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聲音還是很啞，但比剛才穩了一點。
柳知意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當然沒事。”她鬆開他的手，在他麵前轉了一圈。“你看，好好的。”
阿青看著她的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柳知意收了笑，認真看著他。
“下次別這樣了。”
阿青沒說話。
柳知意等了一息。
“聽見沒？”
阿青點了點頭。
但柳知意看出來了——他沒聽進去。
柳知意看著阿青那個樣子，沒再說什麼。
她鬆開他的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
“走吧。”
阿青點點頭，跟在她身後。
柳知意轉身，謝南洲和燕溪山還站在原地等著。
謝南洲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燕溪山抱著胳膊，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柳知意看出來了，燕溪山是覺得阿青的行為有點蠢。
他這人就是這麼自負，以前罵謝南洲蠢貨，也說過她蠢，如今看著阿青這個樣子，肯定又在想，蠢。
柳知意看著他那副表情想懟他一頓，但看在他能憋住自己嘴巴的份上，饒過他吧。
柳知意捲起阿青，四個人一起飛回鎮裏。
回到那個熟悉的小院。
院門開著。
柳知意剛落地，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院子裏——
海叔。
他背對著門，正在收拾一些曬乾的草藥。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看見柳知意，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丫頭，回來了？”
柳知意也笑了：“海叔。”
她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半年沒見，海叔還是那個樣子——標準的板寸，髮絲裡有些稀稀拉拉的白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剛剛才聽說你閉關出來了，一出來就又出門了。”
“瘦了。但高了”
海叔打量著她，點了點頭。“精神也更好了。”
柳知意撓了撓頭，“還行吧。”
柳知意回頭看了一下，謝南洲和燕溪山已經回了後院，阿青找了個角落站著，像是在找活乾，但還是時不時盯著看她一眼。
柳知意收回目光，看向海叔。
“海叔，這半年……鎮上還好吧？”
海叔笑了笑，目光越過她，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
“好啊。”他說。“你的那兩個朋友都很厲害。有他們在，能不好嗎？”
他頓了頓，又看向柳知意。
“倒是你，這次閉關順利嗎？”
柳知意點了點頭：“順利，挺順利的。”
她頓了頓，抿了抿嘴，又補了一句：“我那兩個朋友是很厲害，但是——”
她忽然站直了身子，對著海叔鞠了一躬。
“海叔，對不起。”
海叔愣了一下：“丫頭，你這是幹什麼？”
柳知意沒抬頭，聲音悶悶的：“這半年，給你們惹麻煩了。現在你們進出鎮子什麼的，都挺麻煩的吧？”
海叔看著她，愣了一息，然後笑了。
他伸出手，把柳知意扶起來。
“沒事兒，沒事兒。”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得很。
“不但不麻煩，而且比以前生活得更滋潤了。”
柳知意抬起頭，看著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海叔笑了笑，目光越過她，往後院又掃了一眼。
“以前我們隻要出異人鎮，”海叔慢慢說著，聲音裏帶著點回憶的味道，“如果不小心碰見那些修士，輕則打罵屈辱，重則……他們就會要了我們的命。”
柳知意聽著，手指微微攥緊。
原來他們之前的處境這麼難。
海叔收回目光，看向她，笑得溫和。
“但是現在啊——”
他頓了頓。
“不管我們誰出去，去幹什麼，燕溪山那小子都會陪著。把我們保護得挺好的。”
柳知意愣住了。燕溪山。
這小子，背地裏會做這麼多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海叔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一聲。
“怎麼？他沒跟你說呀？”
柳知意搖了搖頭，沒說話。
她確實不知道。
海叔看著她那表情，點了點頭：“那小子也是個好的，嘴上不饒人，做事倒是挺靠譜的。”
他拍了拍柳知意的肩，又瞟了一眼阿青的方向。
“跟阿青差不多，看著凶，內心很柔軟。”
柳知意沒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裏，往後院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阿青。
確實，兩個傲嬌鬼。
柳知意收回目光，看回海叔。
“海叔，你之前說雲品極觀的人會護著這裏。你知道怎麼找到他們嗎？”
海叔看著她，愣了一下，眼神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你想去雲品極觀。”
他皺了皺眉，看起來有點為難。
柳知意看著他，輕聲問了一句，“是不能說嗎？”
海叔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就是雲品極觀收徒極為嚴格，就算是天賦好他們也不一定收的，他們常說講究一個隨緣啥的。我怕你去了碰壁。”
柳知意聽完，輕呼一口氣。
原來是拜師比較艱難。
他以為她想去拜師。
“海叔，你誤會了，我不是去拜師的，我就是想去那裏拜訪一下。我聽說雲品極觀很厲害，想去瞻仰一下。”
海叔輕嘖一聲，“那就更不好辦了，你要拜師，還能進去看看，你要隻是拜訪，他們不會開山門的。”
柳知意有些懵了，這麼高冷嗎？
這外邊的雲品極觀想收弟子都收不到，他們還在這擺譜，講究什麼隨緣，連去拜訪一下都不行。
柳知意還沒想好下一步跟海叔說什麼，海叔突然往望月城的方向指了指。
“雲品極觀在雲隱山上。雲隱山在望月城的中心，整座山都是雲品極觀的地盤，那山不高，但範圍極大，而且靈氣十分濃鬱。你去試試吧，不一定能見到。”
柳知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其實什麼也看不到，但她知道了雲品極觀在哪。
隻是沒想到這城市中心還有山，她上次在城外看著裏麵，就覺得是一個建設比較完整的城市。城中有一座大山還挺奇妙的。
而且一個城市最中心的地方是雲品極觀的地盤，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接管這凈月洲？為什麼允許有別的城主統治這座島？
還有為什麼尹識仙說那令牌會帶他們前往漏盡之城，可他們卻到了這凈月洲？
玉清穀與雲品極觀有關聯嗎？
柳知意和海叔說完，轉身往後院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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