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寨子裏,岑之笑已經累得不行了,和唐紓和擠在一張床上,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時,唐紓和早已醒來,靜靜地坐在了竹桌邊。
她已經換成了一身白色苗服,繡花鑲邊,靛藍纏腰,發間簡單的銀花梳都襯得她清麗脫俗。
剛剛睡醒的岑之笑還有些發懵,唐紓和便端來了一個陶碗,裏麵熱氣騰騰的。
“嘗嘗琅疆特色,八寶油茶。”
美食當前,岑之笑從來是不會拒絕的,頭腦立刻清醒了,下了床榻接過陶碗,一邊喝一邊朝桌邊走去。
竹桌上,飯食還算豐盛。
“我還以為到了這秀加的老家,會讓我們吃糠咽菜呢……”
唐紓和笑了笑,“好歹是聖女的地盤,也輪不到她作威作福吧。”
“今天一早我便給師門寫了信,隻要師妹回了師門,便能知道你在琅疆的訊息。”
岑之笑想起琅疆此刻的時局,不禁苦笑道,“這信要送出這琅疆,怕是難啊。”
唐紓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又不是什麼機密要信,普通書信而已,他們要是願意費這精力去攔截,那我也無話可說。”
四處打量中,岑之笑對竹櫃旁疊好的衣物顯出了好奇。
“聖女派人送了些苗族衣物,用過早食後,你便也換上吧,這樣在琅疆行走也方便不少。”
岑之笑低頭看著自己因為和衣而眠而皺巴巴的外衣,甚至都沒注意到因為穿行在毋山而破了好幾個口子。
裏麵隱隱約約露出了牛仔褲的麵料,不過現在的岑之笑並不緊張這些了,要是問起,她就瞎謅是異域麵料。
而唐紓和倒也是不在意岑之笑那格格不入的衣服,反倒是躍躍欲試,想要給她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岑之笑將自己潦草的模樣收拾乾淨,換上了紅黑相間的苗服,髮髻簡單,斜簪著銀蝶流蘇釵,腰間的銀腰鏈倒襯得她步步娉婷。
唐紓和很是滿意地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岑之笑,“這樣水靈的阿妹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小夥子。”
岑之笑也不客氣,隻是盈盈一笑,“這話我愛聽,以後可以多說點。”
話音剛落,便響起了叩門聲,屋外傳來一道女聲。
“打擾了,唐姑娘,我們聖女想請之一敘。”
岑之笑聽聞這話,倒是有些警惕地拉住了唐紓和的衣角。
“別擔心,我與聖女算是相熟的老朋友了。”
說罷,唐紓和便起身和那侍女一同離開了。
岑之笑待得也有些無聊,屋外清脆悅耳的鳥啼引得她想出門晃悠晃悠。
寨子修建在山腰,烏瓦叢叢的吊腳木樓在樹木間錯落而成,裊裊炊煙起,為整個寨子添了幾分煙火氣。
這裏的確是好山好水好風光,空氣裡清新濕潤的讓她不禁心曠神怡。
雖說立冬後,早寒料峭,但這夾棉苗服保暖程度堪比她的搖粒絨外套。
岑之笑順著寨間山路走著,或許是新政令剛剛頒佈,寨中人對外鄉人也並沒有那麼大的敵意。
反而有許多小孩好奇地朝她打量著,眼裏是未褪去的熱情。
她順著寨中小路走到一處溪邊,潺潺的水流上修築著石板橋,橋上孩子們正在和一條小黃狗玩耍。
岑之笑也被吸引了過去,蹲下身朝孩子們笑了笑,伸手撫摸著小黃狗。
但很快,孩童們的好奇就被同樣在寨子裏巡邏的秀加扼殺在了搖籃裡,她冷著一張臉,目光嚴厲地掃向了孩童。
“還請姑娘注意身份,不要隨意在我們寨子裏晃悠,打擾寨民。”
秀加冰冷的話語剛落,那些孩童就抱著小黃狗紛紛跑開了。
岑之笑生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誰纔是那個打擾之人。
“這便是你們琅疆的待客之道嗎?可我是你們少主邀請而來的呢,你非要讓我寸步不行,是要軟禁貴客嗎?”
