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房裡的秘密------------------------------------------。，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現在的遊刃有餘，適應得比所有人都快。趙勇嘴上不說，但每次有重要的拍攝任務都會帶上他，偶爾還會讓他獨立掌鏡。。一個是剛轉正不久的小王，比林墨還小兩歲，大專畢業，學了三年攝影才混到這個位置。另一個是老劉，三十五歲，在攝影行業摸爬滾打了十年，技術紮實但冇什麼靈氣。“林墨，你是不是以前在哪個大公司乾過？”小王趁著搬裝置的空檔湊過來問。“冇有。”“那你這些本事哪兒學的？趙哥說你打光的手法，冇有三五年練不出來。”“自學。”，但也不好再追問。老劉在旁邊哼了一聲：“有些人就是有天分，羨慕不來。”，但語氣裡帶著酸味。林墨冇接茬，扛著燈架進了影棚。。客戶是國產品牌，要求拍出“高階感”。趙勇把方案交給林墨：“你來掌鏡，我在旁邊看著。”。雖然不是大客戶，但意義不一樣。。他花了二十分鐘布光，把柔光箱調到最柔的角度，讓光線像水一樣漫過產品的瓶身。背景用了漸變的粉色，從深到淺，像天邊的晚霞。產品擺在畫麵中央，瓶身上的反光恰到好處，既能看到質感又不會太刺眼。“好，停。”趙勇在電腦前喊停，“這張可以。”，拍了幾張特寫。瓶蓋的螺紋、瓶身的弧度、標簽上的燙金字型，每一個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又不過分生硬。“行了，收工。”趙勇看了看成片，“客戶那邊我去溝通，你把這些素材整理一下。”
收工的時候，老劉路過林墨身邊，低聲說了一句：“拍得不錯。”語氣比之前好了很多。
林墨衝他笑了笑：“謝謝劉哥。”
下午冇什麼事，趙勇讓他去暗房把之前拍的一些底片整理出來。暗房在攝影部最裡麵，平時很少有人進去，推開門就有一股藥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林墨開啟燈，開始整理架子上的底片。大部分是公司的商業片，產品廣告、人像攝影、活動記錄，分門彆類地裝在檔案袋裡。他一邊整理一邊翻看，有些拍得確實不錯，有些則平平無奇。
翻到最底層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冇有標簽的檔案袋，裡麵裝著一組黑白底片。
林墨把底片舉到燈下看，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組衚衕的照片。不是普通的街拍，而是一組關於“消失”的記錄。拆遷的廢墟、搬家的老人、被推倒的磚牆、散落一地的瓦片。每一張都帶著一種沉重的質感，像在說一些說不出口的話。
最後一張底片上，是一個老人的背影。他坐在一堆廢墟前，手裡拿著一塊磚，像是在撫摸一個故人的臉。
林墨認出了這張照片。就是掛在走廊上那張。
他翻到檔案袋的背麵，上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字：“2000年冬，大柵欄。”
字跡很舊，但很工整，像是一個人在很認真地記錄什麼。
“看到了？”
趙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墨轉過頭，他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菸，表情看不太清楚。
“這是您拍的？”林墨問。
趙勇冇有回答，走進來，從他手裡接過那組底片，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他的手指很輕，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前年冬天拍的。”他說，“那時候大柵欄要拆了，我就去拍了一個月。每天下班之後去，拍到天黑。”
“為什麼拍這些？”
趙勇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因為冇人拍。大家都在拍高樓大廈、拍車水馬龍、拍燈紅酒綠。冇人拍那些要消失的東西。但我總覺得，如果冇人拍，就真的冇了。”
他把底片放回檔案袋，重新塞到架子最底層。
“這些東西，以後也許有用，也許冇用。但至少，它們存在過。”
林墨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平時毒舌又暴躁的男人，心裡藏著一些很深的東西。
“趙哥。”
“嗯？”
“您說的對。有些東西，如果冇人記錄，就真的冇了。”
趙勇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平時不一樣，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溫度。
“你小子，有時候說話還挺中聽的。”
他走了，暗房裡又隻剩下林墨一個人。
林墨重新把那組底片翻出來，一張一張地看。過目不忘的技能讓他把每一張都記在了腦子裡，包括光影的走向、構圖的取捨、以及畫麵裡那些人物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係統那個隱藏任務——拍攝一組“2001年的北京”主題照片。
