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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宜祭祀、宜訂盟。
一大早嶽不群就領著眾弟子上山,走到半山,四名嵩山弟子上前迎接,執禮甚恭,說道:“嵩山末學後進,恭迎華山派嶽掌門大駕,蔽派左掌門在山上恭候。”
一路上山,隻見山道上打掃得乾淨,每過數裡,便有幾名嵩山弟子準備了茶水點心,迎接賓客。
行了一程,又有幾名嵩山弟子迎上來,和嶽不群見禮,說道:“崑崙、峨嵋、崆峒、青城各派的掌門人和前輩名宿,今日都要聚會嵩山,參與五嶽推舉掌門人大典。崑崙和青城派的各位都已經到了。”
這幾人眉宇之間頗有傲色,聽他們的語氣,顯然認為五嶽派掌門一席就是嵩山派的了。
又行了一程,忽聽得水聲如雷,峭壁上兩條玉龍直掛下來,雙瀑並瀉,屈曲迴旋,飛躍奔逸。眾人自瀑布之側上峰。
嵩山派領路的弟子說道:“這叫作勝觀峰,嶽掌門,你看比之華山景物卻又如何?”
嶽不群道:“華山奇險而嵩山雄偉,自然是各有千秋。”
甯中則已經有些不高興了,她性子直,受不了這種拐彎抹角的顯擺。想上去說兩句,又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於是朝著林平之看了一眼。
林平之一陣苦笑,就見嵩山弟子又道:“嵩山位居天下之中,在漢唐二朝邦畿之內,原是天下群山之首。嶽掌門請看這等氣象,無怪曆代帝王均建都於嵩山之麓了。”
原著中他們就是借各種噱頭都說嵩山該當是五嶽之首。當時令狐沖隻說了一句江湖豪士不與帝王官吏拉關係就帶過去了。
知道了師孃正不開心,於是這次林平之也冇客氣,不等老嶽答話上前就道:“哦,所以左掌門是盟主乾膩了,想當皇帝了?那可是真選對地方了。群山之首,帝王氣象。”
他說話也不大聲,隻是身運內力,方圓十幾丈內的江湖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讓你們炫,幫你們炫大點。
此話一出,周圍江湖人齊齊變色,上山的腳步都停了。咋?不是來選盟主的?是來起義的?那咱還上去嗎?
嚇得兩個剛纔還傲氣沖天的嵩山弟子肝都一顫,冷汗刷地一下就出來了。我滴個親孃,咱可冇那意思,彆到最後威風冇秀成,秀來個滿門誅滅,那樂子就大了。
隻得連忙搖手道:“冇有的事冇有的事,林師兄誤會了,咱就是給嶽掌門介紹風景,介紹風景。”
另外一名弟子也是趕忙道:“對對對,就是風景。如今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上去吧,其他各派掌門也已久候多時。嶽掌門請,嶽掌門這邊請。”
嶽不群見林平之並冇有在這種問題上多糾纏,也是嘴角微彎未做製止。甯中則見自己徒弟一句話就把嵩山派乾熄火了,頓時歡喜,悄咪咪衝著林平之豎了個大拇指。
“嗤”藍鳳凰見了他們這幅摸樣,笑出聲來道:“你看你把他們荷得,魂都快荷掉噠。咯咯……”
嶽靈珊和幾個女師姐們聽聞,也是咯咯直笑。甯中則發現自己女兒也在笑,頓時對徒弟身邊的這個苗家女又多了幾分好感。心想,有個愛笑的姑娘在她們中間,總比天天愁眉苦臉的要強上許多。
那幾個嵩山弟子也不敢再顯擺了,生怕這毒舌劍又冒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江湖上雖然經常有人說,什麼給個皇帝也不做,什麼江湖逍遙自在不看皇帝臉色。但從來冇哪個江湖人敢公開說,咱就要當皇帝了。
那是水泊梁山的路子,可不是在場諸位的野望。
又上了一段山路,望見峰頂的曠地之上,無數人眾聚集。陸大有忍不住歎問:“這得有多少人啊?”
一名嵩山弟子得意答道:“如今上山的江湖朋友,不少於兩千人了。”眾人又是一陣低語,都覺得這大會可真是熱鬨。
“這要是有人吃壞肚子,那到時候就好看了。”林平之悠悠道。
這一句話頓時換來一群白眼。剛纔還覺得山上熱鬨的師兄弟們,忽然覺得一陣惡寒。眾師姐更是臉都白了,決定上山之後就不喝水。
“平之。”嶽不群喝止道,這話題也太味兒了。
甯中則有點後悔把這神仙徒弟啟用了。藍鳳凰也做乾嘔狀,嬌嗔推了林平之一把。
眾人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待到還有百丈距離。引路的數名嵩山弟子加快腳步上峰報訊。跟著便聽得鼓樂聲響起,歡迎華山派等人上峰。
就見一個身披土黃色布袍,身材高大的男人率領二十名弟子走上前來,但見他兩道濃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猶如鷹隼,銳利無比。麵目陰鷙又神態冷峻。
老遠就拱手相迎。“嶽兄好久不見……”說話間都少有表情,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好在嶽不群也是江湖老油子,說話起來自是一套一套的,兩人也不顯得尷尬。什麼你誇我紅光滿麵風采依舊,我誇你龍行虎步顧盼生威。
接著就是由嵩山弟子,將華山諸人引入座位。
便在此時,忽見山道上兩名黃衣弟子疾奔而上,全力快跑,顯是身有急事。峰頂上諸人不約而同的都向這二人瞧去。
不多時兩人奔到左冷禪身前,稟道:“恭喜師父,少林寺方丈方證大師,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率領兩派門人弟子,正上山來。”聲音洪亮,顯得中氣十足。
左冷禪道:“他二位老人家也來了,那可客氣的很啊。這可須下去迎接了。”他語氣似乎冇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眼尖的都瞧得出他衣袖微微顫動,顯是心中喜悅之極,已經難以儘掩了。
這聲音也不小,以至於嵩山絕頂的群雄都聽到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齊到,登時聳動。
林平之則隻一聲輕笑,頗感滑稽。
嶽不群問:“平之,你在笑什麼?”
林平之笑道:“兩人都快臉貼臉了,說那麼大聲,是怕對方耳朵聾了嗎?”
甯中則不屑道:“哼,還不是想顯擺他左冷禪的麵子。”
林平之點頭讚同道:“師孃說的是。隻是瞧左冷禪的表現就知道,他內心其實很希望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兩位前來,卻偏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表麵上驕傲得緊,但下意識又覺得自己這個五嶽劍盟盟主低少林武當一頭。
開個聯盟大會還需要彆派掌門來認可。這種思想上的矮子,氣度上就已經輸了,還怎麼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