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馬洛斯密,萬變之主座下第八千四百七十二屆“詭詐與誘惑專業”優秀畢業生。
真的,我有證書的——是用某個已滅絕種族的皮和血寫的,蓋著奸奇本尊的印章(至少看起來像),在亞空間人才市場絕對硬通貨。
畢業典禮上,我的導師——一位擁有七百三十三個腦袋、每個腦袋都在同時說不同語言的老惡魔——拍著我成型的肩膀說:“馬洛斯密,你是這一屆最有前途的學生。你對知識的扭曲、對真理的褻瀆、對智慧生命的腐蝕,都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特別是你那篇畢業論文《論如何通過無限分形悖論讓一個數學家發瘋並在瘋癲中獻祭自己的全家》,簡直是藝術品!”
我當時很驕傲。真的。
所以當畢業分配時,我被直接指派到“重點培養物件——馬格努斯專案部”時,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馬格努斯,千瘡之子原體,知識王子,靈能大師,萬變之主欽點的“最有潛力客戶”之一。搞定他,我在奸奇神殿的職稱就能從“初級誘惑者”直接跳到“高階腐蝕師”,說不定還能分到一個自己的小領域,養幾個粉懼妖當寵物。
我躊躇滿誌地上崗了。
然後,一切都開始不對勁。
事情要從那個該死的“時間線撥動”說起。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畢竟我隻是個剛畢業的惡魔,亞空間深層次的因果擾動還輪不到我來理解。但某天,我正按照標準流程,在一個看起來很有潛力的靈能者夢境裏植入“知識無禁區”的理念時,突然感覺整個存在本質都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
就像有人抓住我的靈魂,像擰毛巾一樣擰了三百六十度,然後又鬆開。
等我恢復意識,發現自己在亞空間裏飄著,之前幾個月的“客戶培育進度”全沒了。更糟糕的是,我負責的重點專案——馬格努斯——好像出了什麼問題。
按照原計劃,馬格努斯應該正處於“知識渴求期”。他對靈能的探索應該越來越大膽,對禁忌知識的邊界應該越來越模糊,對萬變之主的饋贈應該半推半就。
但撥動之後,他變了。
變得……令人髮指地謹慎。
我嘗試接觸他,是在他研究一塊古老的艾達靈族符文石時。標準的操作流程:先讓符文石散發出“無害但誘人”的靈能波動,吸引他的注意;然後在他深入探究時,慢慢注入一些經過偽裝的奸奇知識;最後在他沉迷時,悄悄建立一個亞空間連結,開始長期腐蝕。
計劃很完美。
馬格努斯確實被吸引了。他拿著符文石,那隻獨眼裏閃爍著學者的好奇。
然後他做了以下操作:
1.把符文石放在一個完全靈能隔絕的力場裏。
2.用十七種不同的靈能偵測法術從各個角度掃描。
3.召喚了三個千瘡之子智庫館長,讓他們各自獨立分析。
4.又召喚了五個,組成驗證委員會。
5.把分析結果輸入某個複雜的演演算法模型——後來我知道那叫“三重冗餘驗證與風險評估矩陣”。
6.等模型輸出“風險等級:低(但需監控)”後,他才開始親手觸控符文石。
7.但隻觸控了三十秒,就停下來,又做了一遍步驟2到5。
我在亞空間裏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這隻是一塊符文石!你至於嗎?!
更氣人的是,當我試圖通過符文石與他的靈能接觸時,他居然設定了……防火牆?還有驗證碼?每隔三十秒更換一次的那種?
我花了三個小時試圖破解,最後因為輸入錯誤次數太多,觸發了警報。馬格努斯立刻把符文石扔進一個標著“高危物品·永久封存”的箱子,然後用至少二十層不同的封印把它封了起來。
首戰,失敗。
但我沒氣餒。畢竟我是優秀畢業生,我有的是耐心和詭計。
第二次,我選擇了一個更間接的方式:知識汙染。
我找到了一本在人類帝國邊境流傳的古老典籍《星海奧秘簡述》。這本書本身沒什麼問題,但我在其中一頁的頁尾處,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字型,插入了一段經過高度偽裝的奸奇數學公式。這個公式本身是正確的,但它會引導閱讀者推匯出另一個公式,再另一個,最終指向一個能輕微扭曲現實認知的亞空間幾何模型。
完美!馬格努斯這種知識收集狂,一定會看到這本書,一定會注意到那個精巧的公式,一定會順著推導下去!
