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粥回到房間時,眼底還帶著尚未褪去的血絲。他坐在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剛纔在孟欣檸麵前的哽咽是真的,可那撕心裂肺的脆弱,卻摻了三分刻意。
想起方纔孟欣檸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樣,耳邊又傳來她那句 “以後再沒人能欺負你。”
李子粥垂著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這女尊男卑的世界,男子就好似浮萍。寄人籬下,李子粥早已學會用柔弱換取喘息的空間。
也許公主是真的關心他,想要保護他。可他還是要繼續演下去。
隻有這樣,他才能在這個世界中活下去。
雨夜裏,李子粥輕聲呢喃, “你到底意欲何為......”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了,自己那些精心設計的柔弱,不知從何時開始,竟也添了幾分真情。
但很快,李子粥便搖了搖頭。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目光刹那間變得異常冰冷。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隻有算計纔是活下去的籌碼。
樓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李子粥也漸漸睡去。
“李子粥,跟我走,公主有事找你。” 清晨,李子粥被侍女的聲音叫醒。
經過一夜,李子粥已經恢複如常,他起身整了整衣襟,又變回了原先溫順怯懦的模樣。
“你來啦,快坐下。” 孟欣檸熱情地招呼著眼前的少年。
李子粥警惕地環顧著四周,不知道孟欣檸又想做些什麽。
“快來快來,我想著,你手裏有門手藝總是好的,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也能養活自己。” ,孟欣檸讓侍女又搬了個凳子在自己身旁。
李子粥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針線?織布?這些東西,他隻看爹爹做過。
孟欣檸雖然學術一般,但這刺繡那可是手拿把掐,大學時兼職刺繡還賺了不少錢呢。
她拿起銀針,穿過絲線,手把手地教李子粥:“你看,先從這裏起針,針腳要勻,力道也不能急。” 她輕輕握住李子粥的手,動作溫柔耐心。
李子粥的腦袋嗡嗡響個不停。公主竟然會這男子做的活?
他的手被孟欣檸握著,思緒卻早已飄走,穿針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針腳也是歪歪扭扭。
“呀” ,孟欣檸輕呼一聲。
“怎麽這麽不小心呀,刺到了。” 她急忙拉過李子粥冒血的手吹了吹,又命令侍女去取止血藥膏。“沒事沒事,要是覺得難,就先歇一會。”
李子粥抬起頭,眨巴著眼睛,裝出一副失落模樣:“對不起,都是我太笨了。”
“一點都不笨呀!”孟欣檸笑著揉了揉李子粥的頭發。
“第一次學,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而且你看,雖然這朵花繡的有點歪,卻也很有靈氣嘛!”
孟欣檸一邊誇一遍心裏呐喊:親親男主這也太敏感了,還好自己哄人有一手。
李子粥低下頭,拿起針線又試著繡了一下。這一次,針腳雖仍稱不上完美,卻也比剛才整齊了不少。
二人一直忙碌到傍晚時分,孟欣檸漫不經意地敲打著桌麵,覺得有些無聊。
“子粥,今天帶你出府走走吧。” 孟欣檸朝李子粥眨巴眨巴自己水靈靈的大眼睛。
李子粥的睫毛抖了抖,攥緊了腿上的衣袖。
他以為自己隻能待在公主府裏。
“我,可以嗎?” 他小心翼翼地盯著孟欣檸。
“當然可以啦。” 孟欣檸毫不猶豫,牽起李子粥的手朝外走去。“你是我的人,我想帶你去哪裏就去哪裏。
說罷,孟欣檸便叫侍女給兩人換了衣物。
“出發!”, 孟欣檸別提多興奮了,她還沒見過真正古代的街市長什麽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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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燈火如晝,叫賣聲此起彼伏,孩童的嬉笑聲淹沒在熙攘的人潮中。
二人來到了京城中有名的飯店醉花坊。醉花坊位於京城繁華地段,酒菜皆為上品,是權貴富商們的聚集之地。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些都來一份。” 孟欣檸正興奮地翹著二郎腿點菜。
這可都是好菜啊!在現代不得去什麽五星級才能吃到,今晚自己可要敞開了肚子吃!
“阿檸?好巧。” 孟欣檸還沒坐下多久,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
采梨見狀,忙靠近孟欣檸,小聲說道:“公主,吏部尚書家的小姐沈時微。”
孟欣檸抬眼一看,笑著起身:“時微,好巧。”
沈時微的目光落在了李子粥身上,略一遲疑,半帶輕笑到:“阿檸,你如今倒是清閑,還有心思帶著......帶著他出來吃飯。”
“我怕子粥在府裏待著悶嘛。” 孟欣檸回答道,又對著李子粥說:“這是沈尚書家的小姐,你叫沈姐姐就好。”
李子粥起身行禮:“沈姐姐好。”
沈時微看著他,神情有些複雜,又看向孟欣檸,歎了口氣 。“阿檸,咱們許久沒見,我有些話想同你說。”
孟欣檸在導師的教導下,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立馬會意。
她眼珠一轉,對李子粥說:“你看看還有什麽想吃,自己點。我同你沈姐姐去敘敘舊。”
說罷二人便離開了酒桌。
沈時微拉著孟欣檸,急哄哄地朝包廂走。
二人走到包廂內,終於停下腳步,沈時微神情嚴肅地問她:“阿檸,你可別忘了,你當初是為了什麽才收養的他。”
孟欣檸心裏嘀咕,她哪知道自己為什麽收養李子粥,係統也沒告訴她啊。
孟欣檸隻當沈時微是關心自己:“我知道你擔心我,不過沒事的。子粥是個好孩子,他也是可憐。”
沈時微覺得眼前的姐妹變得詭異起來。“阿檸,你以前可是見他就打,你如今轉性了?”
“以前是我不對,我對他不好,我現在想盡力彌補他嘛。” 孟欣檸在心裏暗暗發誓,她可要做個好公主!
沈時微聽得一愣一愣,隨即說道:“彌補他?你別忘了,他可是罪臣之子,就算......你也不該同他這般親近,這樣傳出去對你 名聲也不好。而且,誰知道他的柔弱是不是演的。”
“子粥不是那樣的人” ,孟欣檸立馬擺了擺手,為李子粥辯解。
“他性子單純,又那麽柔弱,一個男人想要活著多不容易啊,能有什麽心眼和目的?時微,你想多了。”
沈時微看著孟欣檸一臉護犢子的模樣,語氣更著急了:“你......!算了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不勸你了。”
孟欣檸點了點頭,拍了拍沈時微的背:“好啦,我有分寸,別擔心。”
沈時微見狀,也不好再說些什麽了:”我也不多說了,你快回去吧,別讓他一個人待久了惹出什麽事來。”
“沒事沒事,有采梨看著呢,晚回去一會也無妨。” 孟欣檸覺得眼前的姑娘是真心關心自己,便又想多待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