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小教堂裡,擠滿了被風沙與苦難蝕刻得麵目模糊的信徒。煤油燈搖曳的光芒,將他們驚疑不定的影子投在鏽蝕的金屬牆壁上,如同幢幢鬼影。
周北辰站在那尊用廢棄零件拚湊的神像前,懷中抱著那個包裹在銀色織物裡的嬰兒。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兄弟們,姐妹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壓過了窗外的風聲。“就在剛才,我們見證了神跡。”
他略微舉起懷中的嬰兒。嬰兒似乎有所感應,輕輕動了動,那雙帶著淡淡紫羅蘭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竟彷彿自行散發著微光。
“看這雙眼眸!”周北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震顫,“它們可屬於這片被神遺棄的荒漠?看這完美的身軀,他可像我們這些在塵土中掙紮的凡人?”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看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
“那雪白又強壯的身體!天吶!”
“那,太美了……”
幾十道目光死死盯住嬰兒,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轉變為驚異,乃至一種近乎瘋狂的敬畏。
這嬰兒,洛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辯詞,也是周北辰的招牌。在這片醜陋貧瘠的土地上,任何超越常規的完美,都足以被奉為神跡。
“祂沒有拋棄我們!”周北辰適時地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祂聽到了我們的祈禱,派下了祂的使者,祂的親子——來帶領我們,走出這無邊的苦海!”
“神子!”
“是神子降臨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隨即引發了狂熱的附和。人們跪拜下來,向著周北辰,更確切地說,是向他懷中的嬰兒,投以最虔誠、最卑微的注視。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周北辰佈道半年也未曾點燃過的火焰。
周北辰看著這一切,心底那片冰冷的荒漠微微鬆動,泛起一絲滿意的漣漪。
“很好,市場情緒被成功引爆,新產品釋出大獲成功。”
周北辰暗暗想著。
一輪又一輪演講不斷的引爆著所有人的情緒,在大家的讚歎聲之中,周北辰結束了今天的佈道。
當回到他那間勉強能遮風擋雨的休息室——其實就是用幾塊厚帆布隔出來的小角落,周北辰將洛嘉小心地放在鋪著乾淨粗布的矮榻上。
外麵的喧囂漸漸平息,但一種無形的、名為希望的東西,已經開始在這座小教堂裡滋生。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周北辰知道,從明天起,他能收到的奉獻將不再是那些可憐巴巴的濾芯和乾糧,而是更實在的東西——或許是一些珍藏的能量電池,甚至是某些部落壓箱底的、還能啟動的舊時代工具。
他蹲下身,平視著洛嘉那雙澄澈得令人心慌的紫羅蘭色眼眸。
而嬰兒不哭不鬧,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等待。
“看到了嗎,洛嘉?”周北辰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授課般的嚴謹,“那就是信仰的力量。它能讓人忘記飢餓,忘記痛苦,甚至忘記自我。它是……驅動這群綿羊最有效的鞭子和糖果。”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洛嘉胸口那塊刻著“Lorgar”的金屬銘牌。
“他們需要一個神,一個寄託。而你,就是我提供給他們的、最完美的產品。”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如何向一個嬰兒解釋這個宇宙最殘酷也最真實的執行法則。
“信仰是這世上風險最高,但也可能回報最豐厚的……投資。”他幾乎是耳語般地說道,“投入的是盲目、是恐懼、是希望,產出的是權力、是資源、是生存下去的一切。”
“我向他們販賣希望,他們向我支付忠誠和物資。這是一筆交易,洛嘉,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交易。”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慣常的譏誚,但眼神卻異常認真,“而你現在,是這筆交易裡最核心的資產。我會把你塑造成他們需要的神子,讓他們為你著迷,為你瘋狂,乃至為你獻上一切。”
他看著洛嘉似懂非懂(或許根本全懂)的眼神,繼續灌輸著他那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意經。
“但你要記住,洛嘉,永遠不要真正相信你自己兜售的東西。就像我以前在交易所,從不相信任何一支股票會永遠上漲。我們要利用這種力量,但不能被它反噬。明白嗎?”
嬰兒眨了眨眼,小小的手掌無意識地抓住了周北辰伸出的手指。那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周北辰微微一愣,心底某處似乎被這單純的觸碰輕輕刺了一下。但他很快將這絲異樣壓了下去。
奇貨可居。
這隻是投資,一場關乎生死,也關乎未來的,豪賭。
他看著洛嘉,彷彿在看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一件威力無窮的武器,一件……他傾注了全部身家性命的,最特殊的商品。
窗外,科爾奇斯雙星的光芒正漸漸黯淡,漫長的黑夜即將來臨。
“如果這是戰錘宇宙,手上有一個原體的話,至少不會死的太難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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