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截雲轉頭一看,映入眼簾的女子瞬間讓他晃了神。
那女子一襲月白,腰間繫著軟鞭,膚光如雪,姿容若玉,嵌銀絲的紫檀簪子半挽著髮髻,小巧的雕花銀扣束結髾尾、輕垂於肩,鬢間幾縷髮絲被吹來的雨水打濕,貼在清麗的臉龐上。
她輕輕將傘遞給方截雲,而自己去解綁剩下的劫匪。
方截雲忽的回過神來,忙忙撐傘為那女子遮蔽風雨,“姑娘!你小心些,淋了雨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那女子隻是神色淡淡,對那群劫匪開口道,“將你們綁起來也隻是給個小教訓,給你們送飯的孩子把一切都告訴我了,雨大,你們還是趕緊回家吧。”
聽聞此話,方截雲事四顧左右才發現不遠處的草叢後麵,怯生生地站著一個提著竹籃撐著傘的小男孩。
方截雲笑了笑,朝那男孩兒招了招手,“小孩兒,過來吧。”
那男孩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跑著過來了,跑到一個身材較為健碩的劫匪身後躲了起來,隻探出個小腦袋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這孩子不放心,我便讓他跟了過來。”
那女子解綁完所有劫匪,看了一眼那臉龐稚嫩的小男孩,又淡淡地開口道,“我知不公,但以後別乾這勾當了,刺史之事有違法度,我去麓州城內查探一番,會有解決之法的。”
那群綁匪說到底隻不過是一群逼急了的平民百姓,點點頭就都紛紛散去了。
女子又看向了身邊為自己撐著傘的方截雲,微微頷首以示謝意,“這傘就贈予公子了。”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等等姑娘,”方截雲情急之下拉住那女子的手腕,言辭懇切地說道,“這雨疾風寒的,染病了可真是難熬的。再說了這本就是你的傘,我也要回麓州城,不妨同行。”
但說完他又立馬放開了握住女子手腕的手,言語抱歉道,“實在是迫不得已,唐突了姑娘,抱歉抱歉。”
那女子見方截雲眼中神色真誠,也不像是浪蕩小人,觀這雨的確是滂沱,便輕輕點頭答應了。
方截雲小心翼翼地撐著傘,生怕自己碰著了這姑娘,結果自己大半個肩膀露在外麵淋著雨,他甚至不敢轉頭看,隻能直愣愣地看著前方,試探著搭話道。
“在下方截雲,敢問姑娘芳名?”
“杭蕪聲。”
……
岑之笑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急雨轉小,雨滴淅淅瀝瀝地打在窗欞上。
梁峋緩緩走到她身旁,輕輕放下窗戶,“你前兩日剛發過高燒,還是不要在窗前站久了,免得風寒。”
岑之笑微微一笑,點頭應答,便走到桌前坐下,“眼看天色近晚,方小侯爺怕是淋雨淋透了,待會讓店家煮碗薑茶吧。”
梁峋倒是若有所思道,“該是要準備兩碗薑茶。”
岑之笑聽聞這話,眼中狐疑,這梁老闆又算到了些什麼?等吩咐好店家,沒一會兒,推門而入的方截雲一下子就解答了她心中的所有疑惑。
這小侯爺身旁站著的是一位清逸脫俗、空穀幽蘭的美女,岑之笑不得不在心裏暗自給梁峋豎了個大拇指,梁老闆料事如神啊……
方截雲幾欲開口解釋一下情況,都不知道如何說辭纔是穩妥合適的,隻能把淋濕的傘靠放在門邊,然後招呼杭蕪聲坐下先歇息,自己則在一旁乾撓頭。
但這一切看在岑之笑眼裏,她的嗑學家DNA就動了,平日裏意氣風發、爽朗不羈的方小侯爺怎麼突然就如此扭捏笨拙。
並且那把傘很難不讓她聯想到共撐一傘的畫麵,這要是沒情況,就對不起她每天奔波在嗑cp一線的努力。
不過這小子怎麼還蹭人家姑孃的傘,跟她一樣見色起意啊……
