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帶隊衝鋒陷陣，不代表周北辰就能過上他夢想中的躺平生活。洛嘉這逆子深諳“人力資源最大化利用”的資本精髓，絕不可能讓他這顆被帝皇魔改過的好韭菜閑著。
除了偶爾被拉去給那群鋼鐵巨漢上“思想動員與話術進階”課，周北辰日程表上佔比最重的，就是滿滿當當、堪稱慘無人道的戰鬥和體能訓練。
周北辰嚴重懷疑，上次在科爾奇斯被惡魔“掏心掏肺”的那一幕，給洛嘉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以至於這小子在提升父親生存能力這件事上，表現出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
誠然，周北辰現在這具身體，經過帝皇的親手魔改和基因種子手術的強化，屬性堪稱逆天。力量、速度、反應、耐力，都遠遠超出了凡人的範疇，甚至淩駕於許多經驗豐富的星際戰士老兵之上。
但……屬性高不等於會打架啊！
那些在屍山血海裡滾打出來、戰鬥本能已經刻進骨子裏的阿斯塔特，周北辰的表現隻能用一個詞形容——菜得摳腳。
訓練場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牆壁、地板、天花板都佈滿了細微的孔洞。軍團使用的是一種特殊的“磁力活性沙”作為訓練媒介。通過精密操控磁場，這些微小的金屬顆粒可以瞬間聚合，模擬出移動的靶子、堅固的掩體、甚至是由沙子構成的、能夠進行基礎攻擊和格擋的“敵方單位”。
此刻，周北辰就在這沙暴瀰漫的空間裏，被五個由磁力沙模擬出的“混沌掠奪者”圍攻。
他力量極大，一拳揮出，能將一個沙偶轟散大半，但動作僵硬，破綻百出。側翼一個沙偶模擬的鏈鋸斧橫掃而來，他明明感知到了，身體卻跟不上思維，躲閃慢了一拍，被沙質的斧刃“擦”過腰部，訓練服下的麵板傳來一陣模擬痛感，讓他齜牙咧嘴。
“注意側翼感知！父親，你的動態視力足以捕捉所有攻擊軌跡，但你的身體反應慢了！”洛嘉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訓練場內回蕩。他站在觀察台上，紫羅蘭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場內的周北辰，旁邊站著幾位麵無表情的軍團教官，不斷調整著模擬引數。
“廢話！老子腦子會了手沒會啊！”周北辰心裏罵娘，狼狽地一個懶驢打滾，躲開另一把劈下的沙質動力劍，順勢一腳踹散了那個沙偶的下半身。沙子嘩啦啦散落，但很快又在磁場作用下重新凝聚。
“力量使用過於粗糙！浪費了大量動能！集中！將力量凝聚於一點！”教官的聲音緊隨其後。
周北辰憋著一口氣，看準一個衝來的沙偶，集中精神，一拳搗向其胸口核心。這一次，力量凝實了許多，沙偶瞬間徹底崩解，沒有再次凝聚。
“很好！保持這種感覺！”洛嘉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
但下一秒，另外兩個沙偶從背後和頭頂同時襲來，周北辰顧此失彼，後背結結實實捱了一下“重擊”，模擬痛感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
“意識分散！戰場感知需要全覆蓋！你不是在打擂台！”洛嘉的聲音又冷了下去。
周北辰喘著粗氣，感覺渾身肌肉都在抗議。這訓練比他上輩子連續盯盤48小時還累！
關鍵是，憋屈！
空有一身神力，卻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笨拙孩童，怎麼也玩不轉。
一天的折磨……啊不，訓練終於結束。周北辰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回到了自己的艙室。
這是洛嘉特地為他準備的“高階單間”，麵積堪比一個小型會議室，設施一應俱全，甚至奢侈地配備了一個獨立的淋浴間和一張寬大的寫字枱——雖然周北辰大部分時間用它來放零食和躺著發獃。
然而，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踏入房間時，卻發現裏麵已經有了不速之客。
人類帝皇，穿著一身沾著些許油汙的深藍色連體工裝，正蹲在地上，擺弄著一個閃爍著不穩定能量火花的、看起來像是從某個報廢傳送器上拆下來的裝置。看到周北辰進來，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燦爛但在周北辰看來極其欠揍的笑容，抬手打了個招呼：
“亞拉來一卡？”
周北辰累得眼皮都懶得抬，疑惑地朝帝皇眨了眨眼：“……啥玩意兒？”
帝皇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撇了撇嘴：“嘖，你不懂這個梗？真沒趣。”他拍了拍身邊那個還在冒火花的裝置，語氣帶著點工程男的得意，“每次用靈能撕開空間來找你玩太麻煩了，引導那股力量很累的，能量波動還容易嚇到船上那些敏感的小傢夥。所以我做了這個‘便捷訪問通道’原型機，以後我就能隨時過來串門了。你知道的，大遠征太累了，天天板著臉當那個混蛋帝皇，誰都會綳不住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啊對，我也給馬格努斯那邊裝了一個測試版。他說他還有很多關於風險評估和倫理邊界的問題想請教周牧師您呢。”
