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意站在原地。
看著那幾個癱在地上的人。
又看了看那一桶桶銀鱗魚。
她撓了撓頭。
然後她抬起手。
一道術法打出去。
那老者還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忽然，一股力量把他從牆根拽了過來。
直接拽到柳知意腳邊。
老者抬起頭，滿臉驚恐。
“你……你還想幹什麼？”
柳知意沒說話，她伸出手，萬木蘊靈訣運轉。
一股溫和的靈力，湧入老者體內。
那老者愣了一下。
然後他感覺到——
自己寸斷的經脈，正在一根一根接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不抖了。
他又動了動腿，能動了。
他抬起頭，看著柳知意。
那眼神，不可思議。
柳知意收回手，看著他，臉上滿是不屑。
“好了。”
她說。
“教訓我也教訓過你了。”
“傷我也給你治好了。”
她指了指那幾桶魚。
“來，掏錢，買魚。”
那老者哪還有什麼不肯的。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仙子！多謝仙子！”
他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錢袋。
數了數。
又數了數。
然後恭恭敬敬地遞給柳知意。
柳知意接過來，看了一眼。
十枚一條，四十六條魚。
他給了整整五百枚月幣。
雖不知道這月幣跟靈石是怎麼換算的，但看著這滿滿一袋子，也是非常有成就感。
然後她將錢袋子遞給阿青。
老者付完錢，轉身想叫人搬魚。
他看了看四周。
那幾個漢子，還趴在地上。
一個都動不了。
他愣住了。
無人可叫。
柳知意看著他那副樣子。
嘆了口氣。
她揮了揮手，又是幾道術法打出去。
那幾個漢子，也被從牆根拽了過來。
萬木蘊靈訣再次運轉。
他們的經脈，也一根一根接上了。
但也就隻是接上了。
修為——
沒了。
那幾個人爬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頭看了看柳知意。
眼睛裏全是恐懼。
但沒人敢說話。
隻是低著頭，像一群鵪鶉。
他們趕緊搬魚。
一桶一桶，搬進院子。
搬完，趕緊把門關上，關的死死的。
巷子裏，隻剩下柳知意、阿青、阿念，還有那幾個少年。
柳知意站在原地。
看著這道門。
忽然覺得——
這波裝得，有點憋屈啊。
打傷了還得給人家治病。
她抽了抽嘴角。
兩清了。
算是兩清了吧。
柳知意跟著阿青他們往回走。
阿青走在最前麵，推著空車。
和來時差不多，臉還是有點臭臭的。
但好像……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隻是一點點。
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柳知意走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
不高，有點瘦，但推車的勁兒挺大。
阿念不一樣。
來的時候，他就是個沉默的小跟班。
阿青讓他幹啥，他就幹啥。
話少得可憐。
可現在——
他走在柳知意旁邊，眼睛亮亮的。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聲音有點小，帶著點試探。
“那個……”
柳知意看向他。
阿念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你……你叫什麼名字啊？”
柳知意愣了一下。
然後她反應過來——
對，還沒自我介紹。
一路上，她都忘了。
她想了想，停下腳步。
阿念也停下來，看著她。
柳知意站直了身子。
“我叫柳知意。”
她說。
“柳呢，就是柳樹的柳。”
她頓了頓。
“知意，就是——”
她想了想。
“南風知我意的知意。”
---
阿念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
“南風知我意……”
他唸叨了兩遍。
“那是啥意思啊？”
柳知意也愣了一下。
啊。
這個……
她想了想，淡淡地解釋：
“知，就是知道的知。”
“意，就是意思的意。”
阿念噢了一聲。
“噢——是這個意思啊！”
他眼睛亮了。
“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所以你的名字，是這樣子嗎？”
柳知意想了想。
“嗯……算是吧。”
阿念點點頭。
然後他又問：
“那我們叫你什麼呢？”
他指了指自己。
“我叫周念，他們都叫我阿念。”
他又指了指前麵那個推車的背影。
“他呢，叫秦青，我們都叫他阿青。”
柳知意心裏記下：秦青，周念。
阿念繼續說：
“你叫柳知意……”
他歪著頭想了想。
“我們是叫你阿知呢，還是阿意呢？”
柳知意愣了一下。
阿知？阿意？
她想了想。
“你們這邊，都是這樣叫名字的嗎？”
阿念點點頭。
“對啊，阿青，阿念，都這樣叫。”
柳知意想了想。
“那叫我阿意吧。”
她說。
“阿知……有點怪怪的。”
柳知意心裏默默吐槽：阿知？聽著像“阿吱”，跟老鼠叫似的，怪怪的。
阿念噢了一聲。
“阿意！”
他喊了一聲。
柳知意點了點頭。
阿念笑了，笑得挺開心。
“阿意！”
他又喊了一聲。
然後他跑上前去，追上阿青。
“阿青！她叫阿意！”
阿青沒回頭。
但柳知意看見，他的耳朵動了一下。
他們又走到了來時那些擺攤的地方。
柳知意一邊走，一邊用眼睛掃著兩邊的攤子。
同時放出神識，感應著那些攤位上的東西。
有賣菜的，有賣布頭的，有賣雜貨的。
都是凡人用的東西。
偶爾有幾樣帶著點靈氣，但也稀薄得很。
勉強夠練氣初期的修士用一用。
而且質量還差。
她搖了搖頭。
不行。
這些都不行。
燕溪山現在雖然修為全廢，但底子還在。
他需要的是好東西。
不是這種破爛。
她想了想，看向前麵那個推車的背影。
“阿青。”
她喊了一聲。
阿青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還是有點淡淡的。
但沒之前那麼凶了。
“怎麼了？”
柳知意快走幾步，跟上他。
“你們這裏，有沒有賣比較好一點的、修士能用的東西？”
她頓了頓。
“就是那種……好一點的。”
阿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有。”
柳知意眼睛一亮。
“在哪？”
阿青抬了抬下巴，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那個胡老爺宅子的方向，再往裏走兩條街。”
“有個珍寶閣。”
柳知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邊，巷子更深，房子更好。
但她看阿青的表情，有點不對。
“怎麼了？”
阿青收回目光。
“我們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