他確實看到了。
然後他做了以下操作:
1.把那頁紙單獨掃描下來。
2.用影象處理演演算法放大那個公式。
3.輸入另一個驗證模型——這次叫“知識溯源與汙染可能性評估係統”。
4.係統提示“公式結構存在0.0003%的異常模式匹配度,疑似亞空間影響”。
5.馬格努斯立刻把那本書列為“受限資料”,並寫了篇長達五十頁的論文,詳細分析那個公式的十七種可能來源,並解釋為“潛在的、微弱的、可能是無意的亞空間汙染”。
6.他把論文發給所有千瘡之子智庫成員,要求他們“引以為戒”。
7.最後,他建立了一個新的研究領域:“亞空間知識汙染偵測與防範”。
我在亞空間裏氣得直跺腳。
0.0003%!我隻是在頁尾插了個小公式!你至於這麼認真嗎?!還寫論文?!還開新課?!
但我是專業的。我調整策略。
第三次,我決定利用馬格努斯的責任心。我偽造了一個靈能求救訊號,來自一個“被混沌侵蝕的邊境世界”。訊號內容淒慘而正義:“求救!我們的世界被恐虐惡魔入侵!我們需要知識來製造對抗武器!請幫幫我們!”
標準的好人陷阱。馬格努斯這種有責任心的原體,一定會回應。而在“傳授對抗混沌的知識”過程中,我可以悄悄混入一些……不那麼對抗的知識。
馬格努斯收到了訊號。
他先驗證訊號來源——用了至少十二種跨星係靈能追蹤技術。
發現訊號來源“疑似真實,但無法百分百確認”。
他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派了一支偵察小隊——不是千瘡之子,是普通的帝國偵察艦,配了三個靈能遮蔽專家。
偵察艦花了兩個月飛到那個星係,發現那裏確實有個世界,但很和平,根本沒有惡魔入侵。
最後馬格努斯得出結論:“這是混沌的陷阱,旨在利用我的同情心。”
他為此專門開了個會,主題是“論情感弱點在靈能交流中的風險及防範措施”。
會議記錄被分發到所有原體兄弟那裏,包括荷魯斯——據說看到後說了句“馬格努斯是不是有點……過於緊張了?”
我在亞空間裏撕碎了自己的實習證明(後來又用時間回溯修好了,但還是很氣)。
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麼寫的!馬格努斯應該是驕傲的、自信的、相信自己的智慧足以駕馭一切知識的!他應該對警告不屑一顧,對風險嗤之以鼻,在探索的道路上高歌猛進,最後優雅地滑入萬變之主的懷抱!
現在這個是什麼?這個給所有知識上三把鎖、給所有靈能交流裝防火牆、給所有陌生訊號查祖宗十八代的強迫症患者是誰?!
時間一天天過去。我的kpi越來越難看。
同期畢業的同學,有的已經成功腐蝕了一個星係的統治者,有的讓一整支帝國艦隊在亞空間迷航,還有個特別優秀的,讓某個機械教鑄造世界開始崇拜“生鏽與腐朽之神”——這個專案是和隔壁馬半仙一起的,算創新專案,額外加分。
而我,還在和馬格努斯的防火牆鬥智鬥勇。
我開始失眠。我開始掉羽毛。我開始在亞空間匿名論壇發帖:“求助:目標過於謹慎怎麼辦?線上等,急。”
回復大多是嘲諷:
“哈哈哈哈優秀畢業生就這?”
“建議回學院重修《基礎誘惑學》。”
“是不是你長得太醜把目標嚇到了?”
