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對那尹識仙說那些不過是權宜之計，隻是為了讓尹識仙幫他換靈根嗎？
他內心並不是真的認可他，而且他一直是最警惕的。
所以他對自己還是在意的，起碼是把她當朋友的，對嗎？
但她還是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你知道我練的是空明神訣。”
她看著他。
“空明神訣，是空明宗之外的人不可練的。空明宗嚴行禁止外派之人練這門法術。”
她頓了頓。
“我如今練這個，你不會覺得厭惡嗎？”
“不會想替你們師門懲治我嗎？”
燕溪山看著她。
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不耐煩還多了一點別的——像是覺得她問的問題太蠢了，又像是故意要嚇唬她。
“你想讓我厭惡你？”
他問。
“你想讓我殺了你？”
語氣裏帶著那種“你是不是有病”的調子。
柳知意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懂了。
他不是真的凶。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我不會。
柳知意忽然笑了，笑得比剛才那一下，輕鬆了一點。
她抱著琴，看著他。
“那行，這個琴我就收下了。”
她頓了頓，彎了彎嘴角，“就當你還我之前的救命之恩了。另外，你幫我保守我修習《空明神訣》的秘密，我也可以教你音修之術，扯平了。”
燕溪山愣了一下。
然後他別過臉，語氣更不耐煩了：
“誰要你教。我不學那玩意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十分自信。
柳知意懂了，這是空明宗的傲氣，他們一直覺得自己宗門的功法還有法術是最強的。
他呀，看不上音修之術。
正好呢，省的她教了。
柳知意撫了一下琴絃，看著燕溪山，笑得更開心了。
燕溪山卻是看著柳知意笑，有些搞不懂，又有些無奈，嘴角勾了一下。
“柳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其實有點蠢，從你第一次救我的時候就是。”
柳知意這下不笑了，“喂，燕溪山，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個人嘴巴這麼毒，跟你一比，謝南洲就是乖寶寶。”
燕溪山卻對柳知意說的話沒什麼反應，反而低下頭與柳知意對視，眼神有點冷，但又有點柔。
他眼神微眯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不需要你救，而且我不是什麼好人，還一直對我這麼好，你就不怕我騙你。”
柳知意愣了一下，然後看著他，很認真地回一句：
“那你騙了嗎？”
燕溪山沒說話。
柳知意看著他，忽然又笑了。
“沒騙就行。騙了再說。”
她抱著琴，轉身就走，她想找個空曠的地方試一試這琴。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燕溪山。”
他看著她。
她笑了一下。
“你不是什麼好人，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扯平了。”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
燕溪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嗤”了一聲。
那一聲裡，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柳知意抱著琴，往外走。
她想直接飛出鎮外找個空曠的地方，試一試這把琴。
但是她神識捕捉到前院到後院的那個門洞口——
有個人。
是阿青。
柳知意愣了一下。
他在等她嗎？
她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阿青。”
阿青扭過頭，看見她，先是笑了一下。
然後——
笑容還沒展開，就僵住了。
他的臉開始發紅，眼神開始飄，手也不知道該放哪。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
柳知意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她知道他什麼性子。
他肯定是想跟自己學音修之術，但是呢，心裏麵又驕傲張不開嘴。
她不等了，直接開口，“阿青。”
阿青看向她。
“我想去鎮外走走。”
她頓了頓，舉起手裏的琴。
“新得了一把琴，想去試試。”
“你要不要陪我一塊兒去？”
柳知意眼角彎彎的，盛意邀請他。
阿青頓了頓，他看了看柳知意，又看了看她手裏的琴，最後，目光定格在她臉上。
“好。”
柳知意開心地笑了一下。
她大手一揮，一道靈力捲起阿青，兩人一起向鎮外飛去。
如今她已經到了金丹期。
不用禦劍，也可以飛行了。
柳知意帶著阿青，飛到鎮口。
然後她停住了。
鎮口處，有一層淡淡的靈光籠罩著。
是陣法。
把整個東崗鎮都護住了。
柳知意愣了一下。
這應該是謝南洲的手筆。
她抬手，施了一道符術。
陣法上開了一道口子。
她領著阿青，穿了過去。
出了陣，她又回頭，把那道口子補全。
謝南洲精通的東西還挺多的。
不但會封印術，陣法也這麼強。
不錯不錯。
她感慨完，帶著阿青，往鎮外更寬闊的地方飛去。
前麵有一片樹林。
人少，鳥獸也少。
適合練琴。
到了地方，柳知意又拿出那把琴，仔細端詳。
琴身漆黑，隱隱有流光轉動，散發著一股清冽的靈壓。
這是靈寶，比她之前那把冰澤高了兩個境界。
靈器再往上是法寶，隨後纔是靈寶。
她還沒用過這麼高階的法器。
上次見慕容星瑤一把靈寶短劍便可擊殺半步四階的妖獸。
如今這靈寶又能在自己手裏有何威力？
靈寶十分難得，燕溪山劫下了卻不自己留著，而送給她。
燕溪山他真的把自己當朋友。
柳知意隨意劃拉一下琴絃，肅殺之音凜然射出。
好琴好琴。
旁邊的阿青小心翼翼的湊過來，“這琴看起來不錯，有名字嗎？我看城裏那些修士都愛給自己武器起名字。”
柳知意看了阿青一眼，又看了看這如墨色的琴身，通體殺意不絕。
“便叫驚弦吧。”
柳知意看著阿青，晃了晃手裏的琴。
“我現在要試一下這把琴，這琴很有威力，可能會誤傷你。你先躲一邊。”
阿青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圍：“你覺得……我躲在哪裏比較合適？”
柳知意想了想：“算了，你別躲太遠。躲太遠你又看不到我怎麼用這把琴了。就站在十步之外吧。我給你施一個防護罩。”
阿青聽話地點了點頭，他默默往後退，走到十步之外站定。
柳知意看著他默默往後退的樣子，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孩子，挺乖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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