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歸異世------------------------------------------ 魂歸異世。,冷得像千萬根鋼針紮進骨頭縫裡,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鑽遍四肢百骸。肺葉裡最後一點空氣被狠狠擠出,黑暗如同洶湧潮水,從四麵八方裹挾而來,將他徹底吞噬。水麵上那些模糊的臉龐,還在肆意鬨笑,滿是殘忍與輕蔑。,是寂靜。、死寂般的寂靜。“咳——!”,胸腔像是被重錘砸得碎裂,劇痛得快要炸開。他劇烈嗆咳,渾濁的河水混著暗紅血沫從喉嚨狂湧而出,濺在冰冷的泥地上,暈開點點斑駁的血痕。,混沌的視線慢慢聚焦——頭頂是腐朽漏雨的房梁,蛛網層層纏繞,幾縷慘白的晨光從破洞縫隙中漏下,照亮空氣中浮沉的黴塵,滿是破敗荒涼。,更不是醫院。,蠻橫地衝撞進腦海,攪得他頭疼欲裂。:青陽城王氏家族,旁係子弟王博,年十六,父母早亡,無依無靠。苦修五載仍卡在武魂境三重,是家族公認的廢柴,常年飽受欺淩。昨日隻因無意間擋了主家嫡係王虎的路,便被拖至城外河邊,拳打腳踢後,活活扔進深秋刺骨的河水之中。:他是救援隊隊員,為救跳橋之人,不幸被車撞下大江,葬身江水之中。,硬生生融進靈魂,疼得他幾欲昏厥。“穿越了……”他啞聲開口,喉嚨乾裂如砂紙摩擦,聲音嘶啞乾澀,“還穿成了個瀕臨死亡的廢物。”,前世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讓他瞬間壓下所有情緒,冷靜評估現狀。
傷勢極重,肋骨斷了三根,內腑出血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這具本就營養不良、孱弱不堪的身體,早已瀕臨彌留,隨時可能斷氣。
仇敵王虎,主家嬌縱嫡係,靠著家族資源堆砌,修為早已踏足武魂境五重。殺他這樣的旁係廢柴,於王虎而言,與踩死一隻螻蟻無異,甚至不會引來家族半分責罰。
絕路,真正的絕境。
就在冰冷絕望即將徹底吞噬他的最後一刻——
檢測到強烈求生意誌……符合繫結條件……
一道毫無感情的冰冷機械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命運借貸係統,強製繫結中。
繫結完成。
王博瞳孔驟然收縮,強壓著心底的震驚。
宿主:王博
狀態:重傷瀕死(剩餘壽命:約2時辰)
修為:武魂境三重(持續衰退)
命運點:0
債務:0
係統提示:你已踏上借貸者之路,本係統可借你力量,助你渡過死劫。但切記——命運所有的饋贈,皆已暗中標價,借之必還,逾期不還,便以自身抵債。
更詳儘的規則隨之湧入:可借貸修為、功法、武技、各類物品,需以命運點償還;逾期未還,係統啟動強製清償,輕度違約剝奪感官,重度違約抹除存在痕跡,每逾期一日,罰息增加10%。
這絕非天賜恩賜,而是一份與魔鬼簽訂的賣身契。
可王博黯淡的眼眸中,卻驟然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
絕路?不,此刻終於有了生路。哪怕這條路佈滿荊棘,通向更深的深淵,可隻要能活下來,他便彆無選擇。
新手應急額度:10命運點
推薦方案:臨時獲取“武魂境五重”修為,持續一炷香,消耗9點。
就在他心念微動之際,院門外傳來粗暴的砸門聲,如同催命符般急促刺耳。
“廢物!死了冇?冇死就滾出來!虎哥來給你收屍了!”
是王虎的人,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生死一線,再無時間權衡猶豫。
“係統,確認借貸。”王博在腦海中低語,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確認。消耗9命運點,臨時獲取武魂境五重修為,持續一炷香。
債務契約生成:三日內需償還本息共計15命運點,逾期每日罰息10%。
“轟!”
一股狂暴的熱流自丹田猛然炸開,如同乾涸百年的河床被滾燙岩漿灌入,蠻橫霸道的力量瞬間沖垮原本脆弱不堪的經脈,劇痛席捲全身,緊隨其後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感。蒼白的麵板下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角青筋突突跳動,原本枯竭的修為,瞬間飆升至武魂境五重!
幾乎在力量灌注的同一刻——
“哐當!”
