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莫罕四號當地時間,起義前六小時。
周北辰站在廢棄礦坑的觀察點上,看著遠處礦區稀稀落落的燈光。他的強化視覺能看清三公裡外監工營地崗哨上士兵打哈欠的模樣,能聽到礦井深處氣動鎬有規律的敲擊聲,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愈發濃重的緊張氣息——那是腎上腺素混合著汗水的味道。
“所有小組已就位。”通訊耳機裡傳來格裡沙壓低的聲音,“按計劃,一小時後開始第一階段行動。”
“收到。”周北辰簡短回應。
他身後,四名帝國使徒戰士如同雕塑般靜立。
按洛嘉的命令,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周北辰,隻有在起義麵臨徹底失敗或周北辰有生命危險時才能直接介入。
“父親,軌道掃描顯示伯爵的私人艦隊仍在同步軌道。”洛嘉的聲音通過頻道傳來,“沒有異常調動。但我偵測到地麵有幾個加密通訊頻段活躍度在上升,可能需要關注。”
“明白。”周北辰說,“按原計劃,我們在通訊切斷前不會大規模介入。”
“我還是覺得太冒險了。”洛嘉的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焦慮,“您完全可以待在指揮位置,通過資料鏈——”
“那就失去意義了。”周北辰打斷他,“洛嘉,記住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連現場都不敢去,我們有什麼資格教他們紅色理論?”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您說得對。那麼,請務必小心。”
切斷通訊後,周北辰深吸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平穩、有力,每分鐘隻有四十次,這是強化生理的體現。
他能輕易舉起一噸重的岩石,能在十秒內跑完百米,能徒手撕開輕型裝甲車。
但此刻,他感覺自己異常渺小。
因為他知道,一小時後,成千上萬的凡人將用血肉之軀去衝擊堅固的防禦工事。
他們中最強壯的人,力量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他們中跑得最快的人,速度不到他的一半。
他們沒有任何強化器官,沒有動力甲,沒有能量武器,隻有簡陋的工具、自製的燃燒瓶,以及從監工那裏偷來的少數幾把實彈步槍。
而他們將要麵對的,是裝備精良的私兵、訓練有素的監工,以及可能從軌道落下的打擊。
這纔是真正的勇氣,周北辰想。明知自己弱小,卻依然選擇戰鬥。
起義前一小時。
彼得帶領的“技術小組”率先行動。他們偽裝成維修隊,靠近主通訊塔的能源管線區域。按計劃,他們要在那裏製造一次“自然塌方”,正好壓斷通往通訊塔的主電纜。
周北辰在八百米外的礦渣堆上用望遠鏡觀察。
“開始挖掘支撐結構。”彼得通過短距對講機低聲說,“動作輕點,別引起震動。”
五個礦工用簡陋的工具小心地挖開一處岩層的支撐柱。這是他們花了一個月時間摸清的脆弱地質點,理論上隻需破壞幾個關鍵支撐,就能引發連鎖塌方。
但意外發生了。
就在他們挖到第三根支撐柱時,遠處傳來巡邏車的引擎聲。一隊監工的巡邏車正朝這個方向駛來。
“該死,他們今天怎麼走這條路線?”彼得的聲音帶著慌亂,“按排班表,這個時間點不該有巡邏!”
周北辰的心一沉。
計劃泄露了?還是純粹的巧合?
“放棄任務,立刻撤離。”他通過加密頻道命令。
“不行!”彼得咬牙說,“如果今天不切斷通訊,整個起義都會暴露!給我兩分鐘,我能搞定!”
巡邏車越來越近,車燈已經能照亮礦渣堆。
周北辰看到彼得做了個手勢,其他四個礦工點點頭,竟然分散開來,朝不同方向跑去——他們在故意製造動靜引開巡邏隊!
“你們瘋了!”周北辰低聲喝道。
“總得有人去做。”彼得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他獨自留在原地,加速破壞支撐柱。
巡邏車被分散跑開的礦工吸引,分頭追去。但有一輛車徑直朝彼得的方向駛來。
周北辰能看到彼得的手在顫抖,但他沒有停。氣動鎬一下下鑿在岩石上,碎屑飛濺。
巡邏車在五十米外停下,三個監工跳下車,舉起了步槍。
“那邊的!幹什麼的!”領頭的監工大喊。
彼得頭也不回,用儘力氣鑿下最後一擊。
支撐柱斷裂。
岩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開始緩慢滑動。但速度不夠快——按照計算,需要至少二十秒才能完全塌方,壓斷下方的電纜。而監工們已經舉槍瞄準。
“放下工具!跪下!”監工扣動了扳機,子彈打在彼得腳邊的岩石上,濺起火星。
彼得沒有跪。他轉身,從懷裏掏出一個自製的炸藥包——用採礦炸藥和釘子簡單捆成的東西。
引信很短。
“為了凱爾莫罕!”彼得大喊,點燃引信,沖向塌方區上方的岩壁。
他想用爆炸加速塌方!