周北辰看著那個滋滋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炸的“便捷訪問通道”，又看了看一臉“快誇我”表情的帝皇，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自從帝皇開始時不時以“黃陂梓”形態閃現他的房間，洛嘉那小子就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彷彿被觸發了某種領地意識警報。
現在好了，帝皇能隨時傳送過來，馬格努斯那個問題兒童估計很快也能拿著“訪客卡”上門。周北辰毫不懷疑，用不了多久，他這個所謂的“私人單間”，就會變成“屬於所有人的公共休息室，但唯獨不屬於他自己”的悲慘狀態。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畫麵：帝皇蹲在角落搗鼓他的危險發明，馬格努斯抱著資料板追著他問東問西，洛嘉陰沉著臉在他寫字枱上處理軍團公務，時不時用殺人的眼神瞟一眼另外兩個“訪客”……而他自己，隻能縮在淋浴間裏尋求片刻的安寧。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他想要的是單人豪華艙退休生活，不是星際戰士老幹部活動中心！
他正想開口吐槽，房間門再次“嗤”一聲滑開。
洛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剛結束軍務，動力甲上還帶著一絲虛擬沙盤推演後的能量餘味。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帝皇和那個顯眼的傳送裝置，紫羅蘭色的眼眸瞬間眯起，周身的氣壓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
他沒說話，隻是邁步走了進來，極其自然地佔據了周北辰那張寬大寫字枱後最舒服的椅子，將一份厚重的資料板“啪”地放在桌上，然後拿起周北辰放在旁邊還沒開封的一包合成薯片，撕開，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纔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帝皇抬起頭，饒有興緻地看了看洛嘉，又看了看一臉生無可戀的周北辰，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低頭繼續擺弄他的傳送器，嘴裏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周北辰看著這一幕，一股無名火終於壓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房間中央，指著帝皇那個冒火花的裝置，又指了指霸佔他椅子和零食的洛嘉，最後指向自己的鼻子，怒極反笑：
“行，真行！你們一個個的，都把老子這兒當公共廁所了是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他媽帶佔座和自帶裝修的？！”
洛嘉咀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卻瞟了一眼帝皇：“父親，您的房間最安靜，適合處理公務。”
帝皇頭也不抬，擺了擺手：“老友，別那麼小氣嘛，我這可是為了可持續發展，減少靈能消耗，為人類節約能源。”
“我小氣？！”周北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老子想要點私人空間怎麼就那麼難？！你們知不知道什麼叫私隱？！什麼叫個人邊界？！”
洛嘉放下薯片，語氣帶著一絲委屈：“我以為，您不會介意與我共處一室。”
帝皇終於抬起頭，眨巴著他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睛，一臉無辜：“私隱？邊界？老友，以我們現在的生命層次和關係，你可是域外天魔啊，還在意這個？太見外了吧。”
周北辰看著這兩個一個比一個理直氣壯的傢夥，突然感覺所有的怒火都變成了深深的疲憊和荒謬感。
他跟一個掌控人類命運的帝皇和一個基因原體講私隱和邊界？
他怕是腦子也被磁力沙堵住了。
他頹然地嘆了口氣，像隻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肩膀，默默走向淋浴間。
“我去洗澡。”他有氣無力地說，“警告你們，誰他媽敢偷看或者用靈能感知，老子……老子就罷工！思想課和訓練課全罷！”
留下毫無威脅的威脅之後，他“砰”地一聲關上了淋浴間的門，將那即將變成菜市場的私人單間，和外麵那兩個讓他頭疼無比的傢夥，暫時隔絕在外。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的身體，周北辰靠在牆壁上，
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帝皇除錯裝置的滋滋聲，以及洛嘉翻閱資料板的細微響動，內心一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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