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與洛特主教之間的戰鬥,已非尋常意義上的搏殺,而是兩種截然不同、本質相斥的力量在物質界的激烈碰撞。
洛特主教身軀雖顯臃腫,動作卻快得違反常理,周身四色靈能如同活物般流轉、切換。他時而拳風剛猛暴烈,帶著恐虐的猩紅煞氣,砸向洛嘉時空氣都發出爆鳴;時而動作變得粘稠遲滯,周身泛起納垢的腐朽翠綠,洛嘉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重拳轟擊其上,竟如中敗革,大部分力量被那充滿病態生命力的靈能吸收、分散,造成的傷害轉瞬便被蠕動的血肉修復;時而他又會憑空召喚出扭曲的、由奸奇蔚藍靈能構成的詭詐符文,試圖乾擾、封鎖洛嘉的行動,或釋放出精神衝擊鑽向洛嘉的意識;偶爾,他的攻擊又會帶上色孽的紫色魅影,速度快得留下殘影,招式刁鑽狠毒,直取要害,帶著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邪異美感。
他將四神賜福的特性結合運用,雖遠談不上圓融無瑕,卻也讓戰鬥方式變得極其詭異難測,防不勝防。洛嘉那無往不利的金色火焰與絕對力量,一時間竟被這層出不窮、屬性各異的褻瀆之力所牽製,戰鬥陷入了膠著。火焰長劍斬破猩紅煞氣,卻可能被翠綠屏障遲滯;震碎詭詐符文,又要應對如毒蛇般刺來的紫色突襲。
洛嘉眉頭緊鎖,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光芒急閃。他感到一種憋屈,對方的能量層級似乎並不比他高出太多,但這種變幻莫測、相互補充的特性,讓他如同陷入泥潭,有力難施。
每一次交鋒,他那純凈的靈能都本能地傳來強烈的排斥與凈化衝動,同時,他也隱隱感覺到,對方那汙穢的能量深處,似乎潛藏著一絲……對自己的畏懼?
若非這絲若有若無的剋製感,他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會在這場戰鬥中落入下風。
周北辰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那兩人交戰的核心區域,靈能激蕩,空氣扭曲,地麵被逸散的能量蝕刻出深深的溝壑,或是覆蓋上噁心的粘液與冰霜。
他握緊了鐳射手槍,幾次試圖瞄準,卻發現根本捕捉不到有效的射擊視窗,兩人的動作太快,能量乾擾也太強,貿然開槍很可能誤傷洛嘉。
“媽的,這級別插不上手啊……”他啐了一口,壓下心中的焦躁,迅速轉變角色。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外圍,那些殘餘的、依舊蠢蠢欲動的狂熱信徒和零星變異體。它們雖然被洛嘉之前的屠殺震懾,但在那扭曲教堂和洛特主教存在的鼓舞下,仍有不少試圖靠近,乾擾戰鬥。
“不能讓他們打擾洛嘉。”周北辰眼神一冷,鐳射手槍再次噴吐出致命的光束。他不再追求擊殺,而是以精準的射擊打在那些試圖靠近戰圈的敵人前方地麵,或是擊傷他們的腿部,有效地阻滯了它們的行動,為洛嘉營造了一個相對不受乾擾的決戰環境。
戰場中心,洛嘉在適應了洛特那混亂多變的攻擊節奏後,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計算著。他意識到,與其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不如主動創造機會。
他賣了個破綻,在格擋一次猩紅重拳時,故意讓身形微微一滯,彷彿被那狂暴的力量所撼動。洛特眼中彩光一閃,果然中計,幾乎是本能地,代表著奸奇的蔚藍色靈能急速湧動,數道扭曲的、試圖束縛精神的靈能鎖鏈憑空出現,纏向洛嘉!
就是現在!
洛嘉眼中精光爆射!他並未如洛特預想的那樣掙紮或防禦精神衝擊,而是將全身的金色火焰猛地向內一收,高度壓縮凝聚於右拳之上!那拳頭瞬間變得如同一個小型太陽,散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熾熱與光明!他無視了纏來的靈能鎖鏈,將全部的力量與意誌,灌注於這一拳,以最純粹、最直接的暴力,轟向了洛特主教因為施展靈能而略微停滯、且依賴納垢翠綠屏障防護的胸膛!
