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我給你打下手混口飯吃,現在你跟著我不耽誤你賺錢嘛……”
不出意外的結果就是,岑之笑並沒有成功地把鄭湘湘勸離筠川鎮,反而讓這個小姑娘躍躍欲試地想要跟著她。
“之笑姐姐,你放心吧,我也算是獨自在這江湖漂泊了幾年,不會給你拖後腿的。”鄭湘湘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回頭朝岑之笑說道,“咱倆現在搭夥,不就得互幫互助嘛。”
岑之笑兩手一攤,這不是拖不拖後腿的問題,關鍵讓她如何開口解釋,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去刨墳啊……
並且她覺得鄭湘湘那股靈活勁兒,逃跑起來一定比她快。
“那你可得聽我的啊,並且不管有多難以理解的事,你都要試著學會去理解……”
岑之笑試著在言語間給鄭湘湘打上預防針,然後便帶著她上街去打聽可用的訊息了。
她問了好些人,纔在鎮子邊上找到當初靳州城那戶人家定做竹編棺材的棺材鋪。
不過目前岑之笑這一身打扮,不能夠像之前扮作富家太太一樣隨意進店打探訊息了,想了想,便和鄭湘湘商量一番,演一齣戲。
她來之前就打聽清楚了,這棺材鋪的店主是整個筠川鎮手藝最好的,辦事最為認真負責的,但就是心軟,見宋善給筠川鎮的孩子教了一輩子書,也為他打破規矩做了棺材外的竹編。
然後兩人醞釀好情緒,哭哭啼啼地走進了棺材鋪,看見了迎上來的店家,兩人一呼二應上演了一出窮苦女兒為父親買棺材的戲碼。
“姑娘啊,這壽材本就不便宜,真的沒有給出價錢的棺材了。”店家嘆了口氣,頗為無奈道。
岑之笑裝作有些怯弱,因貧窮幾經糾結還是開口詢問道,“我們街頭賣藝討錢就是為了給父親打一口棺材,店家,我聽過你打過一口竹棺材,既然我們用不起昂貴的木棺材,那我們也打一口竹棺材。”
“店家你是大善人,行行好吧,我不想讓我爹草蓆裹屍,我想讓他走得體麵。”
岑之笑又是一番聲淚俱下地懇求,說得她自己都要感動了,鄭湘湘也相當配合地哭著央求店家。
那店家一聽竹棺材,瞬間大驚失色,慌慌忙忙地想要堵住岑之笑的嘴,他伸出手,做出噤聲的動作。
兩人一見,也非常識趣地減弱了哭腔。
店家幾番搖頭,最終嘆了口氣,無奈道,“姑娘啊,這竹子本就不適合做棺材,我打的那口棺材用的可是死竹,那不是能安魂的,是招陰的。”
“我們開棺材鋪的講究日落前必須關門停業,那就是因為這人間遊盪得一些孤魂野鬼最喜歡的往這中空的棺材裏鑽。”
“你要是給你父親打一口死竹棺材,且不說會不會招致孤魂野鬼,你父親的魂也極有可能就鎖死在棺材裏了,如何入輪迴?你父親靈魂能安嗎?還不如草蓆裹屍呢!”
店家眉間一擰,苦口婆心地勸慰著眼前這倆姑娘。
岑之笑淚眼婆娑地看著店家,囁嚅著嘴唇,“可是,可是……”
店家好像看穿了岑之笑想要問什麼,搖著頭嘆氣道,“那靳州焦家是世家大族,他們把刀都要架在我妻兒的脖子上了,我不得不打了那口棺材,但這乾的是缺德事啊……”
店家眼中儘是懊悔之色,而後便趕著她們出了鋪子,態度強硬地對兩人下了逐客令,“以後莫要再打這個的念頭。”
說罷便轉身離去,那轉身的背影,一瞬間在岑之笑眼裏竟顯得有些佝僂蕭索。
走出棺材鋪子時,天色也不早了,是時候去宋善的墳前瞧一瞧了。
往墳地裡趕路的時候,岑之笑發現鄭湘湘果真沒有一句多嘴,就連她之前商量著讓她在棺材鋪裡配合自己演戲,鄭湘湘也沒有十萬個為什麼。
並且還捨出了一點攢下的錢財,讓她買了小鐵鍬、火摺子和香。
她想著,或許這姑孃的心性沒有那麼脆弱和不穩定,便緩緩開口道,“不好奇?”
