放不下啊。
“你認為以老夫人脾氣，怪你，還會見你麼？早就不怪了！”
劉翠兒看著俞嬤嬤又想哭了，不怪了，早就不怪了麼？
俞嬤嬤開口說:“就是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隻不過那個人是你罷了，老夫人和伯爺較勁多年，也不單單因為你，還有很多事。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該釋懷了。”
“這些年，你也過得也苦吧！聽說三爺送去的東西你也不用，就守著小院子過活，這次要不是大姑奶奶出事，你啊，怕不是這輩子都不敢見老夫人。”
劉翠兒咬著下唇不說話，隻是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
俞嬤嬤見狀也不說了，心結還得她們自己解，外人幫不了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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