“開火!”監工下令。
槍聲響起。
周北辰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時間彷彿變慢了。
他能看清每一顆子彈的軌跡。第一顆瞄準彼得的胸口,第二顆瞄準頭部,第三顆、第四顆……
強化肌肉瞬間繃緊,腿部發力。周北辰從隱蔽點衝出,速度之快在身後帶起一道塵土。八百米的距離,他隻用了不到七秒。
子彈擊中彼得的前一刻,周北辰擋在了他身前。
第一顆子彈擊中周北辰的左肩。強化肌肉和作戰服下的輕型陶瓷插板吸收了大部分動能,但他還是感到一陣鈍痛——就像被人用拳頭狠狠碰了一下。
第二顆、第三顆子彈被他用前臂格擋,彈頭變形彈開,在手臂上留下淺淺的血痕。
第四顆子彈他來不及擋,隻能側身用背部的裝甲板硬接。
監工們驚呆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用身體擋住了步槍子彈,而且還在向前沖!
“怪、怪物!”一個監工驚恐地後退。
周北辰沒有給他們第二次開火的機會。他衝到第一個監工麵前,右手握拳——他刻意控製了力道,隻用了大概能擊暈普通人的力量——砸在對方麵甲上。金屬麵甲凹陷,監工一聲不吭地倒下。
第二個監工試圖用槍托砸他,周北辰左手抓住槍管,輕輕一擰,精鋼製成的槍管像麻花一樣扭曲。然後他抬腳踹在監工腹部,對方飛出去五米,撞在巡邏車上昏死過去。
第三個監工已經嚇傻了,扔掉槍轉身就跑。周北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拳頭大小——隨手擲出。石頭精準命中監工的後腦,對方撲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彼得呆立在原地,手裏的炸藥包引信已經燒到盡頭。
周北辰轉身,一把奪過炸藥包,用盡全力朝塌方區上方的岩壁擲去。強化手臂的力量讓炸藥包像炮彈一樣飛出,在空中劃過弧線,精準地卡進岩縫裏。
“趴下!”他按下彼得。
爆炸聲響起。
炸藥包被周北辰扔得太高,爆炸隻是加速了岩層鬆動。
真正的巨響來自塌方。
整片岩層徹底崩潰,成千上萬噸岩石轟然滑落,如同巨獸的咆哮。地麵劇烈震動,塵土衝天而起。塌方體精準地覆蓋了目標區域,周北辰的強化聽覺能聽到地下電纜被壓斷的劈啪聲。
通訊塔頂端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第一階段目標達成。
但周北辰沒有感到絲毫喜悅。
他低頭看向彼得。這個瘦高的前賬房先生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堅定。
“你……你受傷了。”彼得指著周北辰的手臂和肩膀,那裏有彈孔和血跡。
周北辰低頭看了看。傷口很淺,強化生理已經在止血,估計幾分鐘後連疤痕都不會留下。但痛感是真實的——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中彈”。
“小傷。”他簡單說,然後看向彼得,“你剛才會死的。”
“我知道。”彼得笑了,笑容裡有種解脫,“但我成功了,不是嗎?”
周北辰沉默了。他想說“不值得”,想說“還有更好的方法”,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如果換做是他,在那個位置上,擁有凡人的身體和力量,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不,他可能連衝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這纔是差距。
他擁有星際戰士級別的身體,卻在麵對幾個監工時還要思考如何控製力道避免殺人。而這些礦工,用著凡人的血肉之軀,卻敢直麵槍口,用生命去換一個戰術目標。
這不是力量的差距。這是勇氣的差距。
“走吧。”周北辰扶起彼得,“第二階段要開始了。我們得去倉庫那邊。”
起義正式開始時,凱爾莫罕四號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
按計劃,整個起義分三條主線同時進行:
東線,安娜帶領的婦女和老人隊伍,負責攻擊分散在居民區的監工崗哨。他們的武器主要是自製燃燒瓶、石塊和少量偷來的武器。戰術是騷擾和牽製,製造混亂。
西線,格裡沙親自指揮的主力礦工隊伍,目標直指監工營地和武器庫。這是最危險的戰線,因為那裏有伯爵最精銳的私兵駐守。
中線,由米沙等年輕人組成的快速反應隊,負責佔領交通節點和次要倉庫,同時接應可能倒戈的底層衛兵。
周北辰和四名帝國使徒戰士的任務是中線支援,特別是確保中央倉庫按計劃被“意外”佔領。
他們趕到倉庫區外圍時,戰鬥已經打響。
周北辰看到了一幅他永生難忘的景象。
倉庫區有三米高的圍牆,牆上有電網和哨塔。按原計劃,彼得製造的通訊中斷會讓守軍陷入短暫混亂,而管家每月十五號的清點習慣會讓他們提前開啟倉庫大門——這就是機會。
但計劃出了變數。
管家今天沒來。
“伯爵突然召集所有高層去莊園開會。”先一步抵達的米沙焦急地彙報,“倉庫大門沒開,守軍也沒有鬆懈!他們甚至加強了巡邏!”
