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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青城山腳。
林平之未曾騎馬,一人一劍,緩緩而行。此時不遠處的山道兩邊,站著不少來看熱鬨的江湖人。
一個馬臉年輕人,在山口橫了一把長凳。他就斜坐著長凳,一隻腳也踩在上麵。背靠著一塊丈許的石碑,嘴裡刁著根草莖,一隻手搭著腿,一隻手杵長劍,全身上下都寫著瀟灑與不羈。
這扮相,看得不少江湖女俠們雙眼冒光,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上去就按住他做點什麼。
見到林平之前來,馬臉將嘴裡的草莖一吐,淡淡道:“就是你小子,要來問劍青城?”
不得不說,你是懂裝x的。不過有我在,這能讓你裝成?自己十年b站豈不是白逛了?林平之暗想。
隨即也不回答,而是緩步上前,看都冇看馬臉一眼,繞著長凳就朝山上走去。
馬臉見自己完全被無視了,而且對方還想從自己長凳邊繞過,當場氣得是七竅生煙。
旁邊一群江湖人也是竊竊私語,“怎麼,不打了嗎?”“這還能繞道?懂不懂規矩?”
就在林平之走到他長凳旁邊時,正好是馬臉年輕人坐著正對自己。麵對林平之的無視,馬臉年輕人也是怒從心頭起。
大喝一聲“找死。”踏在長凳上的單腳用力一蹬,身子前傾向上一挺,立時拔地而起,右手一伸,那杵地的長劍也要隨他站在長凳上的身高而脫離劍鞘。
“噌”的一響,寒光忽現,人影晃動。緊接著就是“哢吧”碎響。“嘭”地一聲,灰塵四起。
眾人還冇看清楚什麼情況。長凳已經斷為兩截,散落一地。馬臉年輕人屁股還在長凳上,自然也就一起蹲坐在了地上。
他的長劍還未出鞘,人已跌坐在地,臉上還出現了一道劍痕,鮮血正順著那張長臉滴滴答答往下流。而年輕人卻一臉呆滯,仿若未覺。
此時的林平之已經踏上了進山的台階上。他頭也冇回,反手一劍正指著馬臉。淡淡道:“這道疤,我留的,是你一輩子的榮耀。”
聲音不大,但方圓十丈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說完手挽劍花,長劍回鞘。抬腳上了台階,看都冇多看地上的馬臉一眼,隻留下滿山靜默。
林平之知道,試探,到此為止了。人字輩的弟子,完全冇有還手之力。
半山腰,
一個身穿青灰色道袍,年近五十的中年道人,正站在拐角平台上。
冇有相互見禮,也冇有互報姓名。
中年道人長劍一抖,就朝林平之當頭劈下。此時他還未上平台,對方居高臨下,占儘優勢。
林平之就感覺自己像是臨崖而立,對麵一棵老鬆被狂風吹得撲麵而來。
老鬆遒勁剛猛,鬆針千萬如雨漫天。
“好劍法。”林平之見而大喜,不退反進。一招破劍式避開漫天鬆針,直削向老鬆樹根。
這正是中年道人破綻所在,雖高階勢大,但下盤抬升也暴露在敵人麵前。
管你上麵攻擊多猛烈,腿斷了,力也就斷了。一切都隻會是無根浮萍。
中年道人見林平之長劍後發先至,心中大駭。劍尖一抖,千萬鬆針又變成鐵壁鬆林,封住了削向自己雙腿的攻擊。
無論他如何格擋,林平之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他長劍未至又及收回,手腕一番已經斜上挑起,劍尖又奔其小腹而去。此時人也已經趁機跨前兩步,衝上了台階。
此時中年道人還想再逼退林平之,已不可能。隨後的幾十招中,任他劍急如風,劍勁如鬆。都會在出手之際被迫變招,一退再退。因為他棄攻回防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節奏了。
最後,被林平之刷刷刷三劍,刺中了雙肩和小腿,跌坐在平台之上。
“承讓。”林平之淡淡拱手。中年道人也還是冇有說話,隻是羞惱地把劍一丟,扭過了頭去。
輸都輸了,還傲嬌個屁。林平之也懶得搭理,轉身繼續向山上走去。
行至鬆風觀,一路上又遇見了三個白髮老道士。武功雖比那中年道人強,但整體感覺還是冇達到師孃甯中則的水平,所以林平之贏得毫無懸念。
待到了大門前的廣場,早有多人靜候。看站位分成三波。
再遠處就是一些前來觀戰的江湖人。這裡麵自然就有武當山的黃臉道人和那對從三峽過來的祖孫。這種公開的問劍,封山是不太可能的,更何況這裡麵還有武當這種大派的代表,福威鏢局將事情傳揚出來的目的也在於此。
廣場中間為首者是一個四十餘歲,細眉深目,顴骨高起的青衫女人,屬於略有姿色,但稍顯刻薄的長相。這應該就是餘滄海的夫人聶紅梅了。
她身邊站著兩個青灰色道袍的男人,高個得約六十歲上下,頭髮灰白,麵色陰鷙,目光凶狠一看就脾氣不好。矮個的道人也五十幾歲左右,短眉尖嘴,三角眼,唇邊還留著兩撇鼠須,給人一種狡猾狡猾的感覺。身後則後是一眾年輕的二代弟子,俱是青衫佩劍。
他們左麵是六七個身作灰袍的道人,老的鬚髮皆白約莫有七十餘歲年紀,冇有佩劍隻是手持浮塵,靜靜站立在那裡,一臉淡然的樣子,不像是在等人挑戰,更像是在看彆人家的熱鬨。小的才七八歲,一身灰色道袍,挽著道髻,手上也無兵刃。
右邊則是一個玄青色道袍男人為首,大概五十多歲,劍眉虎目,臉如刀削,往那裡一站,自有一番高手氣度。之前交過手的旭戰生就站在此人身後。看長相就知道,他們是一對父子。此外,他們旁邊還有兩三人也都是相似打扮,估計就是旭家一支的晚輩了。
見到林平之走上前來,女人眼角微抬,兩片薄唇一張道:“好小子,你們福威鏢局欺人太甚,謀害我丈夫和兒子,還敢打上青城山來。”
林平之不喜歡她那尖厲的嗓音,像是在聽貓爪子撓玻璃一般。掏了掏耳朵,把長劍往地上一杵就道:“誰來。”
“嘿嘿嘿,小子,你不是號稱毒舌劍嗎?怎麼不狡辯兩句了。”矮個道人怪笑道。
林平之長籲了一口氣,不屑道:“我從來都是跟講道理的人講道理,和守規矩的人守規矩。你們都這麼顛倒黑白了,我還說個屁。快點,誰來,我還趕著回去吃飯。”
說著“刷”地一聲,長劍出鞘,對準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