破舊的院門被一腳狠狠踹飛,塵土漫天飛揚。
三道身影大步踏入小院,為首者是個錦衣少年,年約十六七歲,麵容倨傲,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正是王虎。他左手把玩著一把短刀,嘴角掛著殘忍嗜血的笑,身後跟著一胖一瘦兩個跟班,滿臉諂媚討好。
“嘖,這破地方,跟狗窩冇兩樣。”王虎掃了一眼破敗的小院,目光陰鷙地落在主屋緊閉的木門上,冷聲吩咐,“王二,把門砸開,要是那廢物還冇死透,就再送他一程,留著也是浪費家族糧食。”
“得嘞虎哥!”胖跟班王二獰笑著上前,抬起粗壯的右腿,對著木門中央就要狠狠踹下。
“吱呀。”
木門,從裡麵緩緩拉開。
王博靜靜立在門口。
他臉色慘白如紙,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破舊的灰布衣上沾著暗紅的水漬與血跡,狼狽不堪。
可他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柄藏鋒的利劍,看似不起眼,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凜冽寒氣。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王二,直直鎖定王虎,眼底冇有半分往日的怯懦、畏懼與討好,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寒潭。
王二抬起的腿瞬間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戛然而止;王虎把玩短刀的動作也驟然頓住,眉頭緊鎖,滿是驚疑。
“你……你居然冇死?”王二下意識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王博冇有迴應,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息。”他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如冰珠砸地,冷冽刺骨,“跪下,自斷一臂,滾出這裡。”
小院瞬間陷入死寂。
下一秒,王二爆發出誇張癲狂的狂笑:“哈哈哈!虎哥你聽見冇?這廢物怕是被河水泡壞了腦子,竟敢口出狂言!”
笑聲,戛然而止。
王博動了。
冇有絲毫預兆,冇有半分蓄力,前一瞬還立在門口,下一瞬便如鬼魅般瞬移至王二麵前,速度快到留下殘影。
“哢嚓!”
骨裂聲驟然炸響。
王二的右臂軟軟垂下,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在身側,劇痛讓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王博的動作冇有半分停頓,左腿如鋼鞭般迅猛抽出,狠狠砸在瘦跟班的膝蓋側麵。
“砰!”
瘦跟班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塌半邊籬笆,抱著扭曲變形的左腿蜷縮在地,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痛苦喘息。
從出手到放倒兩人,不過短短一息時間。
王虎臉上的倨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猛地後退數步,短刀橫在胸前,聲音因震驚而顫抖變調:“你……你的修為怎麼會……不可能!你明明隻是武魂境三重的廢柴!”
“到你了。”王博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緩步朝他走去。
“裝神弄鬼!”王虎驚怒交加,身為武魂境五重的驕傲讓他強行壓下恐懼,厲聲暴喝,體內靈力轟然爆發,短刀劃出一道淩厲弧線,直刺王博咽喉,招招致命。
這一刀快如閃電,狠辣至極。
可王博隻是微微側身,便輕鬆避開刀鋒,刀刃擦著他的脖頸掠過,斬斷幾根髮絲。就在王虎招式用老、身形前傾的刹那,王博右手如毒蛇出洞,精準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力道之大,如同鐵箍緊鎖。
“什麼?!”王虎大驚失色,瘋狂催動靈力掙紮,卻始終紋絲不動。
王博五指緩緩收攏,力道不斷攀升。
“哢嚓!”
骨骼碎裂聲響起,王虎的手腕被捏碎,短刀噹啷墜地。
“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清晨的寂靜,王虎癱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死死盯著王博,眼中滿是怨毒,咬牙切齒地嘶吼:“我爹是執法堂執事……你敢傷我,死定了!”
王博麵無表情,右膝如重錘般,狠狠撞在王虎小腹丹田之處。
“砰!”
王虎慘叫一聲,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土牆上,又軟軟滑落,蜷縮在地,連慘叫的力氣都冇有了。丹田處的劇痛,讓他清楚,即便修為未廢,也至少數月無法動用靈力。
小院徹底重歸死寂,隻剩地上三人壓抑的痛哼,與王博粗重的喘息聲。
王博微微喘息,體內借來的狂暴力量正飛速消退,如潮水退去,隻留下排山倒海般的虛弱與劇痛,一炷香的時效,即將耗儘。
他強撐著走到王虎身邊,蹲下身麵無表情地搜身,摸出一個粗糙錢袋,裡麵裝著二十幾枚銀錢,還有兩個小瓷瓶,分彆貼著益氣散與止血膏的標簽。
“利息。”王博低聲道,將東西儘數揣入懷中。
他冇有殺王虎,此刻痛下殺手,必會引來王家執法堂的瘋狂追責,他現在身負重傷、債務纏身,需要時間喘息,絕不能逞一時之快。
起身彎腰,撿起王虎掉落的短刀,在手中輕輕掂了掂,隨即手腕猛然一抖。
“咻!”
短刀化作一道寒光,擦著王二的頭頂飛速掠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遠處樹乾,直冇至柄,刀柄兀自微微顫動,威懾力十足。
“回去告訴王家能管事的人,王虎的命我暫且留著。”王博聲音平靜,卻字字帶著冰冷的狠厲,“昨日他加諸於我的屈辱與傷痛,改日我必親自上門,一筆一筆,連本帶利清算。”
他頓了頓,吐出一個冷冽的字:“滾。”
王二和瘦跟班如蒙大赦,強忍著斷肢劇痛,連滾帶爬地起身,連昏迷的王虎都顧不上,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倉皇逃出小院,片刻便冇了蹤影。
王博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纔再也支撐不住。
“噗!”
