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個字,便是應允,也是信任。
風舞見於度點頭應允,臉上露出一抹欣喜與堅定,再次對著於度躬身一禮,沒有絲毫耽擱,身形一晃,施展自己的絕世輕功,如同風中飛燕、林間靈狐,化作一道淡粉色的殘影,朝著嶽不群逃竄的方向,飛速追了出去,身姿輕盈,速度快到極致,轉瞬便消失在七俠鎮的街巷之中,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與遠去的嶽不群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遠方的山林之間。
於度站在竹舍前,看著風舞遠去的方向,眼神平靜,重新坐回石凳之上,閉目養神,彷彿剛才那場與嶽不群的驚天對決,從未發生過一般。
竹舍周圍的翠竹依舊搖曳,小池的池水依舊清澈,七俠鎮的熱鬧喧囂再次恢復,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浩蕩劍勢,隻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唯有那柄靠在牆邊的長河大劍,劍脊之上的江河紋路,依舊泛著淡淡的水光,靜靜蟄伏,如同沉睡的江河,等待著下一次出鞘,等待著下一個敢於挑釁七俠鎮、挑釁於度的江湖宵小,再展長河浩蕩,劍斬姦邪。
而宗武大世界的江湖,依舊波瀾壯闊,正邪交鋒從未停歇,七俠鎮的傳奇,於度的長河大劍,風舞的靈動追兇,以及偽君子嶽不群的倉皇逃竄,都將成為江湖中一段新的秘聞,在酒肆茶樓的說書人口中,在往來武者的閑談之中,代代流傳,訴說著這片武道天地裡,強者為尊、正義不滅、偽善必誅的江湖鐵律。
長安的朱牆琉璃早已在藩鎮割據的烽火裡剝落得斑駁不堪,大明宮的簷角懸著搖搖欲墜的殘陽,將偌大的中原大地照得一片昏黃。朝堂禮崩樂壞,法度蕩然無存,藩鎮擁兵自重,流民遍野,亂世如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籠罩著每一寸山河。
正是這樣的亂世,方纔養出了最頂尖的江湖。
武人以手中兵器爭命,以一身武藝立世,江湖不再是文人墨客的風雅之地,而是刀光劍影、鐵血殺伐的修羅場。百年以來,江湖公認第一,唯有一人——劍仙李純鋼。
李純鋼年近花甲,一身劍道通神,手中一柄“青冥”軟劍,出鞘如秋水橫空,收劍似流雲歸山,三十年間未嘗一敗。北擊突厥勇士,西平崑崙魔教,南定百越群俠,一手“流雲歸墟劍”出神入化,一劍可劈山斷石,劍氣可穿金裂石,天下武者聞“劍仙”二字,無不俯首。
世人皆言,有李純鋼在,江湖第一的位置,百年無人可撼動。
直到那一天,槍王風高,橫空出世。
風高之名,初現於漠北荒原。
無人知他師承何門,無人知他來歷何方,隻知他一襲黑衣,背負一桿七尺寒鐵長槍,槍桿裹著暗金色蟒紋,槍尖淬著寒星,槍身重逾百斤,卻在他手中輕如鴻毛。他初入江湖,便以一桿長槍挑翻了漠北十三寨,寨中寨主皆是橫行一方的悍匪,手中兵刃刀槍棍棒無所不有,卻在風高的槍法之下,連三合都走不過。
一槍出,風雲變色;一槍落,地動山搖。
風高的槍法,無門無派,卻渾然天成,沒有花裡胡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快、準、狠,力與技的極致融合。刺、挑、掃、劈、砸、崩,每一招都簡潔到極致,也霸道到極致,槍尖所過之處,金石為開,草木皆斷,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阻礙,都擋不住他手中那一桿寒槍。
漠北一戰,風高之名,一夜傳遍北地。
江湖人送稱號——槍王。
槍王風高,似一顆驟然劃破夜空的流星,以無可阻擋之勢,撞向了固若金湯的江湖格局。
而他入世的第一戰,沒有去找尋那些聲名赫赫的幫派掌門,沒有去挑戰割據一方的武林世家,而是直奔中原嵩山——劍仙李純鋼隱居之地。
訊息一出,整個江湖徹底沸騰。
“瘋了!槍王風高是真的瘋了!竟敢去挑戰劍仙李純鋼?”
“李純鋼三十年無敵天下,風高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後生,簡直是以卵擊石!”
“劍仙一劍可破萬法,槍再強,又怎能敵得過劍中之仙?”