一旁的鄭湘湘眼神刷的一下亮了起來,但隨即又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好奇,但是我怕亂問會拖後腿。”
岑之笑淡淡一笑,“你挺聰明的,在棺材鋪裡的那番對話,你多少也能聽明白一些,我祖先託夢讓我查的就是這竹棺材,目前來看這不是個好東西。”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的就是墳地,記住在墳地裡不要亂說話,走路要看路,聽到有人叫你別回頭。”
這些話,除了從小說裡看到過,也是自己逢年祭祖時,外婆最常對她說的話。
漸漸入夜,緊趕慢趕,兩人趕到了宋善的墳前。
夜空的雲霧矇住了月光,顯得這墳地更是灰暗陰冷。
大晚上的來墳地,就算是和宋善說好的事情,岑之笑也難免有些心裏毛毛的,更別說自己身邊這個隻有十五六歲的姑娘了。
她輕輕握了握鄭湘湘的手,給她安慰,讓她緊跟著自己就行。
岑之笑拿著火摺子照亮這眼前的這座墳墓,她蹲下身來細細地觀察著,墳麵上十分潦草,土壤也的確有翻動的痕跡。
她伸手輕輕摩挲著墓碑的碑沿,不像是自然磨損,有些不一樣的觸感,仔細一看,碑棱上的確有被工具劃拉、碰撞的痕跡。
她記得宋以明把這墳地收拾得多利索啊,現在破壞得像個荒郊野墳一樣,這群缺德貨,刨了人家的墳,復原潦草就算了,還給人墓碑磕壞了,怪不得缺德呢……
又在墳墓周圍,四下觀察一番,確定了沒有遺漏的線索,岑之笑便在墳前插上香拜了拜,“宋老爺子,雖然這事兒咱們說好了,但是你記得跟你妻子解釋一下啊,咱也上個香,表示一下尊重。”
走完流程,岑之笑便對身旁的鄭湘湘開口說了四個字,“咱們開挖。”
因墳墓已經被人動過了,所以土壤不實,很是鬆動,兩人挖起來也沒那麼費勁兒。
不知道挖了多久,岑之笑隱隱看見了棺木的輪廓,便改變挖土策略,繞著棺材一圈一圈的挖,終於被她挖到了一個木盒子。
她給鄭湘湘比了個手勢,兩人便手腳並用地爬出了墳坑。
岑之笑看著手裏的木盒子,用手使勁兒抹掉麵上的泥土和灰塵,拿火摺子一照才發現這盒子上了一把小鎖。
得,宋老頭子沒給她說鑰匙在哪兒。
鄭湘湘又仔細瞧了瞧那小鎖,“之笑姐姐,你看這鎖麵上刻的是什麼字啊?看著像‘砸’字……”
岑之笑聽言又好生觀察了一下,那鎖似乎已經又被鏽蝕的痕跡了,鎖孔處的磨損,似乎有鑰匙也打不開了,這個“砸”字不會真的是讓她直接破壞盒子吧?
那掛個鎖有啥用,反正都會被鏽蝕,掩耳盜鈴?不過,如若是宋老頭子的子孫後代真的遇上啥事兒,直接砸開估計更能解燃眉之急。
在墳地裡也思考不出個所以然,兩人便麻利地把宋善的墳墓填好,還用小鐵鍬壓實了一下墳麵的土壤,便用小布包裝好小木盒想要離開。
突然間起了一陣風,樹葉被吹得窸窣作響,寒鴉幾聲突兀地劃破詭靜的長空。
鄭湘湘腳下踩著一塊碎石,心裏被嚇的咯噔一下,但她仍舊沒有張嘴大叫,隻是不自覺地朝岑之笑靠近。
岑之笑依舊繼續走著那條離開墳地的路,她握住鄭湘湘的手沉聲道,“別停下來,趕緊走,別回頭。”
她眉頭緊皺,能感受到此刻氛圍很不對勁兒,手裏已經默默地掐起了梁峋所教的手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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