一口暗紅色淤血猛地噴出,他身體劇烈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借來的力量徹底消散,深度虛弱與刺骨劇痛瘋狂席捲全身。
臨時修為已消退。宿主進入深度虛弱狀態。
狀態評估:戰鬥力不足平日三成,呼吸如刀割,移動速度下降70%。
新手任務(一):絕境反擊,完成!獎勵命運點:2點。
當前債務:15命運點,償還期限:三日,逾期每日罰息10%。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
王博擦掉嘴角的血跡,踉蹌著走回破屋,緊緊關上房門,背靠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他顫抖著拿出那兩瓶療傷藥,拔開塞子,將刺鼻的藥粉與藥膏胡亂敷在傷口上,粗糙的藥物帶來火辣辣的刺痛,卻也稍稍緩解了傷勢。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徹底虛脫,仰麵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望著頭頂蛛網密佈的房梁,大口喘著氣。
胸口劇痛難忍,喉嚨乾渴欲裂,身體冷得如同墜入冰窖。
可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簇火焰在熊熊燃燒,微弱,卻無比頑強。
第一步,他活下來了。
用借來的力量,在這必死的絕境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生路。
代價是揹負钜額債務,是重傷難愈的身體,是與王虎乃至其背後勢力徹底不死不休,但他彆無選擇。
窗外,晨光終於完全驅散夜色,熾烈的陽光灑落,照亮小院裡散落的血跡、倒塌的籬笆,映出這場絕境反擊的痕跡。
三天。
他隻有短短三天時間。
掙命,還債,討債!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按照原主記憶裡粗淺的呼吸法,艱難引導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試圖穩住傷勢,對抗不斷湧來的昏沉。
就在意識漸漸模糊之際,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帶著顫抖,裹著濃濃的哭腔,小心翼翼地飄了進來。
“王博哥哥……你……你在裡麵嗎?”
王博猛地睜開眼睛,眸中厲色一閃而逝。
蘇清鳶。
記憶裡瞬間浮現出一道纖細的身影,同樣是父母早亡的旁係孤女,比他小一歲,修為僅武魂境二重。性子怯懦安靜,溫柔善良,是這冰冷無情的王家,為數不多對原主釋放過善意的人,原主也曾數次在她被欺負時,默默擋在她身前。
就是那個總是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的小姑娘。
她怎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王博皺了皺眉,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站起身,走到破舊的窗邊,輕輕掀開一條窗縫向外望去。
院牆的破洞外,站著一位少女。
身著洗得發白的淺青色布裙,烏黑長髮簡單束起,略顯淩亂,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的小臉。一雙杏眼又紅又腫,蓄滿了淚水,她死死咬著下唇,神色驚恐不安,正朝著院內不停張望。
當看到院內濺落的血跡、倒塌的籬笆,以及地上的血漬時,她小臉瞬間血色儘褪,身體猛地一晃,險些摔倒在地。
“我冇事。”王博壓低聲音,隔著窗戶輕聲說道,“你快回去,這裡不安全。”
蘇清鳶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向窗縫,淚水瞬間滾落臉頰,可眼中卻迸發出劫後餘生的驚喜光芒:“王博哥哥!你真的冇事!我聽說王虎他們來找你,我……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冇事,彆擔心。”王博重複了一遍,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一分,“聽話,先回去,彆讓人發現你來過這裡。”
蘇清鳶用力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慌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粗布包,小心翼翼地從牆洞縫隙中塞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卻壓得極低:“這……這是我偷偷藏的乾糧,還有一點傷藥,王博哥哥你收好,千萬不要被彆人發現……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說完,她又滿是擔憂地回望了院內一眼,纔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提著裙子,踉踉蹌蹌地跑遠了。
王博看著地上那個小小的粗布包,沉默了許久。
布包的一角,還洇著一小塊被淚水打濕的痕跡,帶著淡淡的暖意。
他彎腰撿起布包,輕輕開啟,裡麵是幾塊硬邦邦的粗麪餅,還有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裹的褐色藥粉,氣味清苦,顯然是比他懷中的療傷藥更好的貨色。
在這人情涼薄、弱肉強食的王家,在他以暴烈手段反擊、徹底樹敵之後,竟還有人冒著風險,送來這微不足道,卻傾儘全部心意的溫暖。
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切的暖意,在他冰冷死寂的心底,輕輕漾開一圈漣漪。
他收起布包,走回屋內,重新靠坐在牆角。
窗外的陽光,愈發熾烈。
三天之期,已然開啟。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滿是堅定。
從今往後,他不僅要為自己掙出一條活路,這冰冷世間,殘存的最後一點善意,他也會拚儘全力,一併守住!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