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完全從毋山走了出來,岑之笑纔鬆下一口氣來。
唐紓和望著伸手擦拭著額間汗珠的岑之笑,打趣道,“杭師妹來信時,也沒說你是玄門中人啊。”
“不過在我離開師門前,也有好一陣子沒收到師妹的來信了……”
岑之笑挑眉,“你早認出我了?那你言語間還這麼試探我……”
“不算早,你報名字的時候我才知道的,不過你不也在談話時試探我和蕪聲的關係嗎?”
唐紓和倒是不覺得有什麼,隻是輕鬆一笑。
岑之笑聳聳肩,釋然一笑,“出門在外,多個心眼子總歸是好的。”
唐紓和看了看四周,又望瞭望天空,隨即指了個方向。
“繞開毋山也能回到陵州,往東北方向那條路走就可以了。”
“我便不回去了,遇到師妹幫我帶個好。”
琅疆少主也朝她微微頷首,頗有禮貌地道謝,“琅疆仡軻一宗,單名連,多謝姑娘相助,望姑娘一路平安。”
岑之笑點了點頭,她也得儘快趕路和梁峋他們匯合了。
剛要抬腳,一把彎刀劃破長空,從岑之笑的麵前掠過,直直地插入了麵前的土地上。
她驚魂未定地轉頭看向彎刀所來之處,正是一臉寒意的秀加。
唐紓和連忙來到岑之笑身側,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岑之笑嚥了咽口水,“還好,不至於被嚇得尿褲子。”
秀加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少主怎麼會在這裏?”
“少主深夜擅自離開寨子來此處,還與這中原女子相會,怕是不妥吧。”
秀加冷冷地掃過一眼唐紓和,隨即望向仡軻連。
但仡軻連卻是一臉淡漠疏離,“我去哪裏還需向你彙報嗎?”
秀加語氣一頓,神情有些吃癟,但很快她便緩緩上前,眼中難掩擔憂。
“少主若是進了毋山,出了什麼差池,我們可不好向大巫師和大祭司交代。”
岑之笑垂下眼眸,心中已是有幾分推測,看來秀加並不知道是仡軻連將她們從毋山帶出來的。
毋山裡被操控的鬼邪估計也是出自秀加的手筆,所以才會才會在她超度完鬼邪後,能有所警惕地趕來。
仡軻連將目光淡淡地落在了從毋山逃出來的那條路上,“私自將無罪之人放入毋山,你又怎麼向他們交代呢?”
秀加的神色中閃過一絲惶恐,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雖是低眉順眼,但語氣裡全是辯駁。
“她擅闖寨子,按規矩就該驅逐出琅疆。”
唐紓和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讓你驅逐我,不是讓你把我流放,誰人不知這毋山屬於罰地。”
岑之笑接著唐紓和的話朝秀加聲討著。
“還有,我就是個路過的,你都想取我小命,你不是心虛想滅口,還能是什麼!”
秀加儘力維持鎮靜的麵容出現了一絲裂痕,有些惱怒地朝她們低聲喝道。
“住嘴!這裏沒你們說話的份!”
仡軻連倒是冷冷地看向秀加,“擅闖寨子就要被驅逐出琅疆……這是你親自給琅疆十二寨定的規矩嗎?”
秀加立馬跪地行禮,語氣上揚,沒有分毫覺得自己不對,“這是大巫師新頒佈的規定,未受邀請者一律驅逐。”
這一字字一句句聽得岑之笑一愣一愣的,對琅疆的好奇又多了幾分。
唐紓和輕輕偏過頭,壓低了聲線向她解釋道。
“琅疆十二寨皆在苗王的統治下,設大巫師和大祭司兩職協助管理。”
“如今苗王閉關,琅疆便暫由大巫師和大祭司共同管理,但隻憑大巫師何以頒佈政令……”
仡軻連眉間也是輕蹙,“大祭司也贊同?”