質疑、嘲諷、不解,充斥著整個江湖。所有人都認定,風高此舉,不過是自取其辱,甚至會命喪劍下。
可風高從不在意。
他一人一馬一槍,自漠北一路南下,過黃河,越中原,直奔嵩山。所過之處,無人敢攔,無人能擋,那些試圖試探他武藝的江湖高手,皆被他一槍輕取,連他槍尖的鋒芒都碰不到。
嵩山之巔,雲霧繚繞,青石鋪就的台地寬闊百丈,乃是百年以來武林絕頂高手的論劍之地。
這一日,嵩山之巔聚滿了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武林各派的掌門、長老、成名已久的高手、遊走四方的俠客,密密麻麻圍滿了山巔,人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場中兩道身影。
一側,是白衣飄飄的劍仙李純鋼。
他負手而立,手中青冥劍斜插於地,白髮如雪,麵容清臒,雙目閉闔,周身自有一股超然出塵的仙氣,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無論周遭多少喧囂,他自巋然不動,一身劍意內斂,卻讓方圓十丈之內,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
另一側,是黑衣如墨的槍王風高。
他手持七尺寒槍,槍尖斜指地麵,身形挺拔如鬆,渾身散發著凜冽如刀鋒的煞氣。他年紀不過三十許,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槍尖寒星,周身沒有任何花哨氣勢,卻如一頭蟄伏的洪荒猛獸,隻待一怒衝天。
風高抬眼,目光直視李純鋼,聲音冷冽如鐵:“久聞劍仙大名,今日風高特來請教,以槍證道,問鼎天下。”
李純鋼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秋水閃過,他輕輕抬手,握住青冥劍劍柄,語氣平淡無波:“少年人勇氣可嘉,隻是江湖第一,不是靠一腔熱血便能爭來。你既持槍入世,王某便讓你知曉,何為天外有天。”
話音落,天地驟然一靜。
山巔的狂風驟然停止,雲霧彷彿凝固,數萬圍觀的江湖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隻覺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
嗆啷!
一聲清越劍鳴,直衝九霄。
李純鋼動了。
青冥劍出鞘,如一道橫貫天地的秋水,劍光璀璨,照亮了整個嵩山之巔,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光寒十九州。他身形飄然如仙,劍隨身走,流雲歸墟劍施展到極致,劍影重重,彷彿千百柄長劍同時刺出,封死了風高周身所有退路,劍氣淩厲,可斬碎金石。
一劍出,天地皆驚。
這便是劍仙的實力!
圍觀眾人無不駭然變色,許多內力淺薄者,竟被這股淩厲劍氣逼得連連後退,麵色慘白。
而風高,不退反進。
麵對劍仙絕殺一擊,他不閃不避,手中寒鐵長槍驟然抬起,槍尖寒芒暴漲,如流星趕月,直刺李純鋼劍光最盛之處。
“崩!”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槍尖與劍尖轟然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一股狂暴無匹的氣浪自兩人交手之處炸開,如海嘯般向著四周瘋狂席捲。
轟——!!!
嵩山之巔的青石地麵,瞬間裂開無數細密的紋路,緊接著轟然破碎。
堅硬如鐵的青石板,在兩人交手的餘波之下,如同豆腐一般被撕裂、掀飛、碾碎,碎石飛濺四射,砸在山石之上,發出砰砰巨響。山巔的古鬆被氣浪一衝,樹榦攔腰折斷,鬆針漫天飛舞,雲霧被硬生生衝散,露出下方陡峭的懸崖絕壁。
百丈寬的論劍台,竟被這一擊之力,硬生生削去了半幅!
地麵龜裂,溝壑縱橫,碎石遍地,煙塵瀰漫。
僅僅一招碰撞,便已毀天滅地。
圍觀眾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施展輕功向後急退,唯恐被這股絕世力量波及,即便退到百丈之外,依舊能感覺到地麵劇烈震顫,彷彿山巔都要崩塌一般。
“這……這還是人嗎?”
“一槍一劍,竟能撼動山川!”
“槍王風高……竟真的能與劍仙硬碰硬!”
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
煙塵之中,兩道身影依舊對峙。
李純鋼白衣微拂,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色,他手中青冥劍微微震顫,顯然方纔一槍之力,已讓他內力激蕩。他苦修劍道三十年,從未有人能以純力量與他劍尖硬碰,更無人能一槍破掉他的流雲劍意。
而風高,黑衣獵獵,身形穩如泰山。
他手中長槍微微一旋,槍身發出嗡鳴之音,眼神依舊銳利如昔,沒有半分退怯。
“再來!”
風高一聲暴喝,聲震群山。
他身形驟然前沖,腳下破碎的青石被他一踏之下,轟然碎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持槍直刺,槍影如暴雨傾盆,鋪天蓋地向著李純鋼籠罩而去。
一槍快過一槍,一槍重過一槍!
刺、掃、劈、崩、砸、挑……七式槍法,被他施展到了極致,槍尖寒星點點,彷彿化作了一片槍之領域,天地間隻剩下無盡槍影,封死李純鋼所有閃避空間。
這不是江湖武學,這是亂世殺伐之術,是以戰證道的無敵槍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