岑之笑看著一旁撓頭的方截雲,心裏恨鐵不成鋼,這摳啥呢這麼認真,摳頭皮屑呢……再摳就得把腦袋摳破了,但就算摳破腦袋也都挽救不了這方小侯爺一手打造的尷尬氛圍。
岑之笑隨即揚起一個和善的笑容看向杭蕪聲,俗話說看見美女,是個人都會忍不住親近,“姑娘你好啊,我們都是方截雲的朋友,我叫岑之笑,那位叫梁峋。”岑之笑指了指不知何時站到遠處的梁峋。
杭蕪聲看著眼前眼睛清亮晶瑩、笑容盈盈的岑之笑,朝她輕輕點頭,淡淡說道,“我叫杭蕪聲,不好意思叨擾了,我避雨歇息一會便會離開。”
岑之笑心裏默默唸叨,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她又不爭氣地看了一眼手足無措的方截雲,“你別往窗戶處乾站著啊,你想風寒啊,你倆這一路上難免淋了些雨,我們已經讓店家備好薑茶了,一會兒端上來你倆暖暖身子。”
看看頭髮和衣服都有些微濕的杭蕪聲,岑之笑輕聲開口道,“杭姑娘穿著這濕衣服難免容易感冒,我有一套剛清洗乾淨的舊衣物,隻要姑娘不嫌棄,便可換上。”
雖然夏日天氣變幻莫測,但中午的烈日足以將岑之笑換下清洗的那套勁裝晾曬乾了。
杭蕪聲稍加遲疑,便點點頭答應了。
岑之笑拿出那套勁裝遞給杭蕪聲,便連帶著那兩位男士一起出門,把房間留給人家姑娘換衣服。
岑之笑默默吐槽,這個房間也承載了太多的換衣情節了吧,乾脆改名叫更衣室得了。
門外的梁峋看著濕透了半個身子的方截雲,也叮囑他趕緊回房換身衣服,以免染上風寒。
這下門外就隻剩梁峋和岑之笑兩人。
得,現在就又得開始演戲了。
岑之笑剛想開口,梁峋麵色淡然,悄聲說道,“沒關係了,客棧裡的眼線已經在我們回來的時候就撤走了,隻剩客棧外還留有幾個眼線而已。”
岑之笑不禁喜形於色,終於不用在客棧裡演戲了,看來自己今天白日和梁峋出門扮演恩愛夫妻還是很成功的。
不過,若是那刺史有貓膩,她今日和梁峋去買的那和刺史脫不了乾係的胭脂,按理來說應該會加重刺史的懷疑啊,怎麼會撤回眼線呢?
反正也想不通,不如想想眼前這要緊的事。
她眼中好奇地朝梁峋問道,“梁老闆,方截雲帶回來一個姑娘這事兒你都給算到了?”
“這不過是卜算麓州之事時的一環而已。”梁峋淡淡應道。
“那你這意思就是,處理麓州這事,這姑娘也算是和我們一起的?可信?”
梁峋輕微挑眉,“嗯”了一聲。
梁老闆不愧是梁老闆,沒次都能集齊這重要npc,這令人羨慕的金手指能力啥時候才能降臨到她身上啊……
待杭蕪聲換好衣服,岑之笑便讓方截雲端著薑茶遞給她。
房間裏,四個人坦誠地表明瞭自己的身份,說明瞭來麓州的目的,四人圍坐在桌前,桌上擺放的正是花露胭脂。
“這刺史為何徵用農田也要大肆製作這個花露胭脂?明明這胭脂沒有什麼異樣和問題……”方截雲看著眼前沒有絲毫妖氣的胭脂。
“或許問題出在刺史夫人每個月親自做的那幾盒胭脂?”岑之笑倒是若有所思道,“也許我們應該去查查那幾位受贈特殊胭脂的女子。”
她突然想到夢裏那個有同樣香味的女子,篤定刺史夫人所製的胭脂一定有問題。
杭蕪聲也淡淡開口道,“那城外村裏的小孩也說,他的姐姐也受贈了刺史夫人的胭脂,幾天後邊要去參加刺史府舉辦的百花宴,宴上會選上第十二位花神女孩。”
“那刺史倒是要比那精怪精明,”
梁峋拂袖輕笑,“他撤出客棧的眼線不是因為他放鬆了警惕,而是要讓我們放鬆警惕,試探我和岑之笑是否發覺眼線,更是試探我和岑之笑在這種放鬆的環境下會不會有下一步行動。”
岑之笑恍然大悟,心裏全是對這狗官輸出的電報聲,這狗東西心眼子比毛孔都多……真是蜜蜂碰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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