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安靜,岑之笑和杭蕪聲才偷偷從如廁的小院裏走出來。
“蕪聲,你溜進來時可有受阻?”
杭蕪聲輕輕點了點頭,“齊府後院所設的防備不小。”
岑之笑不禁舒了一口氣。
還好當初自己是從正門進入,要是選擇同杭蕪聲一起翻牆進入,估計下一秒就被抓了。
她又輕輕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衣物,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
“要不是這如廁之地就在後院,拉肚子這一招我是真的不想選。”
古代府邸的廁所一般建在東偏北的地方,剛好就落於這齊府後院的小角落,取的就是個“水生木”之意。
在岑之笑第一次潛入齊府的記憶裡,那法壇周圍的五座假山密室也就設立在後院。
從前院到後院這種複雜的路線,偷摸溜進來也好,找尋藉口也好,勢必都會引起齊老爺的懷疑。
還不如用正當理由,讓他們自己主動把她送到這後院來。
杭蕪聲跟在岑之笑的身後,警惕著周圍,後院依舊有很多護衛把守著。
當初選擇讓梁峋和方截雲留在前院與齊府周旋,就是料定齊府知悉四人的身份和能力,便會將重心放在那兩人身上。
隻要他們兩人在齊老爺身前,那麼齊府就會將警惕放在他們身上,從而周旋牽製兩人,那麼分攤給後院的精力便不會增加。
在杭蕪聲巧妙輕盈的身形移動下,躲避護衛的看護並不成問題。
而岑之笑雖是小腿受過傷,但是用那奇葯調理後,傷愈後自己的腿腳反而變得輕盈。
結合自己那學得零碎的三腳貓功夫,在杭蕪聲的掩護和帶動下,兩人於後院的草木中翩然如風,疾馳間穩穩停在一棵大樹背後。
岑之笑微微探頭望去,那假山兩側果然有護衛看守。
這一次她並未選擇法壇正後的那處假山,而是西方位的假山。
她往草叢裏四處張望著,果然如梁峋所說,在離假山數尺的地方看見了一口水井。
兩人避開護衛的視線,在水井前悄然而至。
岑之笑探頭朝水井裏望去,裏麵黑乎乎的,也打量不出井深有多少,但隱隱約約能聽見水聲。
可不一會兒,她便皺了皺眉,那水井周圍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異味。
杭蕪聲依舊警惕著周圍,“目前時機尚好,我先下去接應,你放心跳。”
說罷,衣袂飄然間,杭蕪聲便乾脆利落地跳進了古井裏。
岑之笑深吸口氣,眼看護衛便要巡邏至此,她心下一橫也縱身躍入井底。
井洞並非寬敞,就算是急促的墜落也能感受到其壓迫,耳邊尖銳的風聲直灌入耳。
很快,風聲由尖銳變得呼嘯,似乎自己的呼吸都沒有那麼壓抑了,她奮力睜開眼,底下有一些幽幽火光。
杭蕪聲身形掠然,兩三步上前,將岑之笑接下,穩穩地落在地麵上。
等岑之笑穩住身形,舉起火摺子一看,這水井下果然是地下室,那隱隱約約的水聲便是這地下的暗道水流。
這地下暗室不算大,約有七尺之寬,水道狹長,那井口大小的圓形通道就正好在水道上方。
岑之笑緩緩走向水道邊,那股異味比在井口處要濃上幾分。
她舉起火摺子細細檢視,水道邊似乎有些暗紅色的痕跡,從形態來看似乎是入水時濺落在兩邊的。
“是血跡。”
杭蕪聲舉起火摺子將頂上那圓形洞口,那洞口邊沿也有些零星的暗紅血跡。
岑之笑眉頭顰蹙,沉吟道。
“看來的確是梁老闆所說的血道,每日將鮮血從井口傾瀉而下,順著水道去滋養每間密室的東西。”
“順著水道走,應該就能找到通往密室的路了。”
兩人舉著火摺子,一路前行,岑之笑注意到牆麵上似乎隱隱約約雕刻著符文。
裏麵的一些內容彷彿和梁峋給她的符籙上內容相差不大,但梁峋給她的符籙是驅邪避凶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水流上,結合牆麵的符文,她心裏不禁暗自想。
用水來稀釋鮮血,莫非這齊府是害怕養出來的東西過於凶煞,壓製不住……
兩人來到暗室盡頭,看見了一個類似於狗洞大小的水流通道。
一陣沉默後,岑之笑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狼狽,不禁渾身一哆嗦。
這次讓她浸在水裏鑽這個狗洞是絕對不可能的!