秀加的臉色更加冷了幾分,提著彎刀,毫不客氣地回話,“還望姑娘明白,你可是在我們琅疆。”
語氣裡明明白白地透露著幾分威脅。
岑之笑撇了撇嘴,雖然俗話說人不可貌相,但眼前的秀加卻很好的印證了那句“相由心生”。
果真是自私小氣、偏激執拗之人。
“那行吧,我也隻好入鄉隨俗了。”
她岑之笑能屈能伸,轉身便朝著原路返回,但秀加一路緊緊跟隨,似乎不親眼看著她把自己關回屋子裏,便不能罷休。
岑之笑發誓,這輩子的白眼有一半都得是秀加逼出來的。
可剛要走到住處,她就看見了唐紓和正與一少女說笑著來到了她們所住的吊腳樓前。
那少女約摸十七八歲,粉麵朱唇,頭戴鳳鳥銀帽,脖頸處的鏈圈合一,絞絲垂穗。
一襲紅色的苗服上繡花精緻艷麗,銀披肩墜著長長的流蘇,隨風微動中鋃鐺作響,煞是好聽。
她秀麗的五官還未完全脫下稚氣,但那雙烏黑水靈的雙眼裏已經帶有些許威嚴。
沒等岑之笑開口,她身後的秀加便跪地行禮。
“聖女大人。”
岑之笑前行的步伐立刻一頓,雖不懂琅疆的規矩,但也朝聖女堪堪行了一禮。
那位聖女大人朝她微微一笑,隨後又立刻冷下臉來,朝秀加吩咐了兩句,便讓其退下了。
隨著唐紓和進了屋,岑之笑還端著的姿態,但卻被聖女一句“姐姐”,瞬間卸下了緊張。
眼前這笑臉盈盈,明媚如春光的少女就如同鄰家的妹妹一般親切,反而讓岑之笑有些發懵。
聖女坐在那竹桌邊便自顧自地絮叨了起來。
“我叫仡軻禾珠,昨日唐姐姐來尋我,碰巧大巫師的法令也突然傳來了,情急之下我隻得派人將唐姐姐送出琅疆。”
“沒想到那秀加罔顧我的口令,竟想把人投至毋山,還連累了無辜之人!”
“雖然她常年在首寨當值,是大巫師的人,但罰她去乾乾苦力,我還是能辦到的!”
仡軻禾珠拉著唐紓和的手,越說越生氣,氣鼓鼓的臉頰倒像是紅彤彤的小蘋果。
唐紓和輕言細語地安慰著撇著嘴角的仡軻禾珠,“沒關係的,其實我早有預料的,這不跟你阿哥商量好了的嘛……”
仡軻禾珠眼角有些微紅,“阿哥今早天沒亮就被大巫師派的人帶回去了,那鬼老頭肯定會將阿哥打一頓的……”
唐紓和像是早預料到這點,但蹙起的眉間仍是難掩的擔憂。
坐在一旁的岑之笑心裏有些發怵,這琅疆少主竟能被大巫師說打就打?
“要是普曼姑姑在,纔不會讓那鬼老頭如此蠻橫不講理!”
“大祭司去往何處了?”
“隻說是有要事,半月前便離開了寨子。”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侍女的聲音,“聖女大人,已經打聽過了,十二寨裡僅有的巫師全被大巫師召去首寨了……”
“我們尋了好久,實在是尋不到一人通巫術……”
仡軻禾珠聽聞此話,努力剋製著聲音裡的顫抖,讓門外的侍女退下,可眼裏的慌亂卻出賣了她此刻的無措。
“這鬼老頭……”
她咬著牙,微濕的眼中帶著些許恨意,喃喃道,“這可怎麼辦,若是再不驅邪,小們阿乃可是撐不住的……”
“驅邪?”
“或許玄門道術也能驅邪?”
岑之笑指了指自己,一旁的唐紓和也應和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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