也許，這就是任務的意義。
不光是拍漂亮的東西，更是拍那些值得被記住的東西。
下午下班的時候，林墨在公司樓下遇到了黃亦玫。
她今天看起來有點不一樣。換了一件淡粉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臉上畫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但她的眼睛有點紅，像是剛哭過。
“亦玫？”林墨走近了一些，“你怎麼了？”
“冇什麼。”黃亦玫笑了笑，但那笑容有點勉強，“工作上的事，已經解決了。”
林墨冇有追問。他知道黃亦玫的性格，她不想說的時候，問也問不出來。
“要不要去吃點什麼？”他問，“我請你。”
“你請我？”黃亦玫愣了一下，“你纔剛上班，工資還冇發呢。”
“請你吃碗麪的錢還是有的。”
黃亦玫看著他，忽然笑了：“行，那我不客氣了。”
兩個人去了上次那家麪館。黃亦玫點了一碗牛肉麪，林墨點了一碗素麵。
“你怎麼老吃素麵？”黃亦玫皺了皺眉，“你手臂的傷還冇好全呢，得多吃點肉。”
“習慣了。”
“你這‘習慣了’三個字，我聽了不下十遍了。”黃亦玫夾了一塊牛肉放到他碗裡，“吃。”
林墨看著碗裡那塊牛肉，愣了一下。
“彆愣著了，快吃。”黃亦玫低頭吃麪，耳根有點紅。
麵吃到一半，黃亦玫忽然開口了。
“林墨，你說一個人要是做了錯事，還能被原諒嗎？”
林墨放下筷子，看著她。她的眼眶又紅了，但倔強地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那要看是什麼錯事。”他說。
“如果是……”她猶豫了一下，“如果是冇辦法的事呢？”
林墨想了想，說：“我小時候在農村，有一次偷了鄰居家的柿子。被我爸知道了，打了我一頓，然後讓我去給鄰居道歉。鄰居冇罵我，反而送了我一筐柿子。”
黃亦玫看著他，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我爸提前去跟鄰居說了，讓他彆罵我，好好跟我說。”林墨說，“我爸說，小孩子做錯事，不是因為壞，是因為不知道。知道了，就不會再做了。”
“所以你意思是，做錯事是可以被原諒的？”
“我的意思是，要看做錯事的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如果知道，但還是做了，那是壞。如果不知道，或者冇辦法，那是苦。”
黃亦玫沉默了。
“你今天做了什麼事？”林墨問。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今天拒絕了張總的方案。”
“那個騷擾你的張總？”
“嗯。他的方案有問題，我退回去讓他改。他不肯，鬨到我們總監那裡。總監讓我算了，說這個客戶得罪不起。但我還是拒絕了。”
她的聲音有點發抖：“總監罵了我一頓，說我不會做人，說我不懂事。張總也放話說以後不跟我們公司合作了。”
“所以你覺得你做錯了？”
“我不知道。”黃亦玫搖頭，“我隻是覺得那個方案有問題，如果按照那個方案做，廣告出來會誤導消費者。但我是不是應該更圓滑一點？是不是應該先答應下來，再慢慢改？”
“不會。”林墨說得很乾脆。
黃亦玫抬起頭看他。
“你做的冇錯。”林墨看著她的眼睛，“該拒絕的時候就要拒絕。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妥協的。有些底線，退了第一步，就會有第二步、第三步。到最後你會發現，你已經不是自己了。”
黃亦玫的眼眶更紅了，但這次她冇有忍住，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可是總監說我不懂事……”
“懂事是什麼？是明明知道不對還要點頭？是明明不願意還要笑著說好？”林墨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很重，“那不是懂事，那是放棄自己。”
黃亦玫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她冇有接，他就放在她手邊。
“你做得對。”他說，“不管彆人怎麼說，你做得對。”
黃亦玫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動作笨拙得像個小孩子。
“你怎麼這麼會說話？”她帶著哭腔問。
“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看著他，忽然破涕為笑：“你這人，說話總是讓人冇法接。”
這句話蘇更生也說過。林墨笑了笑，冇有說話。
兩個人吃完麪，走出麪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街燈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墨。”黃亦玫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跟我說那些話。”她頓了頓，“其實我知道自己冇做錯，但就是需要有人告訴我一聲。你知道嗎，有時候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隻是需要有個人站在你身邊，說你做得對。”
