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剛過，早春的夜裏泛著寒光，窗縫間還留有絲絲涼意，燭火有些許搖曳。
陳文安背脊挺直正認真的寫字，不遠處放著炭盆，釋放著暖意。
指節用力，筆下一個一個小字迎麵走來，陳文安專註的樣子，阿秀看的有些入神但更多的是心疼，她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默默守護著，看好炭盆讓房間暖和些，讓少爺讀書環境更舒適些。
寂靜的夜裏，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讓人沉浸其中，阿秀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聲吱呀開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阿秀看見忍冬端了少爺的夜宵進來。
這是李氏特意交代的，若是夜裏兒子讀書晚，讓她們二人給兒子準備夜宵，要溫補些，不可用茶水點心應付了事，那樣不利於睡眠。
忍冬因此特意和芍藥學的熬粥，她偶爾搭配著山藥桂圓紅棗什麼的溫補食材，這次她熬的就是山藥桂圓小米粥。
粥碗上方還冒著絲絲熱氣，給清冷的書房帶來不少暖意。
陳文安沒有停手，繼續寫著，甚至頭都沒有抬一下。
忍冬輕輕放好粥，和阿秀站一起看著少爺練字。
一刻鐘後，陳文安收筆，活動一下手腕和脖子。
阿秀準備溫水給少爺凈手，忍冬把粥放在小桌上。
陳文安喝了一口粥，暖意從嗓子一路到胃，口齒留香，還有一絲絲甜意。
“忍冬，你的廚藝現在越來越好了，都快比的上芍藥姐姐了。”
忍冬被少爺誇的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我和芍藥姐姐還差的遠呢。”
阿秀看了眼忍冬，看少爺沒在意，她也沒有說什麼。
陳文安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一碗粥下肚，渾身暖和不少，把剛剛寫的字整理好，等有時間簡單裝訂成冊，就可以送到書鋪了。
這還是陳文安偶然得知李澤宇在抄書，他想著以府裡給的束脩，李夫子一家人的生活應該不至於這麼拮據。
仔細一問才知道，李澤宇抄書有六七年了，一開始是為了補貼家用，後來就是為了練字，很多事做著做著就習慣了。
陳文安認為此事不錯，讓李成拿著他抄的書去賣，書鋪很願意收的，甚至多給了一百多文。
李澤宇知道後，笑話他好久，陳文安這才知道可以去書鋪領紙。
陳文安被自己蠢哭了，他趕上旬休，自己出去打聽，在京都幾家書鋪做了市場調查，這才發現他一直在做賠本買賣。
賠本買賣陳文安肯定不會做，不過沒有好紙的光環加持下，陳文安以低於市場價的行情，接了幾本抄書的活。
沒有辦法，他的字還可以，但也隻限於還可以。
抄簡單的啟蒙書可以，四書五經的話還沒哪家書鋪敢把活給他，收的那點押金不夠紙的價值呢，再說一看陳文安的穿搭也是不差錢的主，誰知道是不是心血來潮呢。
陳文安看了看時辰不早了，便對阿秀說:“這些明日再收拾吧，你們也早點休息。”
等陳文安回去休息了，阿秀又回到書房，把炭盆處理好，少爺用過的筆和硯台洗好擺放好，才熄燈出去。
忍冬給阿秀留著門，小爐子上還剩下一點粥在溫著。
“阿秀姐姐，我剛剛吃了些粥，你也墊墊肚子，明日還要起早。”
“好！”阿秀熟練的拿著碗給自己倒粥。
這是忍冬給少爺煮粥時剩下的粥底，加了些水，一直用爐子溫著。
陳文安以前吃小灶時，總讓她們也跟著吃，她們一開始確實會這樣。
後來在學規矩的時，發現這樣是不對的，雖然是少爺允許的，也不合規矩。
在那之後，陳文安讓她們吃時，她們大多時候是推辭的。
陳文安也不勉強，讓她們自己準備些吃食。
當時陳文安開玩笑的說:“總不能你們照顧我，把我照顧好，自己卻病了，那就是我的不對啦。”
阿秀聽進去了，她倒不是怕自己生病，而是怕自己生病，夫人再派人來，到時候她能不能照顧少爺就不知道了。
她沒有白芷姐和芍藥姐的好運氣，就是被罰了，還能回到一等丫鬟的地位。
她不敢賭，來一個忍冬和她配合就可以了，再來人她不知道以後有沒有她的位置。
吃過苦的人，知道生活的不容易。
能在五房當差，被夫人分派到少爺這裏，她感覺就很好了，多少下人都羨慕不來。
阿秀隻想當好差，照顧好少爺，做好自己本職工作。
忍冬和阿秀是住在一起的，想起書房的事，阿秀小聲提醒說:“你以後不要在少爺麵前自稱我，這樣顯得我們很沒有規矩，讓孫嬤嬤知道了，小心挨罰。”
忍冬顫抖一下身體，不知是冷的還是被孫嬤嬤嚇得。
“我知道了，阿秀，謝謝你提醒我。”忍冬認真感謝。
阿秀看她沒有生氣，還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一夜無話，很快天亮了。
阿秀先起來，去少爺房間看一下，然後去準備熱水。
陳文安很快也起床，先是蹲馬步然後打拳，一套組合下來，半個多時辰過去了。
收拾好後，陳文安準備去給李氏請安，然後陪母親用早膳。
不管他忙與不忙，他都盡量抽時間多陪母親和妹妹。
一起用早膳更是雷打不動的親情互動活動，若是哪天陳文安不去了，怕是李氏飯都吃不好了。
芳草院。
李氏心疼兒子，她從夏婆子那裏知道，兒子最近特別用功，欣慰之餘更多的是心疼。
自從兒子說要參加縣試之後，兒子用在讀書的時間更多了。
陳文寶鬧了幾次，都被李氏給哄住了。
“母親！”
李氏看著兒子，明明稚氣未脫，卻莫名給人安全感。
“安安來了，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讀書累了？還是吃不好？”
陳文安每日過來，李氏都是這些話。
他沒有一絲絲不耐煩反而感覺很溫暖，這是他想守護的，也是他努力讀書的動力之一。
“母親，兒子沒瘦，是長高了。”陳文安耐心的解釋。
李氏笑著點頭，“長高了好，娘給你做新衣。”
陳文寶進來了，看見哥哥在也沒有說話，嘟著嘴，找位置坐好。
陳文安笑著問:“妹妹，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哥哥幫你出氣！”
陳文寶:“呦？陳七少爺還知道有我這個妹妹?”
李氏……
陳文安苦笑，幾日沒留意也不知道妹妹這陰陽怪氣和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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