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現在社會越來越亂，作為推動了咒靈經濟的直接負責人，你有什麽要說的嗎？”今天是公開課，有上千個社會各界人士來到東方不敗流派的道場聽杜蘭上課。
在簡單地介紹了咒術知識和最近的經濟局勢之後，進入提問環節。上來就有人提出了非常尖銳的問題。
五條悟也在現場，聽學生提出如此尖銳的問題，不由看向杜蘭。
“所謂的發展就是社會資源越來越多，爭奪社會資源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爭資源，自然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奇談怪論。但大家隻要遵循一點，問題不大。”
“請問老師，應該遵循哪一點？”
杜蘭見大家都滿臉好奇地盯著自己，就解釋道：“就是先進性，看一個理論能不能讓大家都獲利，能不能推動生產力。”
“為什麽不是武器的先進性？”
“武器的先進性也得依靠生產力的先進性作為基礎。隻有武器先進，結果就和二戰一樣。”杜蘭說道：“武器先進，不得人心也沒用。所以先進性應該有更大的包容性。”
可惜杜蘭這麽說，島國的人也聽不懂。島國就沒有這個包容性，一旦某個領主強大了，就建立幕府壓製其他的領主。
為什麽議會製度這麽受歡迎？因為小領主也有一票。這樣一來，大領主想要小領主的票，就要給小領主好處。
議會製度，承認了小領主的合法性，領主迅速從封建製度轉化為議會製度。
小領主也要生存，所以他們必須擁戴議會製度，擁戴一人一票。小領主有了票，才能維持自己的地位。
這就和宋襄公推舉仁義一樣，明明敵人在過河，宋襄公卻拒絕半渡而擊。明明敵人還在列陣，宋襄公拒絕趁虛而入。
宋襄公難道不知道敵人多，自己兵少嗎？他知道，但他更知道自己要生存，必須恪守周禮。因為他是殷商後裔，周圍全是虎視眈眈的周人。
在戰敗和合法性坍塌之間，顯然戰敗是可以接受的。合法性一消失，宋國就是四麵楚歌、十麵埋伏了。
所以小領主必須確保自己的合法性，明知道選票議會導致各種內鬥，但他的合法性在，自己才能生存。國家覆滅了，隻要自己的合法性還在，問題不大。
如果自己的合法性消失了，那自己就完蛋了。
議會製度至少確保小領主的票，所以他們必須擁護，哪怕在別人看來很傻。其實他們不傻，他們知道如果不擁護議會，自己更慘。
兩害相權取其輕。
杜蘭說遵循‘先進性’，大家認同，但不能接受。如果比‘先進性’，小領主的實力肯定比不上大領主。
大領主錢更多，人更多，開發的技術肯定也更多。小領主能有什麽優勢？又沒有什麽最終決戰兵器。
所以小領主不會選‘先進性’，而是選擇‘議會製’。
對於這種情況，杜蘭不可能改變什麽。除非真的發生戰爭，進行大洗牌，真正落實郡縣製，否則小領主不會改變。
這就好像春秋戰國時候的小地主發展了，就要通過初稅畝確保自己的土地合法性。不需要周禮了，隻要交稅，土地就是小地主的。
小地主受到保護，才會支援新的初稅畝。
秦國商鞅變法也是差不多，隻要小地主支援耕戰，就承認合法性。小地主支援，所以郡縣製才能推動下去，到後來科舉也一樣。
當然小地主的合法性都有自己的義務，魯國要求大家交稅，秦國要求大家耕戰，科舉也需要地主交稅。對應也有自己的權利，魯國和秦國是合法性，科舉是換合法性和科舉的資格。
議會的小領主自然也有自己的義務，也是交稅。權利是確保自己的合法性，以及別人買票的價碼。
從這點來看，小領主也不虧，有了票就有一定的發言權。如果沒有了，自己的合法性消失，到時候周圍的大領主就真的是吃飯睡覺打豆豆了。
製度不一樣，考慮的內容也不一樣。得先考慮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放棄自己的利益。
杜蘭說的‘先進性’很好，但小領主們不可能聽，也不可能信。因為先進性並沒有確保自己的合法性。
先進性不但沒有確保自己的權利，反而是要破壞自己的合法性。
杜蘭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的想法。心想這確實是很難解決，議會製度迅速在全世界兩百多個國家被接受，是有理由的。
對發達國家而言，發達國家的社會資源更多，大家可以買票。對於落後的國家，沒錢買票，就隻能用拳頭搶劫，議會製度也擋不住內戰。
等到小領主發現議會製度無法確保自己的合法性，到時候就是苛政猛於虎，他們才會放棄議會製度。
島國現在還沒有到那個地步，所以杜蘭的‘先進性’沒什麽用。
有實力的大領主倒是可以用‘先進性’剝奪小領主的合法性，隻要大領主的戰鬥力變強了，吞並小領主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小領主能掌握了特級咒靈的戰鬥力，也可能會先下手為強。
所以先進性現在沒用，不代表以後沒用。真的打起來，議會製度崩塌，大家還是需要一個新的合理性。
就好像倒幕運動的時候，有人就提出了‘草莽崛起論’、‘尊皇討奸’等理論作為新的合法性。
杜蘭先把理論拿出來，到了舊秩序坍塌的時候，自然會拿出來用。
目前小領主還沒有改變的想法，畢竟合法性和買票的價碼還在，不過土地兼並已經在慢慢地進行。
隻能等著，不可能立刻就發生。咒靈的武器化已經開始，領主們都知道曆史，都知道自己必須提前準備。
大領主和小領主之間的競爭已經開始，未來怎麽樣誰也不知道。
杜蘭也不知道，但等到大家做好準備，內戰必然開始。到時候咒靈肯定也會加入其中，畢竟咒靈比高科技武器好用多了。
現在島國的很多科研專案都轉向了咒靈，探索全新的方向。
大領主占據優勢，可以吞並小領地，少了買票的支出。小領主如果能以弱勝強，那就更好了，可以單開族譜。
等到課程結束，五條悟來找杜蘭，說道：“你的演講很精彩。”
“謝謝。”杜蘭說道。
五條悟說道：“真希望他們能盡快地理解‘先進性’的重要性，盡快地落實。而不是繼續和原來一樣，這個世界必須改變。”
“很難。”
“很難？”五條悟沒想到杜蘭會這麽說，說道：“我還以為你對自己的理論很有自信呢。”
“這就和禦三家一樣，你對禦三家的統治不滿，認為禦三家壓製了大家的發展，害死了很多咒術師。可是對禦三家來說這是確保自己的方式。他們不想被淘汰，所以做出了現在的選擇。”
五條悟說道：“禦三家確實會因為自己的生存而反對先進性，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如果有必要，可以消滅他們。”
“這就需要發生戰爭了，所以很難。”
五條悟也明白了，確實是很難。因為大家也是為了自己的生存，就要反對先進性。要推動先進性，免不了發生戰爭，沉重地說道：“我相信先進性是對的，哪怕戰爭也要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