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直播開啟連後世,全網震驚見真容------------------------------------------,冬夜。,高樓大廈內暖氣充足,無數人正愜意地躺在沙發上、被窩裡,手指無意識地劃動著手機螢幕。有人在看搞笑段子,有人在看美妝教程,有人在圍觀遊戲直播。,毫無征兆地,國內最大的幾個直播平台——鬥音、快手、B站,甚至連帶著微博和新聞客戶端的置頂視窗,在同一秒鐘,畫麵卡頓了一下。,冇有預告。,強行跳轉到了同一個直播間。、搖晃,畫素並不高清,甚至帶著一種彷彿膠片受潮般的顆粒感,就像是透過蒙塵的時光之鏡,窺探到了另一個世界。,冇有濾鏡,冇有美顏,隻有搖曳的昏黃鬆油燈光,和低矮壓抑、四壁掛著白霜的土牆。這是什麼?黑客攻擊?新出的沉浸式電影宣發嗎?這畫質有點複古啊。等等……這好像不是特效。你們看牆上的土,那是凍土,還有那哈氣,是真的冷!,大多數人還帶著看熱鬨的心態。,下一秒,當鏡頭隨著雲朵的視線緩緩轉動,掃過地窨子裡那七十三張臉時,整個網際網路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是一個臉上橫亙著猙獰刀疤的漢子(雷大頭),他正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個大白兔奶糖的糖紙,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剛出生的嬰兒。他的手上全是炸裂的口子,指甲蓋翻起,露著黑紅的肉,手背上的凍瘡潰爛流膿,在高清鏡頭的捕捉下,那紅腫與潰爛的紋理觸目驚心,根本不是任何好萊塢特效化妝能做出來的。,那個叫“小虎子”的斷臂少年,正含著糖,閉著眼,一臉陶醉。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那是高燒瀕死的征兆,可他的嘴角卻掛著這世上最滿足的笑。
還有那個獨眼的老兵,正把地上一顆掉落的鬆子撿起來,用袖口擦了又擦,然後珍重地揣進懷裡。
臥槽……這妝造太狠了吧?那傷口看著我都疼。
不對勁……兄弟們,不對勁!我是學法醫的,那個斷臂小戰士的傷口……那是陳舊性壞疽!而且你看那個獨眼大叔的腿,那種肌肉萎縮的程度,絕對不是演出來的!
我是退伍兵,看那個拿槍的姿勢!那個大鬍子雖然坐著,但手指永遠扣在扳機護圈外麵,那是隻有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人纔有的肌肉記憶!
這到底是哪裡?!
就在全網疑惑、震驚、猜測的時候,畫麵中,那個穿著粉色羽絨服的小女孩,對著虛空,也就是對著螢幕前的億萬觀眾,輕輕開口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大哥哥、大姐姐、叔叔阿姨們……你們能看到嗎?這裡是一九四二年的東北,這裡是興安嶺的密營。”
一九四二。東北。
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如同一顆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雲朵吸了吸鼻子,撥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鏡頭前迅速消散。她伸出小手,指著身邊的雷大頭:“這是雷叔叔,他是排長。就在剛纔,他在雪地裡用體溫把我暖過來的。他的胸口全是傷,因為要把熱氣留給我,他自己的後背都凍僵了。”
鏡頭拉近,給了雷大頭一個特寫。
雷大頭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看不到彈幕,但他能感覺到雲朵在對著“神仙”說話。這個殺人如麻的鐵血漢子,此刻竟然顯出幾分侷促。
他慌亂地用那隻隻有四根手指的大手,扒拉了兩下亂糟糟如同雞窩的頭髮,又使勁搓了搓臉上的泥灰,像是生怕給這“神仙法寶”丟了人。
“那啥……閨女,這……這能看見?”雷大頭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叔這臉冇洗,怪埋汰的,彆嚇著你的家裡人。”
這一句話,瞬間擊碎了螢幕前無數人的心理防線。
嗚嗚嗚……叔,你不臟!你一點都不臟!
這要是演的,我把頭砍下來給導演當球踢!那眼神……那眼神是演不出來的!那是看自家孩子的眼神啊!
雷叔叔,彆搓了,臉皮都搓破了!我們不嫌棄,我們心疼啊!
一九四二年的抗聯……我想起來了!史書上說,那是抗聯最艱難的時期,孤懸敵後,彈儘糧絕,這七十三個人……難道是曆史書上那一支消失在風雪裡的“幽靈連”?
彈幕瞬間爆炸,從質疑變成了瘋狂的淚奔。
此時,首都,某曆史研究院。
滿頭白髮的林教授正在家裡看書,孫女突然哭著跑進來把手機懟到他麵前:“爺爺!你快看!這上麵的軍裝,是不是你一直在找的那支隊伍?”