我憤而退網。
但工作還得繼續。
萬變之主雖然以變化為樂,但對下屬的業績也是有要求的。如果我再沒有進展,可能會被調去納垢那邊當實習生——想想那些蛆和膿液我就受不了。
我決定來一票大的。
直接入侵馬格努斯的夢境。
這是高風險操作,但高收益。在夢境中,目標的防禦會減弱,潛意識會浮現,我可以植入更深層的暗示。
我精心準備。我翻閱了所有關於馬格努斯的資料——他的成長經歷,他的知識結構,他的性格弱點。我設計了一個完美的夢境:一個無限圖書館,裏麵有所有他渴望但尚未獲得的知識,而在圖書館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召喚他,承諾給他“終極的智慧”。
我潛入了他的夢境。
然後我看到了我這輩子最恐怖的景象。
馬格努斯的夢境,不是一個圖書館。
而是一個……靈能實驗室。
夢境裏有至少三十個“馬格努斯”在同時工作。有的在分析夢境結構,有的在監控靈能流量,有的在執行某種“夢境入侵可能性模擬”,還有一個坐在中央控製檯前,實時檢視所有資料。
我進來的瞬間,警報就響了。
我當場被震得七葷八素。
然後所有“馬格努斯”同時轉頭看向我。三十隻獨眼,六十道目光(等等,三十個人每人一隻眼,應該是三十道目光?數學不是我的強項),齊刷刷鎖定我。
“檢測到未授權夢境入侵者。”中央控製檯的馬格努斯平靜地說,“啟動防禦協議:第七套反靈能汙染方案。”
夢境開始變化。圖書館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純白的、無限延伸的空間。牆壁上浮現出無數個數學公式,每個公式都在動態變化,形成一道無法理解的邏輯屏障。
我想跑,但發現夢境的出口已經被加密了。加密演演算法每小時更換一次,需要輸入一個由現實世界中馬格努斯本人腦波生成的動態密碼。
“投降吧,亞空間實體。”一個馬格努斯對我說,“你已經被包圍了。放棄抵抗,接受凈化,是你唯一的選擇。”
我在絕望中,用盡了畢生所學。
我變形!我從渡鴉章魚變成美女,變成老者,變成馬格努斯死去的熟人,變成他渴望的知識本身!
沒用。每個馬格努斯都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其中一個還拿出個小本本記錄。
我釋放迷惑靈能!編織幻象!製造悖論!
“迷惑靈能波長已記錄。”
“幻象結構已分析,漏洞如下:第一……”
“悖論編號447,已在《自指邏輯陷阱大全》中收錄,建議改進。”
我甚至試圖直接攻擊——雖然這不是我的專長,但狗急跳牆,惡魔急了也咬人。
然後我被一個馬格努斯用力場捏成了球,另一個馬格努斯開始對我進行靈能解剖。
“實體結構呈現典型奸奇特徵。”
“意識核心發現多執行緒思維模式,但效率低下。”
“發現近期焦慮情緒殘留,疑似壓力過大。主控馬格努斯你怎麼說?”
他們甚至在分析我的心理狀態!