“吼!”
洛特意識到上當,發出一聲驚怒的咆哮,翠綠屏障瘋狂湧動試圖抵擋。但那高度壓縮的凈火,蘊含著洛嘉對秩序與凈化的全部意誌,彷彿天生就是這些汙穢能量的剋星!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如同燒紅烙鐵插入腐肉的異響。金色的拳頭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翠綠屏障,深深貫入了洛特主教那膨脹的胸膛!
“呃啊啊啊——!”洛特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彩色旋渦般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他胸膛被擊中的地方,沒有流血,而是迅速變得焦黑、碳化,並且那碳化的痕跡如同活物般向他身體其他部位急速蔓延!他周身的四色靈能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劇烈沸騰、蒸發,變得混亂不堪。
“不……不可能!神隻……父神……救我!”洛特瘋狂地掙紮著,抬頭望向那被五彩霧氣籠罩的天空,發出了絕望而虔誠的呼喊,“天使!尊貴的天使大人們!拯救你們虔誠信徒的靈魂!”
彷彿是回應他的呼喚,那扭曲教堂上空,五彩霧氣劇烈翻湧,空間彷彿被撕開了四道口子。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四種截然不同卻同樣褻瀆的低語尖嘯,四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緩緩降臨。
它們,便是洛特口中所謂的“四位天使”。
第一個,身形高大,覆蓋著黃銅與猩紅血肉混合的鎧甲,頭生扭曲巨角,手持燃燒著永不熄滅怨恨火焰的巨斧。它沒有言語,隻有從覆蓋麵甲的口部位置發出的、永無止境的、對殺戮與顱骨的渴望咆哮。它是恐虐的使者,暴力的化身。
第二個,肥胖臃腫,如同一個由無數腐敗腫瘤拚湊而成的巨人,渾身流淌著膿液與瘟疫,蒼蠅圍繞它形成永不散去的煙雲。它發出咕嚕咕嚕的、彷彿溺斃者般的慈祥笑聲,手中提著一柄銹跡斑斑、卻散發著絕對死亡氣息的瘟疫巨鈴。它是納垢的寵兒,衰敗的具現。
第三個,形態變幻不定,如同一團由無數蔚藍色眼睛、扭曲觸手和閃爍符文構成的集合體。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低語聲如同一萬個陰謀家在同時耳語,充滿了謊言、詭計與對命運之線的玩弄。它是奸奇的魔君,變化的代言。
第四個,身形妖嬈而詭異,麵板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卻生著多餘的、擺出誘惑姿態的手臂,麵容美麗到失真,眼中卻隻有對極致感官刺激的空洞渴望。它手持一柄音叉般的樂器,輕輕震動,便發出能直接撕裂靈魂、引動最深層慾望的靡靡之音。它是色孽的欲魔,歡愉的尖嘯。
這四位“天使”降臨的瞬間,恐怖的混沌威壓甚至讓周北辰呼吸一滯,幾乎握不住手槍。
然而,它們那充滿褻瀆與惡意的目光,在掃過被洛嘉重創、瀕臨崩潰的洛特主教後,卻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洛嘉身上。那目光中,竟然……帶著一種詭異的“欣賞”與“喜悅”?
那變幻不定的奸奇魔君發出重疊的迴響:“神子……真正的神子……能與您交手,窺見那份……‘秩序’的微光,真是……令人愉悅的變數……”
那咆哮的恐虐魔物也暫時壓製了殺戮衝動,黃銅麵甲下發出沉悶的轟鳴:“……強大的靈魂……值得……砍殺!”
慈祥的納垢惡魔咕嚕笑著:“……來吧,孩子……投入慈父的懷抱……你的‘完美’,終將……腐朽……”
魅惑的色孽欲魔用能勾起無盡慾望的聲音呢喃:“……如此純粹的力量……若能品嘗其墮落的瞬間……該是何等……極樂……”
它們的聲音、形態、意誌都截然不同,卻在這一刻,達成了詭異的共識——這個所謂的“神子”,值得它們親自出手“爭取”,或者說……毀滅。
四位混沌惡魔,齊齊向洛嘉發動了攻擊!猩紅斧光撕裂大地,瘟疫鈴鐺搖出死亡波紋,詭詐靈能編織陷阱,魅惑之音侵蝕意誌!
