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師兄和之笑姐就繼續假扮夫妻遊玩麓州,敵不動我不動,”方截雲拍拍胸脯道,“至於探訪那些花神女子的事就交給我吧。”
“隻交給你?那可不行,你一介男子如何與女子打交道,”岑之笑轉頭看向杭蕪聲,誠懇道,“能否拜託杭姑娘和這傻小子一起?不然我怕這小子到時候捅出什麼簍子來。”
杭蕪聲點頭答應了,這倒是讓一旁的方截雲顯得侷促不安起來。
窗外夜色已深,岑之笑心裏忽的有個了想法,便向杭蕪聲詢問道,“杭姑娘獨自一人來麓州城可有親戚投靠?”
杭蕪聲神色淡淡,輕輕搖了搖頭。
岑之笑滿臉誠懇,非常認真地提議道,“那既如此,不如杭姑娘和我結個伴,這些時日就同我住在一起吧。我們女孩子出門在外就是要相互照顧的。”
杭蕪聲清冷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眼底代之的是一抹溫柔,“以後叫我蕪聲就好。”
岑之笑頓時喜笑顏開,“我長你兩歲,你也可以喚我之笑姐!”
梁峋給方截雲使了個眼色,退了出去,將房間留給了這對小姐妹。
夜深了,兩個女子靜靜地躺在床上。
岑之笑輕輕問道,“蕪聲,你闖蕩江湖很久了嗎?”
“大概……有兩年了吧。”杭蕪聲淡淡地回答道。
“那你肯定很厲害,像話本裡寫的俠骨柔情、恣意江湖。那你有回去看看父母的念頭嗎?”
“……有,但是,不回去了。”杭蕪聲似是情緒有些低落,她本就是不愛多言的性子,但麵對這問詢,她突然想傾訴點什麼。
“我是武將之女,父母對我並沒有多少規矩要求,我自小性子喜靜,除了父親的武藝,也便由著我拜了個江湖師傅一心練武。後來父親戰場傷病嚴重因此致使,家族就漸漸沒落,靠父親微薄的俸祿養家。”
“我到了嫁人的年紀,舅舅們為了他的人際四處與我說親,但父母從未想過讓我嫁給我不愛之人,父親也從不畏懼那些風言風語,屢次拒絕舅舅們,後來他們就為難我家,為難父親母親。”
“我不願自己成為籌碼,也不願父母受苦,便拜別父母,和師父遠遊,讓他們對外宣稱,杭家之女已經斷卻塵緣……”
“可是父母塵緣,你斬不斷對吧……”岑之笑伸手輕輕握住杭蕪聲的手,似是安慰道。
“不過是我撒的謊,但既已撒下這個謊,就要將它圓好,能夠知道依舊彼此牽掛就很好了……”杭蕪聲眼角微微濕潤。
“我也曾想過兩情相悅的婚姻,如我父母,但我明白,現在的我不是有念頭去想這個的時候……”
“抱歉,說了這麼多自己的糟糕事……”
“沒關係的,說出來了,那今晚就睡個好覺吧。”
岑之笑深知時代不同,想法不同,任何建議性的言語都會顯得淺薄,況且杭蕪聲也在堅定地走每一步她認為對的路。
再怎麼冷淡的性子,畢竟是個十九歲的少女,那此刻最好的就是給予她所能給予的最大的安慰,睡個好覺吧……
……
可這一睡,又是夢。
依舊是這房間,但明明漆黑的房間卻燃起了微弱的燭光,突然房間的窗戶被風吹開,岑之笑忽的皺眉,胸口一陣寒冷刺骨的疼痛,銅錢幣又有反應了?
她再抬頭便看見桌邊正坐著一個女子,又是那股熟悉的香味,可燭光昏暗,她不太能看得清,她慢慢走上前小聲詢問道,“你是誰?”
那女子並沒有回答她,隻是肩膀微微聳動,她隱隱聽到那女子帶著哭腔不停地說道,“不可以再錯……不可以……”那女子哭腔越重,那香味就越發濃烈,似乎有些模糊人的意識。
胸口處的銅錢幣跟個冰墜子似的,不斷刺激著她,她也是打心眼裏服氣,回回都在夢境裏給她整這些扯淡事,不過她倒是發現了在夢裏遇見再詭異的事,她膽子都很大。
她又耐著性子繼續問道,“姑娘,你到底是誰啊?你入我夢是有何訴求啊?”
可那女子仍舊沒有回話隻是抽泣,忽的又是一陣風,那女子輕盈得被風掠出窗外,飄向遠處城中塔樓上。
不對啊,這麓州城哪兒來的塔樓,這難道是她自己為麓州城多加構建的東西?
也沒多想,岑之笑趕緊跑到視窗處,毫不猶豫的翻窗一躍,這可是夢裏世界,她想怎麼來就得怎麼來。
如她所料,就跟小時候做夢到處亂飛一樣,這一次她成功地飛在夢境的高空中,也沒多想,她立刻朝那女子飄向的塔樓飛去。
等她到了塔樓,纔看清那女子的著裝,一襲飄逸的赤橘羅裙,烏黑的頭髮綰成單螺髻插著一朵不知是什麼的花,她就單薄的獨自一人站在塔樓邊上,癡癡地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圓月,晚風微微吹揚女子的裙袂。
依舊是那股熟悉的香味淡淡襲來,岑之笑看著月光下那女子的背影,就如同琉璃剔透脆弱,那麼輕柔如薄紗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就像是破碎在她的身體裏。
岑之笑微微蹙眉,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濃重的淒愴,此刻的她不再開口問詢,但那女子卻主動轉過身來,隻是帶著綴滿鮮花的麵具。
那女子站在月下,滿帶哀傷地朝她開口道,“救救他,他不能再錯了。”
“他是誰?”岑之笑滿腹疑惑,不得其解。
那女子沒有回答,隻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不能有第十二位花神……”
“去找月下塔……”
月光清清冷冷地灑了一地,那女子慢慢退步靠近塔樓的欄杆邊緣,岑之笑心裏頓感不妙,連忙上前,但還沒等她走近。
那女子就如一朵飄零的花,無根無依,隨著風就墜入了塔底。
“不要——”岑之笑大喊奔向欄杆處,竭力伸手想要抓住那女子,可就在剛要觸碰指尖時,眼前那女子在剎那間化為千萬的花瓣飄散在四方的風裏。
月墜花折,沉風越裂。
可這一下,她卻醒了。
她額頭佈滿密密麻麻的汗珠,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平靜自己剛剛在夢境裏的心緒。她感受到自己手裏好像攥著什麼東西,小心翼翼地開啟手掌一看,手心裏躺著的是一片花瓣,看著很像夢裏那女子頭簪花的花瓣。
房間內還殘留著那股熟悉的香味,或許是因為這香氣有些什麼作用,身旁的杭蕪聲睡得很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還沒亮,不過岑之笑是睡不著了,便披上外衣,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
剛走出房門,就和同樣推門而出的梁旭打了個麵照。
還沒等岑之笑說出那句“好巧啊”,梁峋便快步走到她身前,注意到她額角還有未乾的冷汗,輕聲開口問道,“你們沒事吧?剛有股極弱的妖氣。”
平日裏從來都是鎮靜自若的梁峋眼底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擔憂。
岑之笑莞爾一笑,悄聲說道,“隻是入了我夢,沒事的,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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