林教授戴上老花鏡,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雷擊中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個正在抽旱菸的獨眼老兵,眼淚奪眶而出。
“老班長……那是老馬啊!馬占山!那是我的老班長啊!”林教授泣不成聲,手指顫抖著撫摸著螢幕,“那年我才八歲,就是他把我藏在地窖裡,引開了鬼子……我找了八十年啊!連個名字都冇找到,原來……原來他死在了興安嶺!”
這一刻,不僅是林教授。
全國各地,無數個家庭,無數個對抗戰曆史刻骨銘心的老人、青年,都被這個直播間死死鎖住了目光。
直播間裡,雲朵繼續充當著跨越時空的翻譯官。
“叔叔們,那邊有很多很多人在看你們。”雲朵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清脆,“他們說,你們是最可愛的人。他們說,謝謝你們。”
“謝啥?”正在啃凍土豆的二愣子抬起頭,一臉茫然,隨即憨厚地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咱們打鬼子,那是保自家的地,護自家的娘們和娃,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謝個球!”
“二愣子!文明點!”雷大頭瞪了他一眼,然後有些拘謹地對著虛空問道,“那個……閨女的家裡人啊,俺們就是一群大老粗,冇啥見麵禮。俺們這就這點凍土豆,也冇把閨女招待好……你們那個年代,不打仗了吧?”
這一問,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不打仗了吧?
這是這群在冰天雪地裡拋頭顱灑熱血、連明天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的戰士,對未來唯一的期盼。
螢幕前的彈幕停滯了一秒,隨即瘋狂刷屏。
不打了!雷爺爺,不打了!咱們現在國家強大了,冇人敢欺負咱們了!
咱們有航母了!有大飛機了!咱們吃得飽穿得暖,天天都能吃上大白兔奶糖!
叔,咱們回家吧!我們去接你們回家!
係統將這些強烈的情感彙聚成一道暖流,傳遞到雲朵的心裡。雲朵眼含熱淚,大聲說道:“雷叔叔,不打了!以後再也冇有人敢欺負咱們華夏人了!咱們現在有大鐵鳥,飛得比鬼子的飛機高,咱們有大鐵船,比山還要大!家家戶戶都有肉吃,孩子們再也不用啃樹皮了!”
“真噠?”
地窨子裡,七十三個漢子齊齊抬起了頭,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
“真好啊……”那個瀕死的小虎子,嘴角還殘留著奶糖的甜味,眼神迷離地望著虛空,“大鐵鳥……比鬼子的還厲害……那俺娘……俺娘要是能活在那時候……該多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頭慢慢地垂了下去。
“小虎子!”雷大頭猛地衝過去,一把抱住少年瘦弱的身體。
“彆睡!虎子,彆睡!聽到了嗎?閨女說咱們贏了!咱們以後有好日子過了!你給老子睜眼啊!”
雷大頭嘶吼著,那悲愴的聲音在地窨子裡迴盪。
可是,小虎子再也冇有抬起頭。那半塊冇捨得吃完的冰糖,從他鬆開的手心裡滾落,沾滿了地上的黑灰。
直播間的畫麵裡,這一幕就這樣直白而殘忍地呈現在億萬觀眾麵前。
冇有煽情的背景音樂,隻有雷大頭壓抑的嗚咽,和寒風灌進地窨子的呼嘯聲。
不!!!小虎子彆死!我有藥!我有布洛芬!我有退燒藥啊!讓我送過去啊!
求求了,係統你不是能直播嗎?能不能傳送東西?我傾家蕩產也要救他啊!
他才十六歲啊……在我的學校裡,這個年紀還在因為作業多而發愁,可他卻死在了黎明前的黑夜裡……
這就是我們的先輩嗎?這就是我們現在的幸福生活換來的代價嗎?我真的哭死在螢幕前……
雲朵呆呆地看著小虎子那張年輕卻蒼白的臉。上一秒,他還在因為一顆糖而笑。下一秒,他就變成了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這就是一九四二。
這就是曆史的重量。
不是書本上冷冰冰的“傷亡數字”,而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你的麵前,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燃儘了最後一滴血。
雷大頭顫抖著手,替小虎子合上了雙眼。他慢慢站起身,背對著鏡頭,肩膀聳動。許久,他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顫的堅定。
他對著虛空,也是對著未來的億萬子孫,行了一個不太標準、卻莊嚴無比的軍禮。
“後生的娃娃們……聽到了你們過得好,小虎子走得安心。俺們……也安心了。”
“這仗,俺們打!這苦,俺們吃!隻要你們能有肉吃,有糖吃,能在暖和屋子裡睡覺……俺們這七十三條命,撂在這雪窩子裡,值了!”
“全體都有!整理軍容!”
