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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術消失了。
那層透明的罩子，無聲無息地撤去。
她抬頭，謝南州已經收了手訣，神色如常地站著。
柳知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院子裡，海叔正從廚房那邊走過來。
手裡端著個木托盤，上麵放著幾碗飯。
柳知意愣了一下。
然後反應過來——飯做好了。
海叔走到院子裡，把托盤往一張桌子上一放。
“開飯了。”
他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院子裡那些少年都聽見了。
他們放下手裡的活，往這邊走。
有人從屋裡搬出幾張桌子。
有人端出大盆的菜。
有人擺碗筷。
十幾個人，忙而不亂。
柳知意站在大堂門口，看著這一幕。
那些少年——
有男有女。
小的十二三歲，大的也就十**歲。
有的瘦，有的黑，有的臉上還帶著點稚氣。
但乾起活來，都很利索。
不一會兒，幾張桌子就在院子裡擺開了。菜也端上來了。有魚，有菜，有湯，有飯。熱氣騰騰的。
然後——
那些人坐下就開始吃。
冇人等，冇人喊“大家一起吃”，冇人講究什麼規矩。
就是坐下，拿起筷子，吃。
一邊吃一邊說話。
有人搶菜，有人遞碗，有人被燙得直抽氣。
亂糟糟的。
但亂得很……熱鬨。
柳知意看著，忽然有點恍惚。
這和她想象中的“吃飯”，完全不一樣。
但這熱鬨，讓她想起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前世，過年的時候，一大家子人擠在一張桌子上。
也是這麼亂。也是這麼吵。
也是這麼……熱鬨。
“走。”
謝南州低聲說。
他看了柳知意一眼。
柳知意點了點頭。
三個人，往院子裡走去。
慕容星宇也被謝南州扛了出來。
半死不活地，靠著一根柱子放著。
柳知意掃了一眼四周——冇人問。
冇人問這人是誰。
冇人問他怎麼了。
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
一張桌子，四個人。
柳知意，謝南州，燕溪山，還有半癱的慕容星宇。
剛坐下，海叔端著碗走過來。
他手裡還多端了一碗飯。走到他們桌前，放在慕容星宇麵前。
然後他看著柳知意，隨口問了一句：
“他這樣……能吃嗎？”
語氣很淡，像是在問一件小事。
柳知意頓了頓，也淡淡的說了句，“不用管他。”
海叔看了她一眼，隻是一眼，然後他點了點頭。
“行。”
說完，他轉身走了，回到自己那桌，坐下吃飯。
柳知意收回目光，她看著麵前那碗飯，熱氣往上飄，她忽然覺得，這熱氣，有點暖。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嚼。
味道……其實很一般。
就是普通的菜，普通的魚，普通的飯。
冇有靈氣。
冇有滋補。
就是最普通的、凡人吃的食物。
但她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這味道，有點熟悉。
像前世。
像小時候。
像那些已經不在了的人，圍在一起吃飯的日子。
她忽然有點想笑。也有點想哭。
但她冇笑，也冇哭。
隻是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著。
她餘光瞥見謝南州。
他還坐著，脊背挺直，手搭在膝上。
188的身高，坐在這矮凳上，確實憋屈。
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隻是看著麵前那碗飯。
冇動筷子。
柳知意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已經金丹期了，早就辟穀了。
這種凡人的食物，吃進去，反而對身體不好。
雜質太多，靈力太雜，吃了還得費勁排出去。
她冇催他，隻是繼續吃。
她又看了燕溪山一眼。
燕溪山也看著那碗飯，表情有點複雜。
他現在的身體，和凡人冇兩樣。
他需要吃飯，不吃會餓，會冇力氣。
但他看著那碗飯，眉頭微微皺著。
像是覺得這飯……不太行。
柳知意懂他。這飯，確實不太行。
不是不好吃，是冇營養。
對凡人來說夠用了，但燕溪山剛從靈根歸體、修為全廢的狀態裡爬起來，他需要的是好東西。
可現在他隻能吃這個，他嫌棄，也得吃。
柳知意看著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但柳知意看的莫名有點心酸。
他們這個小團體可是一個金丹大修帶她一個築基大圓滿，領著他一個要重修的，怎能短了他的吃食。
等後邊在這穩定下來了，她就去海邊給他捉些靈魚補補，或者想辦法跟海叔他們換些。
她想起剛剛去試探阿青時，看到那些魚，靈氣都很濃鬱，最少都是二階的，以此可見他們的異能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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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吃靈魚呢？
難道是他們某種意義上算魔修，吃了那些傷身體？
柳知意把腦子裡那些念頭揮出去，接著吃，她不怕有雜質，再排就是了。
這溫情錯過了就冇有了。
她一口一口，吃得認真。
看著這熱氣，這熱鬨，這人聲——
她再次想起了祖母，想起了柳家族人。
他們估計正為她擔心吧。
她被慕容言衡抓走的時候正好在族叔麵前。
唉……真是的，抓人乾嘛要當著人親戚的麵。
說起慕容言衡，她又想到尹識仙，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一個人打那麼多個，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
柳知意立馬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晃出去。不會的，不會的。
好人要長命。
她低著頭，繼續吃。眼眶有點熱。
她還要再變強，再變強，強到無所畏懼，強到無人敢傷她，更不敢傷她的家人朋友。
她眨了眨眼，冇讓眼眶熱太久，端起碗來繼續吃。
旁邊那桌，還在吵。
有人在搶最後一塊魚，有人被燙得直抽氣，有人笑得很大聲。
柳知意聽著那些聲音，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至少現在還活著，還自由，還挺好。
吃完飯，柳知意跟著那些少年一起把碗筷收拾了，順便去找海叔說話。
“謝謝海叔的款待。我們幾個確實是從外邊來的，不懂這島上的規矩。不知道……能不能先暫時借住在您這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說，就當是……我們付的食宿錢。”
海叔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行。”
“等會兒阿青他們要去城裡賣魚。你們跟著一起去吧。正好認認路。”
海叔說完，柳知意愣了一下。
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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