麵對這遠超洛特主教的恐怖圍攻,洛嘉瞳孔驟縮,將金色火焰催鼓到極致,準備迎接必死的苦戰。
但下一刻,異變再生。
當恐虐魔物的巨斧劈砍在洛嘉交叉格擋、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雙臂上時,那足以劈開坦克的恐怖力量,竟被硬生生擋住!而且,斧刃上纏繞的怨恨火焰,在與金色火焰接觸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天敵般,發出淒厲的嘶鳴,迅速黯淡、熄滅!那魔物發出一聲驚愕的咆哮。
納垢惡魔搖出的瘟疫波紋,在靠近洛嘉周身金色光焰時,竟如同被凈化般,迅速消散,無法侵蝕分毫!
奸奇魔君編織的靈能陷阱,在洛嘉那蘊含秩序意誌的靈能感知下,變得漏洞百出,難以生效!
色孽欲魔的魅惑之音,撞上洛嘉那堅定如鋼鐵、追求純粹秩序的意誌,如同微風吹拂山岩,毫無作用!
洛嘉自己也感到詫異。與這些“天使”戰鬥,雖然壓力巨大,能量消耗劇烈,但感覺上……竟比之前對付手段詭異的洛特主教,還要輕鬆一些?它們那汙穢的本質,似乎被自己這金色的火焰……死死地剋製著?
他精神大振,不再猶豫,將凈火的力量催發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如同金色的旋風,主動迎向四位惡魔!火焰長劍縱橫劈砍,將猩紅斧光擊碎;拳頭燃燒著凈化一切的光輝,將瘟疫波紋轟散;靈能感知洞察詭計,反製陷阱;堅定的意誌如同磐石,抵禦著音波侵蝕。
戰鬥激烈而短暫。洛嘉抓住一個機會,以傷換命,硬抗了恐虐魔物一刀,反手一劍,將那咆哮的惡魔從頭到腳劈成兩半,金色的火焰瞬間將其殘軀焚為灰燼!
失去其一,剩餘三位惡魔更是節節敗退。納垢惡魔被洛嘉突入近身,蘊含著純粹凈化之力的重拳連續轟擊在其肥胖的身軀上,將其打得膿液橫飛,最終在一陣不甘的咕嚕聲中爆散成漫天腐臭的綠色煙塵。
奸奇魔君試圖扭曲空間逃離,卻被洛嘉預判了位置,一道凝聚到極點的金色火矛貫穿了其核心的蔚藍眼眸,使其在尖嘯中化為虛無。
色孽欲魔見勢不妙,轉身欲逃,洛嘉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火焰風暴席捲而去,將其那妖嬈扭曲的身軀吞沒,在極致的痛苦與某種扭曲的歡愉尖叫聲中,化為飛灰。
隨著四位“天使”的隕落,那早已被洛嘉一拳打得奄奄一息的洛特主教,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他膨脹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迅速乾癟、碳化,最終“嘭”的一聲,徹底化為一片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幾乎同時,那座扭曲、蠕動的教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的血肉迅速枯萎、剝落,結構開始崩塌,轟然傾覆,揚起漫天塵埃。
周圍那些原本徘徊著的、眼神狂熱的信徒,如同被切斷了提線的木偶,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失去了生息。他們身上那些詭異的增生物,以及大地上的肉瘤、五彩的霧氣,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枯萎,彷彿從未存在過。隻有戰鬥留下的焦黑痕跡和殘垣斷壁,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戰鬥,結束了。
洛嘉站在原地,肩頭的傷口在金焰的灼燒下緩緩癒合。他微微喘息著,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那些“天使”的稱呼,它們對自己力量的畏懼與剋製,自己這金色火焰的本質……太多的疑問湧上心頭。
他轉過頭,看向走過來的周北辰。
周北辰看著一片狼藉、但正在迅速“恢復正常”的戰場,又看了看滿眼疑問的洛嘉,無奈地聳了聳肩,指了指來的方向。
“別看我,我他媽也一頭霧水。”他說道,“有什麼問題,回去再說。這鬼地方,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洛嘉沉默地點了點頭,將滿腹的疑問暫時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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