周北辰看向圍牆內。他的強化視覺能穿透晨霧,看清裏麵的情況: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巡邏,哨塔上的重機槍已經就位,倉庫大門緊閉,而且看起來是厚重的防爆門。
“硬攻他們會損失慘重。”一名帝國使徒戰士低聲說,“建議由我們直接突破,迅速解決守軍。”
周北辰搖頭。“不行。如果你們出手,這場起義就變成了天使降臨拯救凡人,不是凡人自己的抗爭。意義就沒了。”
“但以他們的裝備,根本攻不進去!”戰士反駁。
就在這時,周北辰看到格裡沙那邊出了狀況。
老礦工帶領的主力隊伍在攻擊監工營地時遭遇了頑強抵抗。營地裡竟然有一輛老式裝甲車,用車載機槍壓製了礦工們的進攻。十幾個礦工已經倒在血泊中。
“格裡沙請求支援!”米沙的通訊器裡傳來焦急的呼喊,“裝甲車!他們有裝甲車!”
周北辰的心沉了下去。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他環視四周。
有三十多個年輕礦工,裝備簡陋,隻有幾把步槍和大量燃燒瓶。而他們要麵對的,是堅固的倉庫和訓練有素的守軍。
更要命的是,如果格裡沙那邊失敗,整個起義就會崩盤。伯爵的私兵主力會從莊園趕來,屆時所有參與起義的人都將麵臨屠殺。
他必須做出選擇。
“你們四個。”周北辰對帝國使徒戰士說,“去支援格裡沙。摧毀那輛裝甲車,但不要過度介入地麵戰鬥。明白嗎?”
“那您呢?”戰士問。
“我留在這裏。”周北辰說,“倉庫……我來想辦法。”
戰士們猶豫了一下,但看到周北辰堅定的眼神,點點頭。四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晨霧中。
周北辰轉身看向米沙和其他礦工。
“計劃改變。”他說,“我們不攻大門了。”
“那怎麼進去?”一個年輕礦工問。
周北辰抬頭看向圍牆。三米高,對凡人來說是障礙,對他而言……
他走到圍牆邊,蹲下,雙手抵住牆麵。強化肌肉繃緊,腿部發力。
岩石和混凝土砌成的圍牆,在他的推動下,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麵出現裂痕,碎屑簌簌落下。
礦工們目瞪口呆。
周北辰沒有推倒整麵牆——那樣動靜太大。他找到一處結構弱點,持續施壓。五秒後,一塊大約一米見方的牆體鬆動脫落,露出一個缺口。
缺口不大,但足夠一個人彎腰通過。
“這……”米沙說不出話。
“這是你們的入口。”周北辰平靜地說,“但記住,進去之後,戰鬥要靠你們自己。我會幫你們製造機會,但不會替你們殺人。”
他從揹包裡掏出幾個煙霧彈。
“等我訊號。”他說。
周北辰後退幾步,助跑,起跳。
強化腿部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讓他一躍而起,輕鬆越過三米高的圍牆,落在內側的院子裏。落地時他刻意發出響聲,吸引了所有守軍的注意。
“什麼人!”哨塔上的士兵大喊,重機槍調轉方向。
周北辰沒有回答。他朝最近的巡邏隊扔出煙霧彈,同時沖向另一個方向,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煙霧瀰漫開來,守軍陷入混亂。
“開火!開火!”軍官大喊。
子彈追著周北辰的身影,但總是慢一步。他的強化神經反應讓他能在子彈擊中前做出規避,而他的速度讓守軍難以瞄準。
但他沒有攻擊。隻是閃躲,奔跑,製造混亂。
與此同時,圍牆缺口處,米沙帶領的礦工們魚貫而入。他們趁著守軍被周北辰吸引,迅速佔據有利位置,用燃燒瓶攻擊哨塔,用簡陋的武器與巡邏隊交火。
周北辰看到一名守軍舉槍瞄準米沙。他衝過去,在子彈出膛前抓住槍管向上抬。子彈打空了,周北辰順勢一拽,把士兵連人帶槍甩出去五米遠。
另一名守軍從側麵撲來,周北辰側身躲開,用手肘輕輕一頂對方肋部——他控製了力道,但足以讓凡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他像一陣風在戰場上穿梭,不殺人,隻乾擾,隻保護。
