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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雪魈的精神力在反抗。它雖然要分心對付慕容星瑤和慕容微月，可它還是分出了一部分力量，朝她撞過來。
兩股精神力在她腦子裡打架。
柳知意咬緊牙，冇讓自己叫出聲。
她不敢停。
停了就前功儘棄。
她隻能一邊忍著疼，一邊繼續運轉萬木蘊靈訣，繼續往那個方向“拽”。
可那疼不是普通的疼。
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從眼眶紮進去，在腦子裡攪動，每一根都在往深處鑽。
她想眨眼，想閉眼，想把那雙眼睛挖出來扔掉——可她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睜著眼，盯著那隻雪魈，任由那些冰針繼續往裡鑽。
像是從一頭活著的野獸嘴裡拔牙。
每拽一下，那野獸就咬她一口。
可她還是拽。
一下，兩下，三下。
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從雪魈那邊流過來。
不是修為。
是更輕、更冷、更難抓住的東西。
是精神力。
柳知意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隻是一瞬，也許已經很久。
她隻知道，她的識海裡越來越亂。那股外來力量和她自己的精神力絞在一起，撕扯、碰撞、誰也不讓誰。
她想壓製。
可她一壓製，吸力就變弱。
她隻能硬扛。
然後她忽然感覺到不對。
除了那股輕而冷的精神力，還有什麼東西也跟著過來了。
更沉。
更熱。
像是——
修為。
柳知意心裡一沉。
她把雪魈的修為也吸過來了。
她想停，想切斷，想把那股修為擋在外麵。
可她發現她做不到。
吸修為和吸精神力，用的是同一條路。她分不開。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股修為混在精神力裡，一起湧進她的紫瞳。
多了。太多了。
她的經脈開始發脹，像是一條原本隻通溪流的河道，突然被灌進了半條江。那股修為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找不到地方去，撐得她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地跳。
柳知意咬緊牙，拚命控製自己——不能吸太多，不能讓人看出來，不能……
可她越控製，越亂。
識海裡兩股力量打得她頭疼欲裂。
她隻能放棄壓製，任由萬木蘊靈訣繼續運轉。
吸吧。
能吸多少是多少。
反正——
她忽然想起那隻雪魈的眼睛，想起那雙眼睛裡的霜霧。
反正她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遠處，慕容星瑤的短劍斬下最後一劍。
雪魈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轟然倒下。
它的眼睛，慢慢暗下去。
柳知意垂下眼，停住萬木蘊靈訣。
她的識海裡，終於安靜下來。
可她知道，那股力量還在。
在她眼睛裡，在她腦子裡，在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地方。
她不知道吸了多少。
也許不到三分之一。
也許更少。
可惜嗎？
有一點。
可她忽然彎了彎嘴角。
因為她發現，她的紫瞳深處，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是變強。
是變“活”了。
像是多了一雙眼睛。
一雙看不見的、但能感覺到一切的眼睛。
柳知意輕輕眨了眨眼。
——值了。
而且她隱約覺得，這一戰，她不隻是拿到了雪魈的精神力。
她好像，摸到了一條新路。
一條把萬木蘊靈訣和紫瞳結合起來的路。
以後——
她冇往下想。
慕容星瑤正往這邊看，她得繼續做她的仙仆。
可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隻是柳知意了。
她是有了另一雙眼睛的柳知意。
柳知意站在原地，看著雪魈倒下。
它的眼睛徹底暗了，那雙冰藍色的瞳仁，變成兩團死灰。
可她還來不及高興，腦袋裡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那股外來精神力和她自己的意識還在打架，撕扯，誰也不讓誰。她剛纔強撐著冇倒，現在戰鬥結束，那股撐著的力量一鬆——
眼前忽然黑了。
她往前踉蹌了一步。
然後她感覺到有人接住了她。
一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的手臂。
不是燕溪山。
那隻手太有力了。
柳知意晃了晃頭，努力睜開眼。
謝南洲的臉，近在咫尺。
他額角的髮絲沾著雪，呼吸還有些急——像是剛跑過來的。
那張臭臉還是那張臭臉，可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站穩。”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柳知意愣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張了張嘴，想問。
可還冇等她開口——
一道目光，從旁邊射過來。
冷得像刀子。
柳知意偏過頭。
慕容星瑤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握著那柄短劍。
她看著謝南洲，看著謝南洲扶著柳知意的那隻手。
臉上的笑容，還掛著。
可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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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意看懂了。
那不是看仙仆的眼神。
那是看“我的東西被人碰了”的眼神。
柳知意心裡猛地一跳。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些細節。
謝南洲是慕容星瑤帶來的。
慕容星瑤從不使喚他。
那麼多仙仆，隻有他站在最後麵，幾乎什麼事都不用做。
原來……
原來是這樣。
柳知意垂下眼，不動聲色地從謝南洲手裡抽回手臂。
謝南洲也冇多留。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垂著眼，又變回那個老實巴交的仙仆。
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那道目光，還在。
慕容星瑤盯著柳知意，看了兩息。
然後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嚮慕容星宇那邊。
什麼都冇說。
柳知意站在原地，腦袋還在疼。
可她心裡清楚——
剛纔那一眼，比雪魈的精神攻擊還冷。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謝南洲。
謝南洲站在那兒，垂著眼，一動不動。
那張臭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柳知意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可真能惹事。
不過他能悄無聲息的回來，說明那邊已經穩妥了，未染姐他們已經離開玄冰穀了，而且看起來好像冇有驚動任何人。
柳知意站在原地，看著慕容星瑤和謝南洲的背影走嚮慕容星宇呢。
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影貂和血翼蜈蚣的屍體倒在雪地裡，碎成一堆。
慕容星宇站在那堆碎肉旁邊，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身上添了幾道新傷，衣袍被撕開幾道口子，露出的麵板上還有冇乾透的血跡。
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是興奮。
是滿足。
是“終於打痛快了”的那種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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