還沒等岑之笑舉起火摺子四處打量一番,杭蕪聲就指向了暗處的角落。
“那裏不會就是梁兄為我們留下的通道吧。”
隱蔽陰暗處的牆麵直接被破壞了一半,形成了半個人高的洞口,通道略深,零散的碎石落在地麵。
岑之笑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洞口,從洞口的切麵看去,這牆體並不薄,甚至可以說是結構堅固硬實。
杭蕪聲看了看水道處的牆麵,“這麵牆下一定中空,裏麵是通往五間密室的水道結構,破牆的話,它最脆弱。”
她又轉眼看向那個洞口,硬生生開出路,且寸寸用力精妙,並未導致坍塌。
她眼底是由衷的佩服,“梁兄的內力果然深厚,非同一般。”
梁峋之所以讓她們走這井下暗室的路,是因為那日她被困密室,梁峋趕來接她時,走的就是這條路。
這條他曾走過且確保安全、排除危險的路。
可他為什麼要選擇破開這一麵堅硬的牆呢?
岑之笑看著洞口,不再多想,拉著杭蕪聲便朝裡走去。
奇怪的是,這條通道走著並不算長,兩個拐彎後,便走到了的通道的盡頭,火光下兩人輕輕抬頭。
通道上方出現了一方鐵質天窗,細看下岑之笑隻覺得越發眼熟。
死去的回憶的瘋狂攻擊她,這不跟她當時爬進的那個水缸密室的天窗如初一轍嗎?
岑之笑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符,還好這次開天窗沒那麼棘手了。
按照梁峋所教授的調動念力,以念力禦符,她閉上雙眼,凝神反覆確定自己心中的目的。
睜眼剎那,她抬手將黃符朝天窗扔去,空氣中似乎隱隱有一尾靈光將黃符帶至鐵索上。
瞬間黃符上火焰四起,天窗上一陣黑霧四起,而後消散,“啪嗒”一聲,鐵索掉落。
杭蕪聲抽出腰間的軟鞭,朝天窗利落一揮,在風中急促的獵獵聲下,天窗開啟。
岑之笑再次深呼吸,平靜內心,朝杭蕪聲輕輕點了點頭。
借力下,杭蕪聲輕盈動身,帶著岑之笑躍入天窗。
等兩人站定身形,纔看清這天窗通向的是一處密室。
可當岑之笑的目光落在石壁凹處髮絲纏繞的懸棺時,不禁地心下一沉。
她不自覺地開口喃喃道,“這是當初我看見鄭湘湘魂魄的那間密室。”
杭蕪聲眉間的疑惑似乎也被解開,“難怪當時會選擇那麵牆,原來是因為這條路離之笑姐你最近啊……”
岑之笑垂下眼眸,隻是輕鬆一笑,隨即又迅速抬眼觀察著密室中央的水缸。
那些頭髮依舊密密麻麻地纏繞著,蠕動著,似水蛇,似線蟲,令人頭皮發麻。
杭蕪聲從懷裏掏出麵巾遞給岑之笑,人的血氣最容易驚動這些這些邪祟。
遮掩口鼻起碼能為她們的行動多一份安全保障。
杭蕪聲眼神示意岑之笑何時行動,隻見岑之笑輕輕擺了擺手讓杭蕪聲再等等。
她站立不動,靜靜地等著。
等一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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