礦工們看到了。他們看到這個“工程師”用身體幫他們擋子彈,用不可思議的速度打亂守軍陣型,用恰到好處的力道解除敵人武裝而不取其性命。
士氣大振。
“為了凱爾莫罕!”米沙大喊,帶領礦工們發起衝鋒。
燃燒瓶砸中哨塔基座,火焰吞噬了重機槍。礦工們用數量優勢包圍了少數守軍,繳械,俘虜。
倉庫大門被從內部開啟了——原來裏麵還有幾個被策反的倉庫管理員,他們趁亂控製了開門機製。
十五分鐘後,倉庫區被佔領。
同一時間,格裡沙那邊的訊息傳來:裝甲車突然自毀,監工營地被攻陷,武器庫被佔領。
他知道那是帝國使徒的傑作。
西線勝利。
東線也傳來捷報:安娜的隊伍成功牽製了居民區的守軍,並說服了兩支巡邏隊倒戈。
凱爾莫罕四號礦區,在起義開始兩小時後,落入了礦工們手中。
周北辰站在倉庫區的空地上,看著礦工們歡呼、擁抱、哭泣。有人跪在死去的同伴身邊痛哭,有人舉起繳獲的武器高喊勝利,有人在組織救治傷員。
他手臂和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大半,隻有淺淺的疤痕。剛才的戰鬥,他捱了七發子彈,格擋了二十多次攻擊,解除了十五名守軍的武裝,沒有殺死一個人。
但他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看到了凡人是如何戰鬥的:用血肉之軀衝鋒,用生命換時間,用簡陋的武器對抗精良的裝備。他看到了彼得差點犧牲自己完成任務,看到了格裡沙五十多歲的身體帶頭衝鋒,看到了安娜用燃燒瓶對抗步槍的勇氣。
這些礦工沒有選擇。不起義,就是緩慢的死亡。
而他有選擇。
他可以躺平,可以逃跑,可以依靠洛嘉和帝皇的保護。
所以他的戰鬥永遠帶著保留。
“工程師。”米沙走過來,年輕的臉上沾滿硝煙和血跡,但眼睛亮得驚人,“我們……我們贏了。”
周北辰點點頭。“是你們贏了。”
“不,是你。”米沙認真地說,“如果沒有你,倉庫這邊我們攻不下來。圍牆我們翻不過,守軍我們打不過。你……你就像傳說中的英雄。”
周北辰想說他不是英雄,他隻是個被迫捲入的普通人,擁有了一些不該擁有的力量。
但他說不出口。
他抬頭看向天空。晨霧散盡,凱爾莫罕四號蒼白的太陽升起來了。陽光照在礦渣堆上,照在歡呼的人群上,照在血跡和廢墟上。
真正的力量,是當你可以輕易摧毀一切時,卻選擇剋製;是當你擁有無盡的能力時,卻選擇讓更弱小的人站在前麵;是當你本可以成為神時,卻選擇做一個橋樑,幫助凡人成為自己的英雄。
他想起帝皇說過的話:“你是個變數。”
也許這就是變數該做的事:不是用蠻力改變世界,而是給凡人一個機會,讓他們自己改變世界。
“走吧。”周北辰對米沙說,“勝利隻是開始。接下來要建立秩序,要防禦伯爵的反撲,要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我們知道。”米沙點頭,“格裡沙叔叔已經在組織臨時委員會了。彼得在清點倉庫物資,安娜在統計傷亡。我們……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周北辰看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看著他眼中超越年齡的成熟和堅定。
他突然明白了紅色理論真正的力量。
不是那些經濟原理,不是那些組織方法,甚至不是“按勞分配”的口號。
而是讓這些曾經被踐踏、被忽視、被當作工具的凡人,相信他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可以建立自己的世界,可以成為——也必須成為——自己的主人。
這纔是他和洛嘉建立的一切,最終要落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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