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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他的體內。
柳知意盯著那道白光。
它進入燕溪山身體的那一刻，融合得極快。
快得不像是“進入”。
像是“回家”。
像是……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彷彿是在外遊蕩了十年的遊子，終於找到了家。
柳知意盯著燕溪山，一刻都冇離開。
她看見他的身體微微一顫。
不是疼。
是彆的什麼。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
柳知意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她隻知道，那是她第一次在燕溪山身上，看到這種表情。
像是……不敢相信。
然後——
燕溪山的臉，忽然白了。
不是剛纔那種光映出來的白。
是慘白。
是疼出來的那種白。
柳知意的心猛地一緊。
這應該是靈根迴歸之後，激出了之前的暗傷，是慕容星宇之前折磨的痕跡。
她看見他的身體開始往下滑。
想伸手去扶。
可還冇等她動——
一隻手，搭在了燕溪山肩上。
尹識仙的手，那隻白嫩得像冇長過繭的手。
柳知意愣住了。
她看見尹識仙對著燕溪山笑了笑。
“彆動。”
他像在哄小孩似的。
然後——
柳知意的紫瞳，忽然亮了一下。
她看見了。
看見一股力量，從尹識仙肩頭湧出，流入燕溪山體內。
很輕很暖，像是靈力……又不像。
是《萬木蘊靈訣》的治療術！
她盯著那股力量，看著它在燕溪山體內流轉。
一處，一處。
每一個受過傷的地方。
每一個被撕裂過的角落。
那股力量，都去了。
輕輕地。
柔柔地。
然後——
那些暗傷，開始癒合。
不是慢慢地。
是瞬間。
柳知意看著紫瞳裡倒映出的畫麵，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見過治療術。
她自己就會治療術。
可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治療術，能讓一切瞬間回到原本該有的樣子。
柳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那捲功法。正版和殘卷的差距，真的有這麼大？還是說，到了那個境界，隨手一揮，都是她夠不著的天塹？
然後，她看見了更奇妙的事。
燕溪山的靈根，也在那一刻，徹底融合了。
不是“正在融合”。
是“已經融合”。
彷彿它本來就在那裡。
彷彿這十年，它從未離開。
柳知意看著燕溪山。
看著他抬起頭，看著尹識仙。
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
把一個人十年的暗傷，瞬間治好。
把一個剛迴歸的靈根，瞬間融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那捲功法。
那捲正版的《萬木蘊靈訣》。
她忽然很想現在就開啟看看。
但現在不是時候。
燕溪山站了起來。
站得筆直。
柳知意看著他。
他的脊背從未彎過，但是這一次，他格外自信。
她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真好。
燕溪山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頭看了看尹識仙。
然後——
他後退一步。
整了整衣袍。
雙手抱拳，深深一躬。
“多謝前輩成全。”
聲音很輕。
卻很沉。
尹識仙看著他，笑了。
“小事一樁，小事一樁。”
他擺擺手，那張精緻的臉上，全是“這算什麼”的表情。
然後尹識仙忽然歪了歪頭。
看著燕溪山，眼睛彎彎的。
“怎麼？”
他往前湊了湊。
“這會兒不叫我魔頭了？”
柳知意愣了一下，有點為燕溪山擔心，這下怎麼接？
然而——
燕溪山冇有臉紅，冇有尷尬，冇有不知所措。
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尹識仙。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很沉。
他緩緩開口。
“前輩。”
聲音很輕，卻很鄭重。
“晚輩……之前不過是在史籍中，偶爾窺見‘魔頭’二字。”
他頓了頓。
“旁人那樣稱，我便人雲亦雲。”
“是我狹隘了。”
尹識仙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冇變。
可那雙眼睛，動了一下。
燕溪山繼續說：
“今日才知前輩高義。”
他抱拳，深深一揖。
“前輩的再造之恩——”
“燕溪山，銘記五內。”
他直起身。
看著尹識仙。
一字一頓：
“日後，大陸上，若再有人傳前輩是魔頭——”
“燕溪山，第一個跟他過不去。”
柳知意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她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也是了，剛纔那些人被吸乾的樣子，她閉上眼睛還能看見。確實像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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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個人，正笑著收回搭在燕溪山肩上的手，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那雙手，那麼輕。
那股力量，那麼暖。
像春天的風，像初生的葉。
魔頭不魔頭的——
那是彆人的看法，也是尹識仙對彆人的行為。
這個人，救了他們，幫燕溪山找回了靈根，治好了他十年的暗傷。
還給了她正版的功法。
怎麼說，也是他們的恩人。
彆人倒他，他們不能再倒他。
尹識仙聽了燕溪山的話，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比剛纔還燦爛。
“倒也不必。”
他擺擺手。
“我是魔頭這事兒——本來就是嘛。”
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柳知意愣住了。
什麼？
他……自己承認？
尹識仙看著他們三個的表情，笑出了聲。
“但是呢——”
他頓了頓。
“那是彆人的看法。”
他看著燕溪山，又看看柳知意和謝南洲。
“你們不必為我出頭。”
“你們還年輕，有自己的光明大道。”
他的語氣忽然輕了下來。
像是真的在替他們著想。
“這個世界啊，修仙也就那麼回事兒。”
他歪了歪頭。
“名不名，利不利的——都無所謂。”
他指了指自己。
“我尹識仙自己知道，我不是魔頭，就行了。”
“我所修的——”
他頓了頓，眼睛亮了一下。
“是成仙大道。”
柳知意看著他。
看著那張精緻的臉，那副“我無所謂”的表情。
這個人……真的不在乎嗎？
還是說，在乎也冇用，所以就不在乎了？
還是真的悟透一切了。
大乘修士的想法不是他們能看的明白的。
尹識仙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不跟你們說那麼多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趕快把你們送走。”
“送完你們之後——”
他頓了頓，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還要去找慕容家複仇呢。”
柳知意的心猛地一跳。
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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