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鴉幾聲在山間回蕩,枯枝在風中的聲音清脆,倒是讓岑之笑回想起了幾分。
在茶攤前,那姑孃的阿媽好像就用“換生蠱”威脅過仡樓迦,似乎是一種一命換一命的蠱術……
“換生蠱是我們十一寨特有的古老蠱術,本該是由歷代寨主傳承至今的……”
“不過在我們琅疆土地上也曾有過幾次大規模的戰爭,危急的環境下,換生蠱便失傳了。”
岑之笑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思忖道。
“若是失傳的話,那以此威脅你的換生蠱,難不成,是假的?”
仡樓迦笑了笑,眼底是轉瞬即逝的自嘲。
“那日茶攤前,我能解了那婦人下的蠱,便已能證明這不是真正的換生蠱。”
“但換生蠱失傳太久了,那婦人所下的蠱的確與換生蠱有異曲同工之處,我也不敢完全斷定兩者毫無聯絡。”
“復興換生蠱一事花費了好幾任寨主畢生的心血,到如今在我手裏資訊依舊不完整,我也隻能勉強猜測……”
“那婦人的換生蠱,或許參照了真正的換生蠱……”
岑之笑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若你們的復興都尚且艱難,但卻被一個婦人輕易地學去了半分,這不蹊蹺嗎?”
仡樓迦沉了沉眼眸裡的情緒,自顧自地開口,“我是真沒想到,九寨還惦記著我們的換生蠱。”
“說到底,應該是你們琅疆的大巫師對這換生蠱心心念唸吧。”
一旁沉默已久的梁峋緩緩開口,隨即語氣頓了頓,似乎是想著安慰一句。
“不過既是一寨絕學,那便不會輕易地被外人學了個全。”
“有膽子在我的地盤裏設局謀劃,定然是跟首寨脫不了乾係。”
“但九寨不僅在外寨造勢神明,還如此急著讓我外寨少女結喜事,不難查出,這跟換生蠱有關。”
“而且九寨此次出手,定有大巫師的支援,說不定還真被他們尋到了一些換生蠱零碎的資訊。”
“所以你是想將計就計?整合九寨所得知的有關換生蠱的資訊?”
岑之笑自然而然地接過了仡樓迦意味深長的話茬。
但當她抬眼看見仡樓迦眼裏的笑意時,幾乎是一瞬間舉起雙手比了個叉。
“把你想誇我聰明的話給我咽回去!你這後麵的內容都遞到我跟前了,我說出來也很正常吧!”
拒絕騷話!從現在做起!
仡樓迦看著岑之笑皺眉的模樣,故作受傷地撇了撇嘴角,但眉眼間的俊俏卻不減分毫。
“若沒猜錯的話,十一寨的巫師也都被召集去了首寨吧。”
梁峋再一次打破了尷尬的沉默,仡樓迦聽聞此言,倒是點了點頭。
“的確,目前局勢複雜,還有鬼蠱的風險,十一寨沒有巫術可用,便隻能仰仗各位的玄門道術了。”
今日一趟,岑之笑獲取的資訊也算是足夠了。
她看著梁峋眼中瞭然的神色,又抬眼朝仡樓迦禮貌一笑。
“各取所需,還望合作愉快。”
……
雖是寒風蕭索,但小院裏的兩抹身影倒是引得路過的孩童駐足觀看。
“蕪聲……今日不妨就,就練到這裏吧,呼呼……”
方截雲腿上綁著沙袋,正在院子裏原地跑著,眼中有些央求地看著杭蕪聲。
“蕪聲?阿聲?你看,你看,呼呼,天這麼冷,要不,要不進屋,暖和暖和?”
寒冷的空氣裡,方截雲的鼻子凍得有些通紅,可憐巴巴地再次看向杭蕪聲。
杭蕪聲隻是靜靜地撫了撫耳後散落的髮絲,難得笑臉相看。
“精進武學一事可是你自己提的,所以你叫我什麼都沒用。”
“你說是吧,方截雲?”
方截雲看著杭蕪聲嘴角的笑意,立馬正了正顏色,畢竟,有一種恐懼叫做,來自連名帶姓的稱呼。
他暗暗地撇了撇嘴,又自顧自地嘆了口氣,沉氣蓄力,繼續原地抬腿。
甚至依著他的性子,都沒功夫去將那些趴在牆根看熱鬧的小孩給趕走。
蕭索的空氣中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銀光乍現,杭蕪聲眉間一凜,瞬間長鞭揮斬。
方截雲側過身子,有些踉踉蹌蹌地穩住身子,長鞭從他耳邊掠過時,一枚銀牌堪堪落在了地上。
杭蕪聲迅速地來到了他的身邊,儘管剛剛喘過氣來,他依舊不自覺地將杭蕪聲護在身後。
他抬眼,看向銀牌所來的方向,小院口緩緩而來的正是帶著銀麵具的相舒。
而趴在院外的孩子們也早都逃之夭夭了。
方截雲皺眉,有些不解地開口問道,“閣下這是何意?”
相舒眼神平靜得似乎不帶絲毫溫度,隻是冷冰冰地開了口。
“那二人三番四次攪亂寨主的親事,如今又不顧禮節衝撞了寨主,已被關押看守。”
“寨主仁厚,並不願牽連他人,但內寨已然是沒有二位的容身之地,還請儘早離開。”
話音剛落,梁峋的配劍便也被相舒扔在了地上,不等質詢,他便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院子裏又落得了一片冷清,杭蕪聲眉頭緊鎖,看著相舒遠去的方向喃喃著。
“這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難不成今早的赴約,真是羊入虎口……”
方截雲緩緩蹲下身來,默不作聲地拾起掉落在地的銀牌以及配劍,那劍柄上的劍穗讓他心下瞭然。
一陣戰術清嗓後,他朝著相舒離去的方向,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不待就不待!你們綁人纔是欺人太甚!小爺我現在就出去,我也找幫手好好跟你們說道說道!”
說罷,便氣沖沖地拉著杭蕪聲,一邊大聲抱怨,一邊轉身進了房間收拾行李。
剛進房門,杭蕪聲便壓低了聲音,忍住了語氣裡的笑意。
“你這演技退步了,傻裏傻氣的。”
方截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哪有時間去精心演一齣戲嘛。”
但很快又挑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過小爺我依舊是聰慧非凡。”
剛剛從方截雲大喊的那幾句話裡,杭蕪聲便明白了眼下的情況可能並不真實。
而那罵罵咧咧的幾聲並非是讓相舒聽的,而是專門說給那些樂於扒牆根的人聽的。
或許過不了幾天,再經好閑事的人一傳播,這訊息就得在這十一寨人盡皆知了。
“別貧了,既然計劃有變,就趕緊收拾東西,離開這裏吧。”
她並未多問,畢竟此刻的內寨不能讓她完全放下心來,許多事都可路上再做商議。
但等方截雲收拾好行李,再次站在房門口的時候,杭蕪聲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傻子,難不成你想捆著沙袋奔波啊?你都不覺得腿上有些異常嗎?”
方截雲猛然低頭看著綁在自己腿上的沙袋,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袋。
“我就說,剛剛怎麼不太對勁呢,這兩步路走得一點都不得勁兒。”
杭蕪聲看著眼前的方截雲將梁峋的配劍背在身後,警惕著周圍,確定並沒有外人。
她這才朝方截雲走近,低聲問道,“前路去往何處?”
方截雲剛解下腿上的沙袋,將沙袋整齊地放在門框邊,轉頭指了指一條路。
“我們去外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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