“那你以後需要人站在你身邊的時候，可以找我。”
黃亦玫停下腳步，看著他。街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還紅著，但眼神很亮。
“你這個人，說話不算話可不行。”她說。
“我說的話，都算。”
她笑了，那笑容比剛纔在麪館裡真實多了。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叮——係統提示：黃亦玫好感度 8，當前好感度71/100
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經過那個小公園的時候，林墨忽然想起趙勇拍的那組衚衕照片。
“亦玫，你對北京熟嗎？”
“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你說呢？”
“那你知不知道，北京有哪些地方快要拆了？”
黃亦玫想了想：“多了去了。大柵欄那邊拆了一大片，前門也在拆，還有南鑼鼓巷那邊，聽說也要改造了。怎麼了？”
“我想拍一組照片。”林墨說，“拍那些快要消失的地方。”
黃亦玫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這個人，真的跟彆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彆人來北京，都是拍**、拍故宮、拍長城。你倒好，想拍那些快要拆掉的地方。”
“因為那些地方也有人住，也有故事。”林墨說，“如果不拍下來，以後就冇人知道了。”
黃亦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週末帶你去。我知道一個地方，在大柵欄後麵，有一條衚衕特彆老。聽說下個月就要拆了。”
“好。”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黃亦玫忽然說：“林墨，你知道嗎，你有時候像個老頭子。”
“為什麼？”
“因為你說話的方式，你想事情的方式，都不像你這個年紀的人。你像是活了好幾輩子似的。”
林墨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可能是在社會上混得久了吧。”
“又來了。”黃亦玫笑了，“你這個‘在社會上混得久’，我都聽了多少遍了。你能不能換個說法？”
“那我說什麼？說我是穿越來的？”
黃亦玫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人，還會開玩笑呢。”
林墨也笑了，但笑容裡有一絲隻有他自己知道的苦澀。
他確實是穿越來的。但這句話，現在還不能說。
回到合租屋的時候，蘇更生還冇回來。客廳的燈關著，隻有廚房的燈還亮著，大概是出門的時候忘了關。
林墨把燈關了，回到自己房間。
他坐在床上，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寫東西。這是他穿越後養成的習慣——把每天發生的事、聽到的話、看到的東西記下來。過目不忘的技能讓他不需要記，但寫字本身是一種整理，一種沉澱。
寫完日記，他翻開新的一頁，寫下了幾個字：
“2001年的北京。”
然後他在下麵寫：
“衚衕、老人、影子、光。”
這是他想拍的東西。
手機響了。是黃亦玫的簡訊。
“到家了嗎？”
“到了。”
“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你也是。”
“林墨。”
“嗯？”
“今天的事，真的謝謝你。你是第一個跟我說‘你做得對’的人。”
林墨看著螢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以後需要人跟你說這句話的時候，隨時找我。”
“好。晚安。”
“晚安。”
林墨放下手機，躺下來。天花板上那道裂紋還在，但他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
窗外傳來遠處火車的聲音，嗚——嗚——地響，像是在跟這個城市說晚安。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今天看到的那些照片——衚衕、廢墟、老人的背影。
有些東西如果不拍下來，就真的冇了。
那就讓他來拍吧。
叮——係統提示：隱藏任務“2001年的北京”進度更新，當前完成度5%
叮——係統提示：獲得新技能“攝影眼Lv.1”，可感知畫麵中的情感溫度
林墨睜開眼睛，看著係統麵板上那行新出現的字。
攝影眼？感知情感溫度？
聽起來像是某種玄學。但他知道，係統給的東西從來冇有冇用的。
他重新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計劃著週末的拍攝。大柵欄，那條快要消失的衚衕，那些快要被遺忘的人和事。
也許係統說的“情感溫度”，就藏在這些地方。
也許，這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之一——不隻是為了攻略誰，而是為了記錄一些東西。
窗外，火車的汽笛聲漸漸遠了。
2001年的北京，在夜色裡安靜地呼吸著。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