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萬架無人機從各型航母的機庫中湧出。
它們體型小、火力弱，但數量龐大、機動靈活，如同一群又一群撲向火焰的飛蛾，死死纏住每一頭試圖衝向牽引飛船的饕餮。
這是林科的準備不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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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早已下令大規模生產靈能飛船，但時間太短，產能有限。
此刻戰場上的靈能戰艦數量，遠未達到能碾壓饕餮群的程度。那些普通的無人機，雖然無法有效殺傷饕餮，卻能用自己的機體作為障礙，用爆炸作為攔截，用犧牲換取時間。
尤其是那些從星際爭霸世界帶來的星靈航母，它們的無人機釋放係統經過了無數次實戰檢驗，此刻正以每秒上百架的速度向戰場傾瀉著金屬洪流。
無人機與饕餮碰撞。
爆炸的光芒在星空中連成一片。
牽引飛船仍在前進。
恆星距離節點越來越近。
巨爪的掙紮越來越微弱。
裂縫的擴張，終於再次停止。
天元星係內，所有饕餮都被牽製。
王級饕餮已被消滅。皇級饕餮的巨爪被四顆中子戰星牢牢束縛。
空間裂縫被巨爪自身堵住，隻有少量小型饕餮能從指縫間鑽出。
詭異的平衡。
林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現在，」他有些無奈地說，「該考慮怎麼收拾這殘局了。」
日主還冇有完全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喃喃道：「艾達貴族聯邦……他們為什麼要背叛？」
林科擺了擺手。
這個問題他暫時不想深究——調查背叛者是另外四大文明的事，他現在的精力，必須放在眼前的困局上。
「為今之計，」小七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帶著人工智慧特有的冷靜分析，「是生產更多的靈能飛船。但這會消耗大量的靈能水晶。粒子光矛雖然有效，但需要的反物質同樣不計其數——如果全麵開動產能，會嚴重拖慢文明的整體程序。」
林科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過艦橋，越過那片仍在廝殺的星空，落在那隻被束縛的巨爪上。
「現在就是比速度。」他說。
「第一，讓銀河係所有文明，都去尋找開採靈能水晶。用貿易、用交換、用任何方式——我需要每一塊能挖出來的水晶。」
「第二，」他頓了頓，「再建造幾座戴森球。反物質的轉化效率必須提升，現有的產能遠遠不夠。」
小七立刻開始計算。
林科重新望向那道裂縫。
巨爪安靜了，但它冇有消失。
裂縫安靜了，但它冇有癒合。
那些饕餮還在掙紮，那些無人機還在犧牲，那顆新的恆星剛剛被推入節點，護盾的光芒正在重新亮起。
這註定會是一場持久戰。
林科靠在指揮椅上，望著星圖上那道仍在緩緩搏動的空間裂縫。冇有人知道饕餮什麼時候會放棄，也冇有人知道下一次攻擊會猛烈到什麼程度。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
值得慶幸的是，戰爭本身正在為戰爭提供養料。
饕餮的軀體——那些高維物質——成為了填補空白的戰略資源。每一頭被擊碎的饕餮，都被改裝飛龍和回收艦拖回後方，經過提煉、分解、再加工，變成戰艦上能夠高維跳躍的引擎元件。這是一個正反饋迴圈：收集的材料越多，能高維跳躍的飛船就越多；飛船越多，收集材料的速度就越快。
幾年時間，就在這樣的迴圈中悄然流逝。
這天，林科正在研究饕餮軀體對聖樹文明的影響——那些高維物質一旦進入生物體內，會產生某種奇特的進化反應，他需要評估其中的風險與機遇——通訊器突然響了。
是群星科學院。
「好訊息。」通訊那頭，科學院院長的聲音裡壓著興奮，「我們發現了一個新東西。」
林科放下手中的資料板：「說。」
「隻要調整一部分戴森球的引數，在抽取恆星物質的同時，就能生成少量暗物質。」
林科的眉頭微微一挑。
暗物質。
科學院早就把暗物質研究透了——性質、作用、應用方式，連怎麼利用都有完整的理論框架。這麼多年唯一卡住的問題，就是大規模提取。暗物質不與電磁力相互作用，常規手段根本收集不到，隻能依靠間接捕獲，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但如果戴森球能在抽取恆星物質的同時生成暗物質……
「生成的暗物質能收集嗎？」他問。
「能。」院長的聲音更亮了，「正好利用現有的靈能約束場技術，我們做過模擬，捕獲率能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林科沉默了幾秒，大腦在飛速運轉。
暗物質的應用範圍太廣了——它可以作為超高密度能源，可以作為空間穩定的錨點，甚至可以用於製造某種理論上無法被探測的隱形護盾。
如果能大規模使用暗物質，整個人類聯邦的科技樹都會被推著往上走一大截。
「還有更好的訊息。」院長接著說，「根據我們的估算，如果把戴森球建在黑洞周圍，利用黑洞的引力場和吸積盤環境，生成暗物質的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個數量級。」
林科抬起眼：「你們已經有方案了？」
「有。我們稱之為『物質解壓器』——戴森球的升級版，專門針對黑洞環境優化。我們需要資源，需要工程艦隊，還需要一顆合適的黑洞作為實驗場。」
林科幾乎冇有猶豫。
他正在為反物質不夠用而頭疼——粒子光矛、靈能飛船、高維跳躍，哪一樣不需要海量的反物質？
戴森球的產能已經拉到極限，依然填不滿前線的缺口。
暗物質如果能替代一部分反物質的功能，或者開闢新的能源路徑，這個問題就能緩解。
「我批準。」他說，「資源立刻調撥，專案優先順序提到最高。」
三天後，龐大的工程船艦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它們的目的是群星世界中央的一顆小型黑洞——達拉。
這是目前人類聯邦發現的三顆黑洞中最小的一顆，質量適中，吸積盤穩定，最重要的是，人類聯邦早就開闢了成熟的航線通往這裡。無論是運輸還是通訊，都比另外兩顆方便得多。
第一批物質解壓器的建設地點，就選在這裡。
工程持續了數月。
在人手如此短缺的情況下——前線需要戰士，後方需要工人，科研需要人才——大規模使用人工智慧是不可避免的選擇。自動化機械、智慧工程船、AI協調係統，幾乎覆蓋了整個建設流程。人類隻負責最核心的決策和最關鍵的除錯，其餘一切都交給了演演算法和機器。
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的是——
群星世界的宇宙深處，那顆鋼鐵星球。
巨大的螢幕上，紅色的百分比數字已經跳到了百分之八十。
這個數字已經跳動了很多年。從某個未知的時刻開始，它就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如同某種不可逆轉的倒計時。冇有人發現它，冇有人解讀它，甚至冇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但隨著物質解壓器的建造——
螢幕上，數字跳動了一下。
百分之八十一。
又跳動了一下。
百分之八十二。
跳動的速度，明顯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