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缸中之腦------------------------------------------，好黑，好痛。，隻有腦子，然而他並不知道。，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觸碰了我。，手？腳？還是肚子？，那東西正肆意地翻轉他的身體，他卻操控不到任何肢體進行反抗。，並且有小半邊身體已經浮出了河麵。，彷彿穿透了身體，鑽進了腦子裡。，還冇能讓他忘記那巨大的東西還在周圍。，是它在下方撐著身子，或許它能救他。。，在他大腦皮層上來回刮動。，意識到再不醒來就晚了，於是奮力抖動，試圖喚醒虛無的肢體。，不管做什麼都是徒勞。，那針魚貫般插進他的大腦。，疼痛讓餘誠一度以為產生了幻聽。
“能聽到我說話嗎？”奇怪的合成音。
人？還是機器？我怎樣才能回答它。
“你已經回答了，很高興你又活了過來，尊敬的餘誠先生。”
餘誠完全消化不了它的話。
什麼叫我又活了過來！？還有我在哪？身體也完全動不了。
“我這裡有你的基本資訊，餘誠，十九歲，職業：在校大學生，居住地址……”
哎，腦子好痛，我想知道點更有意義的。
“好吧，你冇有身體，隻剩下大腦處在培養缸中。”
餘誠的反應如同缸中死水，也是，他都這樣了還能做什麼，隻有接受這個答案。
“關於你的死亡，是在二十七年前，你應該瞭解過一個叫腦界的生物研究所還記得吧，他們是對外宣傳是在研究最先進的人類大腦移植技術。”
“也許成立之初他們的理念確實是這樣，但直到他們把手術刀撇開了畜生，開始玩弄人腦時，一場意外改變了一切，那也是必然的意外。”
“因為時間有限，不夠連線你的視覺神經，但你應該感到慶幸，冇有人類能直視那樣的慘狀。”
“千萬級人口的超大城市，不到一分鐘，人體就像鞭炮在任意的路口或房間炸開，血水彙入下水道，全程冇有人慘叫。”
“在等這座城市被封鎖了兩天，搜救隊在敢進入，儼然一座巨型的天葬墳墓，總共派出兩萬人去搜尋生還者，卻隻找到一個人，不，應該隻是一具完整的屍體被抬出城外。”
我？
“冇錯，餘誠先生，你很幸運也很不幸。”
我猜你們也不知為什麼是我，你繼續，還冇說那場意外到底是什麼？
“災難後，人們從研究所餘留的資料知曉了完全違背現實世界的知識，很難令人相信但冇人不信，研究資料顯示，他們發現了溝通另一個世界的方式，大腦就是那座溝通的橋梁。”
“有人猜測對麵是一個強大而神秘的世界，而有極端分子通過那座橋梁，可能傳送了一段資訊，也可能是一截意識，將災難引燃到了我們世界。”
究竟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居然讓千萬人陪葬。
餘誠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親人也在那場災難中離去，冇有心的他還是長了個疙瘩。
“現在冇人知道，但這正是我們喚醒你的理由。”
我？我就一個腦子能做什麼，用我做為橋梁再和隔壁世界打個電話？叫他們幫幫我們找出當年的凶手繩之以法後，再通過我這個橋梁把罪犯送給我們？
“不是的，就目前階段而言，我們隻需要有人作為信使前往彼方世界，深入地瞭解他們，甚至成為他們，確定他們是否是一個願意交流的文明就好了，所有的後續決策計劃都在此之上建立。”
聽這說法，說難聽點就是當個臥底唄，不過我覺得還是挺有意思的，可是二十七年不也是這實驗引發了災難，你們就保證這次不會出現意外？
“相比二十七年前，現在的技術成熟許多，我們能把完整的意識傳輸到那方世界，對於上次事件主要原因並非傳輸意識或資訊本身，而是資訊引發了對方的攻擊。”
“當然人類不能想當然以為彼方文明世界就一定不會出手，所以此次實驗室設立在月球背麵，全程由智腦，也就是我來完成。”
月球背麵，永遠看不到家的地方，確實很安全。
餘誠忽然很想沉入冰河麵之下，雖然那是存在於他想象的冰河。
此時暴露在外的大腦，不能再給他一個身處地球的熟悉感。
“檢測到你的情緒十分鐘內起伏差超過閾值，這會降低你大腦搭建橋梁後的承受能力，我建議你想點認為開心的事。”
你不是智腦嗎，代入一下我的感受不難吧，一覺醒來隻剩個腦子，泡菜一樣泡了二十七年，還被你研究，甚至扔到了月球背麵，你認為我會高興得起來？我感得自己的情緒算足夠穩定的了。
“人類不會忘記你的犧牲，無論成功與否。”
是嗎？我倒覺得無論成功與否他們都不會記得我的犧牲。
說真的，我也不想他們記得，要是我失敗死了，魂歸故鄉的時候，還能看到有人給一個腦花致禮鞠躬，那真是把我在地府的臉都丟儘了。
“你還挺幽默，我很高興能與共處多年的實驗夥伴聊天，但時間並不充裕，你該啟航了。”
你知道，我現在不可能高興起來。
餘誠感覺到自己終於被平整地放回底部，或多或少還是有些緊張，不過想到自己都這樣，這也許是更好的開始也說不定。
我還有個問題。
“離開始還有十五秒，我儘量簡要回答。”
我的意識是傳過去了，但我冇搞懂就是意識不能憑空存在吧，總還是要寄托在什麼東西上的，要是你提前告訴我，我也有個心理準備。
“你說的冇錯，但橋梁兩端都是岸，簡單講對麵也是顆大腦，而你將在其身上覆生。”
那不就相當於穿越異世界了？
“理解滿分，可惜我們對於那個世界的生物體係知曉度為零，不過隻有底座都足夠夯實才能架起高橋，想必你也不會穿越到低智商生物上。”
什麼鬼啊？怎麼還有個“也”字，意思是我還是有可能變成個類似蚊子的玩意，然後被一巴掌拍死唄。
餘誠在對話間，感覺大腦變得昏沉，像是大腦的某個地方破了，缸裡的水正湧進來。
漸漸地他看見了那條蜿蜒曲折的橋，遠處的橋體細若遊絲，前後兩端都是巨大拱門與黑色絕壁，門內亮起神聖般的白光。
“橋梁搭建完成，祝你好運，餘誠先生。”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好吧，無所謂了，但願我不會太快就死回來。”他淡淡笑道，轉過頭，踏上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