最後,中央控製檯的馬格努斯嘆了口氣:“威脅等級評估:低。但鑒於其堅持不懈的騷擾行為,最好徹底清除。”
他舉起手——開始吟唱某種複雜的凈化咒文。
我拚盡最後的力量,撕開了一道臨時的亞空間裂縫,狼狽地逃了出去。
回到亞空間,我癱在一塊漂浮的思維殘渣上,羽毛掉了一大半,觸手打了好幾個結。
我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在我逃跑時,馬格努斯不知用什麼方法,在我身上打了個靈能標記。不是那種明顯的標記,是潛藏在意識深處的、連我自己都很難察覺的追蹤信標。
我當時不知道。我沉浸在失敗的沮喪中。
幾天後,我在亞空間的一個相對平靜的區域療傷——這裏靠近一個沉睡的星神碎片,靈能波動比較穩定,適合惡魔恢復。
我正用亞空間能量修補自己受損的形態,突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靈能波動。
我抬頭。
馬格努斯站在我麵前。
不是在現實世界,也不是在夢境,而是直接以靈能投影的形式,出現在了亞空間。
他穿著一身複雜的靈能防護服——真的,在亞空間裏穿防護服!——手裏拿著一根看起來就很貴的法杖,獨眼裏閃爍著險惡的光芒。
“找到你了。”
我驚呆了。
“你……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你身上的追蹤信標,結合我對你行為模式的分析,以及亞空間流量監控資料。”馬格努斯平靜地說,“定位誤差不超過0.0001亞空間單位。順帶一提,你的藏身處選擇很有問題——靠近星神碎片確實能掩蓋靈能波動,但也會幹擾你自己的感知,這就是為什麼你沒發現我接近。”
我轉身就跑。
在亞空間裏,惡魔理論上是有主場優勢的。我們可以扭曲空間,可以製造幻象,可以融入能量流。
但馬格努斯……他不講道理。
我扭曲空間,他就用更複雜的幾何公式把空間掰直。
我製造幻象,他就用靈能掃描矩陣直接看穿。
我融入能量流,他就用某種過濾演演算法把我篩出來。
我逃了三天三夜。從亞空間的這一頭逃到那一頭,穿過思維風暴,躲過情感漩渦,藏進記憶碎片。
每次我以為甩掉他了,他就會從某個角落冒出來,防護服一塵不染,法杖閃閃發光,獨眼裏寫著“繼續跑,我還能追”。
最後,我逃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這裏靠近恐虐的領域,血腥的靈能波動應該能掩蓋我的蹤跡。
我躲在一塊由億萬場戰役的殺意凝結成的血色結晶後麵,喘著粗氣。
應該……安全了吧?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馬格努斯的聲音。是另一個聲音,帶著金屬的摩擦感和血腥味。
“奸奇的小蟲子。”那聲音說,“你踩到我的戰場了。”
我回頭。
一個巨大的、全身披甲、手持燃燒巨斧的恐虐大魔,正低頭看著我。它的眼睛裏燃燒著純粹的殺戮慾望。
“等等!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在——”我試圖解釋。
“懦夫的語言。”大魔舉起斧頭,“用血來洗刷你的入侵!”
我完了。前有馬格努斯,後有恐虐大魔。
就在斧頭即將落下時,一道金色的靈能鎖鏈突然從虛空中射出,捆住了大魔的手臂。
馬格努斯從一道突然開啟的靈能裂縫中走出。他看了一眼大魔,皺了皺眉。
他舉起法杖,開始吟唱。
那不是我聽過任何一種凈化咒文。那是由至少五十種不同靈能技巧疊加而成的、複雜到令人髮指的複合法術。每一層都針對惡魔的某種特性,每一環都經過精確計算,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對亞空間本質的深刻理解。
簡而言之:專業對口,量大管飽。
而且,我似乎連累到了那個恐虐惡魔。
我在金色的光芒中尖叫、扭曲、試圖抵抗。
但沒用。馬格努斯的法術像一套精密的手術器械,一層層剝離我的存在,分解我的本質,將我打回最原始的亞空間能量。
最後一刻,我聽到馬格努斯在跟誰說話——可能是通過靈能通訊。
“……目標已凈化。是的,非常頑固。不,沒有風險,我做了十七重防護。記錄?已經上傳到共享資料庫了,標題是《針對高智商但低效率奸奇實體的追緝與凈化全流程記錄》。希望對其他兄弟有幫助。”
然後,我就沒了。
準確說,我的意識消散了,存在被抹除了,在亞空間的員工名冊上被劃掉了。
在徹底消失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我想到的是我的導師。
導師啊,您說得對,我是最有前途的學生。
但您沒告訴我,前途的盡頭,是一個穿著靈能防護服、帶著十七重防護、會寫論文和開課、還能在亞空間裏精準追緝你三天三夜的原體。
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去納垢那邊養蛆。
至少……蛆不會設定防火牆。
也不會這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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