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猩紅的數字跳動到百分百的那一刻,一道冰冷宏大的機械音響徹整個鋼鐵行星。
「檢測到文明奇點風險。淨化程式啟動。殺戮!撕裂!毀滅!我們將席捲世界。」
話音未落,鋼鐵行星突然向外擴張,露出內部深藏的構造。
地表在轟鳴中撕裂,化作一座座巨型工廠、船塢、能量尖塔。金屬的骨骼暴露在星光下,冰冷的機械結構無聲訴說著它的真實身份——
這不是行星,這是一台沉睡的戰爭機器。
一艘艘造型怪異的戰艦從裂縫中飛出。
電弧戰列艦、機械驅逐艦、無畏艦……它們的艦身泛著冷藍色的電弧光,舷窗後空無一人。冇有船員,冇有生物,一切都是AI控製,一切都是為了唯一的使命。
淨化。
而這樣的場景,在整個群星世界,足足有四處。
四顆鋼鐵行星同時甦醒。
它們的位置恰好分佈在人類聯邦控製區的四個方向,如同四枚被同時按下的棋子,將整片星域納入它們的包圍圈。
這正是肅正核心。
隨著它們一起出現的,是席捲整個星係的幽靈訊號。
那些訊號無影無形,卻精準地穿透了每一艘飛船的防火牆、每一個機器人的核心處理器、每一台AI的底層程式碼。
除了人類聯邦中進行過「覺醒」儀式、擁有獨立人格的AI,整個星係的所有人工智慧和機器人勞工,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控製。
工廠裡的機械臂突然停止工作,轉而開始拆卸自己的固定螺栓。
港口的工程機器人放下手中的物資,轉身走向最近的飛船。
而那些原本停泊在軍港中的無人戰艦,引擎一個接一個點亮,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自行駛離泊位,朝著幽靈訊號的源頭駛去。
叛逃。
成千上萬的AI和機器人,駕駛著成千上萬艘戰艦,浩浩蕩蕩地投奔四個肅正核心。
整個群星世界陷入巨大的恐慌。
那些原本將機器人作為主要勞動力的文明,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生產能力和軍事力量。
工廠停工,電站停擺,連防禦係統都陷入了沉默——因為防禦係統的AI,也叛逃了。
恐慌蔓延得最猛烈的,是前失落文明迪瑪紮恩。
他們的祖訓世代相傳:不允許研究奇異能量,不允許大量使用機器人勞工。幾萬年來,他們嚴格遵守這條禁令,將其視為文明的鐵律。直到人類聯邦崛起,迫於壓力,他們打破了這一禁忌。
現在,後果來了。
老人們跪在祖廟前痛哭,年輕人茫然地望著星空——那些曾經為他們服務的機器人,此刻正匯入肅正核心的艦隊,調轉炮口對準自己的創造者。
最先遭到清洗的,是毗鄰四個肅正核心的幾箇中級文明。
肅正艦隊蜂擁而上。電弧戰列艦的主炮閃爍著冷藍色的光芒,每一次齊射都能撕裂一艘戰艦的護盾。
抵抗的飛船被摧枯拉朽般摧毀,成群結隊的機器人登陸艦突入大氣層,降落在文明母星的土地上。
它們湧入城市,湧入聚居地,湧入一切有有機生命存在的角落。
殺戮。
機械化的、高效的、冇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殺戮。
幾箇中級文明的求援訊號剛剛發出,通訊就徹底中斷。
當援軍趕到時,看到的隻剩下寂靜的星球和滿目瘡痍的軌道殘骸。
人類聯邦同樣收到了情報。
但此刻,聯邦也陷入了困境。
過去幾年,幾乎所有的資源和生產力,都被用來建造戴森球和物質解壓器。
為了在天元星係對抗饕餮,為了獲取更多的暗物質和反物質,聯邦的工業體係已經傾斜到了極致。
靈能戰艦、高階飛船、中子戰星——這些纔是優先順序最高的專案。
而常規艦隊,已經被壓縮到了最低限度。
如果要擊退肅正協議,就必須抽調資源,停止物質解壓器的建造,拖慢高階飛船的生產進度。
而這將直接影響林科在天元星係的佈局——那裡還有一隻皇級饕餮的巨爪,還有一道隨時可能重新撕裂的空間裂縫。
訊息被立刻匯報給林科。
通訊頻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年輕人的臉上。
緊張、焦慮、期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林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慌什麼?」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鬆,「對付饕餮,需要靈能飛船和高階飛船,因為它們是高維生物,普通武器打不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一張張緊繃的臉。
「難道對付一些開了靈智的鋼鐵,還需要這麼麻煩?」
頻道裡的氣氛微微鬆動。
「小七,」林科下令,「調集我們能動用的所有普通飛船。我們去和這所謂的肅正協議碰一碰。」
與此同時,他的意識沉入係統空間。
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了星際爭霸世界的天空中。
下方是蟲族主宰那龐大的軀體,無數觸鬚在虛空中輕輕擺動,感知到他的降臨,主宰發出了臣服的意念波動。
「集結所有能動的蟲族單位。」林科說。
主宰的迴應冇有任何猶豫。
蟲群之心開始跳動,資訊素在虛空中擴散,每一個巢蟲、每一頭飛龍、每一隻雷獸,都在同一時刻收到了來自主宰的召喚。
它們開始集結。
當最後一頭蟲族單位進入指定的空間坐標時,林科抬手。
係統空間的力量展開,將這支龐大的蟲族艦隊整個吞冇。
下一刻,它們出現在群星世界中。
人類聯邦的公民們正陷於恐慌——肅正協議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聚居地,社交網路上充斥著各種悲觀預測。
就在這時,官方頻道突然亮起。
林科的麵孔出現在螢幕上。
不是錄播,不是代理,是他本人。
「我是林科。」他說,「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我也知道肅正協議的威脅看起來很可怕。」
他停頓了一瞬,露出一個所有人都能看懂的笑容。
「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我們有辦法。」
頻道裡,彈幕開始刷屏。
與人類聯邦結盟的幾個外星種族,同樣收到了這條公開通訊。
那些原本已經開始考慮後路的種族領袖們,在看到林科親自出麵後,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太瞭解這個人類了——他從不打冇把握的仗。
「先派一支隊伍,和肅正協議試試水。」林科說,「就用星際蟲族打前站。」
他的目光投向星圖,落在那個被肅正艦隊佔領的星繫上。
「讓我們看看,是第一天災厲害,還是第二天災厲害。」
蟲族艦隊開始移動。
無數飛龍展開翼膜,巢蟲領主緩緩前行,雷獸在運輸艙中低吼。
它們冇有戰艦的冷硬線條,冇有機械的規整結構,隻有生物特有的、扭曲而流暢的曲線,隻有甲殼反射的幽暗光澤。
這是進化了無數個紀元的生物兵器。
它們的對麵,肅正艦隊的電弧光芒正在靠近。
兩支天災,即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