秀加低著頭,卻不難聽出語氣裡儘力掩藏著的一絲得意,“大祭司自然是同意的。”
“就算如此,這也不是你將她們趕至毋山的理由。”
“屬下知罪,此後自會領罰,但她們必須離開琅疆。”
岑之笑不屑地朝秀加撇了撇嘴角,搞得跟誰稀罕待在這兒一樣。
“不用勞煩,我現在立馬離開貴寶地,不礙您的眼。”
秀加卻冷聲道,“既是驅除,怎能容你獨自在我們琅疆晃悠!”
說罷便示意身後的手下,用荊條捆押起來。
“得讓我們親自將你們趕出去才作數。”
這話氣得岑之笑隻想便那秀加的臉上啐上一口。
但很快,仡軻連便悄然無聲地擋在了她們麵前,麵無表情地朝秀加說道。
“那既如此,這兩位便是受我之邀來我琅疆,琅疆十二寨都得以禮相待。”
岑之笑有些驚訝地抬了抬眼皮,這還把她捎帶上了?
不過她又轉頭看了看那些人手裏握著的荊條,與其被連推帶踹地押送,保不齊還有被暗殺在路上的風險。
還不如去琅疆十二寨做做客呢……
秀加瞳孔一緊,連忙出聲製止,“少主不可,若是被大巫師知道少主與中原人有所聯絡,會惹怒大巫師的!”
岑之笑不解,起碼琅疆少主是苗王以後名正言順的接班人,這大巫師還能把他剝皮活吞了不成?
唐紓和眼看著岑之笑眼中的疑慮,再一次壓低了聲音。
“這琅疆也曾是個好山好水好地方,琅疆少主也自是尊貴,但苗王閉關,不知怎麼的,這大巫師的權力剛好高過少主一頭。”
岑之笑瞭然地點點頭,就是攝政壓過太子的意思,不過仡軻連這少主做得可真是憋屈。
仡軻連眼皮微抬,聲音冷得像嚴冬寒冰,字字貫耳,壓迫十足,“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就這樣,岑之笑和唐紓和被秀加的手下好生“照應”著,來到了琅疆十二寨。
當然一路上免不了看見秀加那似有似無怨毒的眼神,尤其是看向唐紓和時,眼神不由得狠厲了幾分。
十二寨分別在琅疆相連的十二個山頭,而他們去的便是距離他們最近的,這十二寨中的五寨。
深夜時分,淡淡月光的映照下,並不能看清寨貌,但一路走來,的確空氣清新,讓人心曠神怡。
偶爾能聽到所養牲畜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唐紓和興許是路上走得無聊了,靠近岑之笑悄悄搭著話。
“看樣子,我們是得在五寨過夜,明天才趕路去首寨了。”
岑之笑輕輕偏過頭,壓低聲音,“有什麼不妥嗎?”
“也倒沒有,我本來是想去首寨的,結果到了五寨就被秀加給擒住了。”
“五寨是聖女常住的地方,也是秀加的生養地,她本該在首寨當值,誰曾想在五寨跟她冤家碰頭了……”
岑之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那秀加當時一臉的驚訝,這少主大人應是從首寨趕過來相救的吧……”
“不過你對這琅疆還是有幾分瞭解的嘛……”
唐紓和低聲笑了笑,“我此前也來過幾次琅疆。”
就是這一笑,卻被秀加轉頭惡狠狠地剜了一眼。
但唐紓和倒是毫不在意,朝秀加揚起了一個更加肆意的笑容。
秀加麵上的怒意更甚,卻被仡軻連悄無聲息地擋去了視線,頗為自然地走在唐紓和身前,護著她。
那秀加這才訕訕地收回了目光。
岑之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對你的惡意可不一般啊,再怎麼藏我都能感覺到。”
“除了討厭中原人,她應該還愛慕這位堂堂的琅疆少主吧。”
“的確,這點沒錯。”
唐紓和又朝岑之笑遞了個眼神,“不過你是從何得知的?”
岑之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又不瞎,剛剛在那林子外,她看那少主的眼神可不清白。”
唐紓和沒再說話,隻是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寨子,以及走在她身前的仡軻連。
岑之笑也識趣地閉上了嘴,她看著身姿窈窕的秀加,嘴裏是那句沒說出口的話。
不過……這秀加姑孃的單相思,也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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