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寨趕往外寨,得繞上幾條小路,或許是他們離開得及時,杭蕪聲一路警惕也並未發現有尾隨之人。
她壓低了聲音,朝身旁的方截雲問道,“院中一幕,你是如何識破的?”
方截雲眼角眉梢帶著點得意,暗暗指了指後背的配劍,悄聲說道。
“那當然是以我對師兄的瞭解啦,師兄的配劍是從來不會係劍穗的。”
“更何況這環佩樣式的劍穗,我一看便知,這其實是我曾偶然做成玩意兒的機關物件。”
這三言兩語一下便點通了杭蕪聲,她瞭然地點了點頭,“所以,這機關物件裡,藏有關鍵資訊?”
方截雲輕聲應下,悄悄湊近說道,“內有紙條,外寨生亂,九寨作祟,拜神有異。”
“內容很簡單,但根據之前之笑姐梳理的線索,憑藉小爺的聰明才智,外寨一行,不成問題。”
杭蕪聲不自覺地伸手敲了敲方截雲的腦袋,“少得意忘形,到時候進了外寨還得靜觀其變。”
“你要是捅了婁子,我可不救你。”
方截雲撓了撓頭,訕訕一笑,“放心!保證不衝動行事!”
杭蕪聲又想起給他們下逐客令的麵具男子,“蹊蹺之處不止一點,那仡樓迦的護衛並不是會多言多語的人。”
“可給我們說上的那一番話,一字一句客套得就像是誰教他的一樣,話裡說內寨容不下我們……”
“或許也印證了之笑姐他們兵分兩路的想法。”
方截雲忙不迭地點了點頭,“以師兄的身手,我纔不相信會被扣押,一看就是配合那仡樓迦演的一齣戲。”
“若配劍是傳遞資訊,那這銀牌,是聖女給之笑姐信物,為何也一併扔了來。”
杭蕪聲攤開手掌,仔細地瞧著掌心的銀牌,眉宇間浮現出一絲不解。
“自有用處吧,我們還是抓緊去九寨,瞧瞧這拜神有異倒底是何事。”
……
“怎麼?你捨得把你金屋藏嬌的小閣樓給我們住?”
岑之笑一邊打量著閣樓的陳設,隨即又轉頭看向仡樓迦,“這屋子裏你救下的姑娘們呢?”
仡樓迦淡淡一笑,“放心,雖然搶親隻是計劃的一環,但身為寨主,是不會罔顧寨民的性命的。”
“做戲做全套,和這些姑娘假意成親後,便會尋個暴斃的理由,讓她們假死脫身。”
“逃離了那些枷鎖,最重要的便是安身立命,我自會幫她們指明去處。”
岑之笑點了點頭,難得朝仡樓迦投去了讚許的目光,“雖然你說話難聽得要死,但你的確是個好寨主。”
仡樓迦眯眼一笑,“多謝岑姑娘誇獎。”
窗外寂靜的空氣裡,隻有飛鳥而逝的聲音。
輕輕抬手間,一眾護衛湧入閣樓,將站在一旁的梁峋團團圍住,冷刃出鞘,寒光四起。
“不過住在這裏的,隻有你,可不包括梁公子哦。”
岑之笑眼中驚詫,滿臉慍意地朝仡樓迦怒喝道,“你卑鄙無恥!將我們騙來閣樓就是為了甕中捉鱉!”
“既然你破壞了我的親事,將我的新娘子放走了,那當然就得把你留下,做我的新娘啦。”
仡樓迦嘴角的笑意輕佻,手腕間噹啷作響的銀環倒顯得有幾分得意。
“至於你的小情郎,可就得乖乖地去寨中地牢裏做客了。”
岑之笑眉間一橫,迅速從懷裏掏出三清鈴,反手將山形鈴柄狠狠地刺向仡樓迦,卻被他腕間銀環給擋下了。
察覺失手,她便又立刻轉身朝梁峋靠近,想趁亂突破護衛重重的架勢。
“笑笑,不可!”