隨著雷大頭一聲令下,地窨子裡剩下的七十二名戰士,無論是斷腿的還是瞎眼的,全部掙紮著站直了身體。他們拉平了那破爛不堪的衣角,扶正了帽子上那顆褪色的紅星。
雖然衣衫襤褸,雖然麵黃肌瘦,但此刻,他們就像是一座座巍峨的豐碑,屹立在這冰雪絕境之中。
“華夏抗聯第七軍殘部,向後世同胞,致敬!”
“敬禮——!”
那一刻,直播間前的無數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
外賣小哥停下了電動車,在路燈下肅立;
寫字樓裡的白領推開了鍵盤,紅著眼眶起立;
大學宿舍裡的男生們扔掉了滑鼠,站成一排;
退伍的老兵在電視機前,顫巍巍地舉起了右手。
跨越八十二年的時空,兩代華夏人的目光,在這一刻交彙。
那是血脈的共鳴。
那是民族的魂魄。
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當華夏人!
就在這時,直播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刺耳的狗叫聲,夾雜著聽不懂的日語嗬斥聲,哪怕隔著螢幕,那股透骨的殺意也讓所有人汗毛倒豎。
“汪汪汪——!”
“捜す!あそこに煙が見える!(搜!那邊有煙!)”
雷大頭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吹滅了鬆油燈,地窨子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隻剩下外麵雪地反射進來的微弱冷光。
“鬼子的討伐隊!這是順著味兒摸上來了!”
雷大頭一把抄起那杆老套筒,聲音瞬間變得冷厲如刀:“二愣子,帶幾個腿腳好的,護著閨女從後山那條暗道走!其他人,跟老子頂住!”
“排長!我不走!我跟他們拚了!”二愣子紅著眼吼道。
“混賬!這閨女是咱的命根子,是咱跟後世的聯絡!她要是傷著了,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快滾!”
雷大頭一腳踹在二愣子屁股上,然後轉頭看向一臉驚恐的雲朵。他在黑暗中摸了摸雲朵的頭,那隻粗糙的大手在微微顫抖。
“閨女,彆怕。叔答應過帶你回家。叔這輩子冇撒過謊。快走,彆回頭!”
說完,雷大頭怒吼一聲,帶著那群傷殘的老兵,像一群被激怒的餓狼,義無反顧地衝向了洞口,衝向了那漫天的風雪和密密麻麻的日寇刺刀。
“噠噠噠——”
槍聲,瞬間撕裂了夜空。
不要啊!係統!快救救他們!
彆關直播!讓我們看著!我們不能丟下他們!
該死的鬼子!我要殺了他們!!!
直播間裡,億萬觀眾的心被這一連串的槍聲狠狠揪住,恨不得能順著網線爬過去,替先烈們擋子彈。
然而,雲朵已經被二愣子一把扛在肩上,從地窨子後麵的一個小洞鑽了出去。寒風再次裹挾著冰雪撲麵而來,身後的槍聲越來越激烈,每一次槍響,都像是在雲朵的心上剜肉。
“放開我……我要回去……雷叔叔還在裡麵……”雲朵哭喊著,拚命捶打著二愣子的後背。
“彆動!”二愣子一邊在冇腰深的雪地裡狂奔,一邊流著淚低吼,“排長說了,你要活下去!你要替咱們看著那一天的到來!”
風雪越來越大,掩蓋了身後的廝殺聲,也掩蓋了那一串串鮮紅的血跡。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隊穿著黃色大衣的人影,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林子裡亂晃。
“那邊有人!快!”
二愣子腳步一頓,絕望地看了一眼四周。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他咬了咬牙,把雲朵放下,塞進旁邊一個巨大的樹洞裡,然後把那把唯一的刺刀塞進雲朵手裡。
“閨女,藏好了!不管聽見啥動靜,千萬彆出來!”
二愣子轉過身,從腰間摸出了最後一顆手榴彈,那張年輕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決絕的笑。
“小鬼子,爺爺在這兒呢!來啊!”
他大吼一聲,向著反方向跑去,故意弄出了巨大的動靜。
“二愣子哥哥!”雲朵捂著嘴,眼淚決堤而出。
她縮在樹洞裡,聽著那個年輕的聲音消失在風雪中,聽著那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聲。
世界,彷彿在那一刻安靜了。
隻剩下雲朵一個人,抱著那把冰冷的刺刀,在這個殘酷的1942年冬夜,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光芒,突然透過樹枝的縫隙,直直地照在了雲朵的臉上。
“ここだ!(在這兒!)”
幾個穿著黃皮大衣的偽軍,端著槍,獰笑著圍了過來。
雲朵緊緊握著刺刀,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卻又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倔強。
完了嗎?
就在那幾個偽軍想要伸手抓人的瞬間,一個如同洪鐘般的聲音,突然從側麵的林子裡炸響:
“那是老子的閨女!誰敢動她一根指頭,老子活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