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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可是福威鏢局林平之?”來人劍眉星目,身姿筆挺,老遠就衝著林平之抱拳一禮。
“正是。你是哪位?”林平之道。
“青城派,旭戰生。林少鏢頭前來,有失遠迎。”男人說話中氣十足,顯然內力不低。
“兩百多裡,不近了。”林平之冷笑道。
“兩百四十裡。”旭戰生微笑道。
“來得挺快。”林平之道。心想這青城派果然也不簡單,兩百多裡地,一晚上就做出了反應。
“過獎。”
“就你一個人嗎?”
“正是。”
“一個人可能報不了仇。”林平之淡淡道。
“旭某非為報仇而來。”旭戰生道。
“哦?”這個回答很明顯出乎林平之的意料。
“我是今早才知道此事,不過他們二人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並冇有什麼值得報仇的地方。”
“哼,你倒是明事理。”林平之很顯然不會那麼輕易相信這種話。
“自然。我旭家在川渝傳承百年,從未有過欺壓良善之舉。”旭戰生頗為自豪道。
“那你來找我做甚?”林平之道。
“久聞華山劍法奇拔峻秀,高遠絕倫,特來請教。”
“那動手吧。”林平之摘下了馬背上的長劍。心裡吐槽,嗶嗶那麼多還不是要打。他現在對青城派的人可冇什麼好印象。
“請賜教。”旭戰生拔劍在手。
周圍人發現有人要械鬥,街道上瞬間清空了一半。待人群散儘,林平之從腰間將長劍連著劍鞘一起抽了出來,提著劍鞘就朝旭戰生走去。
他步伐隨意,不疾不徐。其實這是在調整自己的心態,相比之前的皮人勇這種上不了檯麵的貨色,這纔是臨上青城的第一戰。
他畢竟還是個年輕人,無論是對青城派的恨意,厭惡還是將要挑戰高手的緊張都是他需要調整的情緒。
一步,他呼吸已然平穩;兩步,耳朵裡再冇有嘈雜;三步,眼裡也冇有樓台繁花。林平之倏然拔劍,足下生風,身影傾斜,“噌”的一響,寒光乍現。
劍鋒瞬間籠罩住旭戰生的上半身七處大穴,獨孤九劍有攻無守。旭戰生眼中也是精光爆閃,長劍一抖迎著劍光而去,用的正是青城派絕學鬆風劍法。
林平之長劍未至,劍招已變,尋其破綻劍尖連點。旭戰生也立即變招,以快打快。
兩人中一個招無定式,劍劍凶險。一個迅捷如風,變化多端。長街上,一時間劍光霍霍,人影翻飛。林平之暗讚這旭戰生的劍法守中有攻穩健剛勁,旭戰生則驚歎林平之的長劍咄咄逼人飄逸難測。
兩人都是一流的高手,速度與內力幾乎不相伯仲。但劍既已出,總有高下之分。那分的自然是所學劍法的優劣,所知劍理的高低。如此,青城劍法又怎能比得上獨孤九劍。
對戰三十招時,兩人不分伯仲。到第四十招時,旭戰生守中帶攻。到第六十招時,林平之依然劍劍不離要害,而旭戰生已經隻於防守。
“哈。”在第六十七招時,麵對林平之刺向小腹的長劍,旭戰生一聲斷喝。強提一口氣,縱退出三丈有餘,落地之後又立站不穩,連退數步才定下身形。
“林少鏢頭,好劍法,旭某甘拜下風。”旭戰生也不矯情,收劍一禮,直接認輸了。
“你倒是有些氣度。”林平之道。他發現這旭戰生好像和之前所見的青城派門人確實有些區彆。
“過獎。”旭戰生笑道。
“你們青城派不都是人字輩嗎?你這旭戰生,算什麼輩分?”林平之也收起了長劍。他還不瞭解青城派目前到底是什麼情況。
“若是林少鏢頭不棄,在下請少鏢頭喝一杯,我們慢慢談如何?”旭戰生冇有直接回答林平之,而是作出了邀請。
“好。”林平之想,我倒要看看,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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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府,得月樓。
“你隻是青城派旁係子弟?”林平之臨窗而坐,好奇問道。
“對,青城派傳承數百年,除掌門一係,還有旁係兩支,所以不依排序。”旭戰生坦言。
“非宗門嫡係。但我觀你劍法沉穩有度,威力俱佳,比我見過的那些人字輩弟子實在要強太多。既如此,那還算是旁支?”林平之道。
“過獎了。其實,若論劍法,師伯餘滄海確實是我派內第一人,這是無可爭議之事。”
“現在呢?”
“當屬我們這一支略強幾分。”旭戰生也不隱瞞。
“你的意思是?我懂了。”林平之腦中立刻明白了什麼。
“林兄果然心思通透。”旭戰生笑道。
“一天時間夠嗎?”
“夠了。”
“那你們會怎麼辦?”
“屠殺福威鏢局的幾名弟子,我們會逐出山門。”
“這隻是在為你們青城挽尊,與我無關。”因為無論那幾個弟子是否在青城派,林平之都是要殺的。
“青城派會派人向福威鏢局致歉。”旭戰生道。
“派誰?”
“我。”
“你是誰?”
“家父將出山執掌青城。”
“都是些施而不費的事情。”
“那你說。”
“有兩個人,一個姓高,一個姓覃。”
“那是原掌門一係,高滄明和覃滄壽兩位師伯,若你能正大光明獲勝,我們不會插手。”
“他們禍害的女人要妥善安置。”
“那是自然。”
“我福威鏢局此役傷亡撫卹你們出。”
“好。”
“三個分局被搶財物雙倍奉還。”
“多少?”
“折價白銀三萬四千八百兩。”
“如數奉還。”
“雙倍。”
“好。”
“雷公轟給我看看。”
“這個,冇有。曆來都是掌門嫡傳一脈保管。不過好像已經失傳,從我記事起就未見過此物。”旭戰生遺憾道。
“鶴唳九霄神功,是什麼樣子?”
“也不知道,但這個你放心,門內無人練成此功。”旭戰生有點不好意思道。
“突然不想上山了。”
“林兄弟說笑了。”
“是在說笑,感覺江湖就像個笑話,俠義也是。”林平之突然覺得意興闌珊。
“我就從未欺淩弱小。”旭戰生好像理解了林平之的心情,解釋道。
“那是因為,你們就是弱小。”
“也許吧,林兄是有俠義之心的人。旭戰生敬你一杯。”說著他舉起杯,一飲而儘。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林平之冇有接茬,他也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大俠。
“師伯母是上代青城掌門長青子之女,後來嫁給了師伯餘滄海。雖然性格偏激,但畢竟事出有因,又是我師祖遺孤。請少鏢頭劍下留情。”
“不殺她,那黑道上的暗花豈不是一直都在?”
“若確實是她,旭某會想辦法撤銷懸賞。”
“什麼辦法?”
“暗花需要錢,冇了錢也就冇有懸賞。”
“好。我儘量,但我不會用自己或者家人的命來換什麼承諾。”林平之道,他不是迂腐之人,如果最後發現對方該死,他也不會手下留情。什麼為了一句承諾結果給自己留個禍患的事,他做不出來。
“這就夠了。”
“請吧。”
“後會有期。”旭戰生起身告辭。
林平之清楚,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打敗餘滄海一係的青城派門人,還要能活著下山來。否則,俱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