梁峋低喝一聲,立刻阻止了岑之笑想要進一步的動作。
岑之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看向梁峋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她眼角微微泛紅,隻是哽嚥著聲音叫著他。
“阿峋……”
“看來梁公子還是更能明白局勢嘛。”
仡樓迦的語氣看似讚賞卻帶著淡淡的威脅之意,他又轉頭看向岑之笑。
“畢竟你們身上可有換生蠱,若不乖乖聽話,你情郎的性命嘛,可就難說了。”
說罷,他微微揮手,一眾手下就將梁峋押了下去,一時間,閣樓裡安靜得可怕,隻剩對峙的兩人。
仡樓迦一步步緩緩靠近岑之笑,銀飾碰撞的清脆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他毫不在意她眼中的憤恨之情,隻是輕輕俯下身來,貼近岑之笑的耳畔。
唇角微勾,語氣戲謔。
“若你讓我高興了,說不定,我還能讓你再見一見你的情郎。”
漸漸的,他更加貼近了幾分,壓低了聲音。
“做戲做全套,見諒。”
岑之笑依舊維持著眼中的恨意,麵色冰冷,但卻從牙縫裏悄悄地擠出一句話。
“演戲歸演戲,但你要是敢苛待梁峋,老孃饒不了你。”
仡樓迦輕輕笑了笑,伸手掠過岑之笑的髮絲,隨即便轉身朝閣樓外走去。
“你好好冷靜一下,晚點我會派侍女來照顧你。”
“改日挑個吉利的日子,我們成親,可不要給本寨主哭喪個臉。”
隨著閣樓的門緩緩關上,窗外也響起了振翅撲棱的聲音。
仡樓迦冷言吩咐著院內的護衛好生看守,抬眼看了看寂寥的天空,便轉身離開了。
房間內,緊繃著神經的岑之笑忽然舒了一口氣,她緩緩抬手,拂去眼角的濕潤,轉身便癱倒在了床上。
剛剛那場戲可耗費了她太多精力,她可得好好地歇一歇。
剛剛那一幕,她可是十分佩服自己的,要是在大學就有這麼好的演技,那不得稱霸話劇社啊!
雖然是稍微有那麼點浮誇……但是魚兒,哦不,是鳥兒已經上鉤了。
“但這場戲這麼一演,我不得以淚洗麵,不吃不喝,才能符合現下情況啊……”
岑之笑躺在床上喃喃自語,但很快就皺起了眉頭,不吃不喝……這不得要了她的老命啊……
“看來我得琢磨著打造非常規人設的人質形象了……”
……
天際處青蒼一片,一座山頭連著另一座山頭,地勢越發的坎坷不平。
一隻錦雀穿梭在蕪雜叢生的山巒中,翅膀掠過樹枝,響起一陣窸窣。
在空中翻飛盤旋幾許,而後輕輕地落在了一位女童的肩膀上,她偏過頭,細細聽著錦雀的幾聲啼叫。
又伸手輕輕摸了摸錦雀的腦袋,充滿的稚氣的聲音帶著笑意。
“看來那捅下的簍子可算是能夠填補上了。”
女童小小的身影靜靜地站在無人的山頭,厚重的毛帽戴在她的腦袋顯得有些笨重,鼻尖也被寒風吹得通紅。
她看著山下的寨落,撲閃的大眼睛裏是盛滿的笑意,叉腰間似是給說給肩頭的錦雀聽。
“雀兒啊雀兒,寨子裏很快就會有喜事了,阿蘿最喜歡熱熱鬧鬧了!”
“嘻嘻!阿蘿得趕緊告訴寨主,娶新娘子嘍!”
女童小心地扶著頭頂笨重的帽子,肩頭的錦雀像是聽懂了一般,鑽進了那絨絨的帽子裏。
女童轉身朝著山下的寨子飛奔而去,林間回蕩著她歡快的聲音。
“嘻嘻,娶新娘子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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