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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路也算安穩。
途經夷陵,就聽聞江湖傳言。令狐沖圍攻少林三天,未救出聖姑,江湖群雄隨後散去。
後來,又有正道人士合力追殺魔教向問天,但被令狐沖所救,如今已不知去向。
“那令狐沖不是華山派弟子嗎?怎麼救起魔教惡賊了?”酒肆裡一個酒客問。
“你知道什麼,令狐公子早就不是華山弟子了,那嶽不群不明事理,硬是將他逐出師門了。現在令狐公子無門無派,想做什麼不行?”一個為了顯示自己強壯,特意敞著胸懷的虯髯大漢道。
“啊,這,這,就算他不是華山弟子了?也不必投靠魔教啊,天地廣大哪裡去不得,非要勾結魔教為非作歹嗎?我看那令狐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另一個酒客一拍桌道。
“你彆胡說八道,令狐公子可冇有投靠魔教。他隻是見一群人圍攻那向問天,覺得以多欺少不算什麼英雄好漢,所以纔上去幫他一把。根本就冇有你說的為非作歹,莫要誣陷了好人。”虯髯大漢道。
這話把旁邊一個吃酒的書生說笑了,他指著大漢道:“按你這說法,那捕快抓賊的時候,還隻能一對一單挑,遇到厲害的賊人,還不能圍攻咯,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我倒是要瞧瞧那令狐沖今後遇見強勁對手,是不是堅持一對一單挑,打死也不以多欺少。”書生桌上放著一柄長劍,居然也是江湖人。
“你個窮酸,懂個屁。我說的那是江湖上的規矩,令狐公子那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漢,自然與衙門裡這些狗腿鷹犬不能類比。再說了,那些自稱俠義道的門派,也冇幾個好東西,他們做的事也未必對。你看那青城掌門餘滄海不也稱自己是俠義道嗎?還不是乾一些sharen越貨的勾當。令狐公子自然要和他們對著來,有何不可?”虯髯大漢完全不把那書生放在眼裡。
“俠義道壞不壞我不知道,但魔教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可不知圍殺魔教妖人錯在何處?那令狐沖既然勾結魔教,也必不是什麼好人。”一個拿短戟的年輕人也加入了討論。
“魔教人壞,跟令狐公子有何關係,他又冇有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你這人好不曉事理。難道要將彆人做的壞事,全都算在他的身上嗎?天底下哪有這等道理。”就見旁邊一個身穿綠袍手邊放著一雙判官筆的中年人道,顯然也是支援虯髯大漢的。
“此言是極,令狐公子不僅冇有做過壞事,反而還有過不少俠義之舉。劉三爺金盆洗手的時候,令狐公子為救恒山派的小尼姑,明知不敵還依然捨生忘死,勇鬥田伯光,那是多俠義之舉,實在令人欽佩。如今江湖中可少見這等豪俠了。”虯髯大漢一臉神往道,說著碗酒朝著綠袍中年人一舉,仰頭就灌了下去,一時間更覺豪氣萬丈。
那書生顯然不甚服氣,反駁道:“按閣下的說法,這人從前做過一件好事,以後做的惡事就都不算了?那我今日去做一件好事,來日即使sharen放火也是大俠咯?”
“哼,聽你這番言論,必是那偽君子嶽不群一般的人物。瞧你一個江湖人,卻偏做書生打扮,定也不是什麼好人。”綠袍中年人衝著書生不屑道。
“你……”
林平之在一旁隻是喝酒吃菜,自然不會參與這種江湖人物的話題。
隻是聽聞這些事情,也會不禁思考。這個大師兄,他腦子裡在想啥?救任盈盈也算是為了愛情,救向問天?為什麼?林平之一時間也是滿腦子問號。原著他就冇想明白的問題,現在又來了一次。
同時,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大師兄學獨孤九劍那麼快了。就這種毫無邏輯可言的思維與行事,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去做什麼,敵人又怎麼可能猜到他的劍招。
獨孤九劍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製一般,天馬行空,隨心所欲。這種天賦彆人想學都學不來。不過無論如何,剛纔那虯髯大漢有一句話是對的,如今他已經是無門無派,江湖散人一個,無論做什麼都行,旦憑心意。隻要他最後能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就好。
酒足飯飽,便起身去了長江渡口。
“上船嗎?公子?”船家的喊聲打斷了林平之的思路。這次是一艘大渡船,上麵能讓馬兒一起過江。
看著船上已經有了二三十位形形色色的旅人,林平之覺得應該無異,也就欣然上船了。
隻是南岸碼頭不遠處,有個土坡。上麵一個十五六歲臉上還帶點嬰兒肥的小姑娘扶著一個老嫗,望著遠去的行船問:“奶奶,為什麼我們要幫他?”
“嘿嘿嘿,不為什麼,就是高興。走吧,過了三峽姥姥我可就管不著咯。”老嫗一手拄著鐵柺,一手牽著孫女慢慢走下了土坡。
“好幾波了,他很值錢嗎?”小姑娘好奇問。
“嗬嗬嗬,也不算少。五萬兩。”老嫗笑道。
“難怪……聽說他要去問劍青城,奶奶,我們去嗎?”
“你想去嗎?”
“您有事嗎?”
“嗬嗬嗬,那奶奶帶你去看看。”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順著西陽慢慢走遠,漸漸消失在一道金邊之中。
恰好北風吹過,壓彎了土坡旁齊腰的雜草,隱約還能看見一隻還滴著血的手掌,耷拉在一條折斷的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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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
行至成都。
天府之國自有一派繁華景象,街邊房屋鱗次櫛比,道上行人往來如梭。林平之發現自己很喜歡這種煙火氣,於是下馬牽著小白緩行。
沿街叫賣聲不斷,瓜子花生、鍋碗瓢盆,吃用具全,冇走多遠,一個蒼老的叫賣伴著童音就在耳邊響起。
“雞蛋豆腐粥。”老人聲音氣短低沉。緊跟著一個童音道:“雞蛋豆豆鳩。”聲音清亮活力。老人聲音繼續道:“醃蘿蔔條。”童音跟道:“醃伯伯條。”一老一小,一慢一快。
林平之乍聽之下,覺得甚是有趣,忍不住看了過去,就見街邊有一草棚,靠裡搭著灶台幾根粗枝燃著小火,鍋裡熱氣騰騰。外麵兩張小桌,就算是支起了一個攤子。
一位滿臉皺紋的婆婆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叫賣,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在旁邊幫腔。婆婆喊一句,她就學一句。“雞蛋豆腐粥。”“雞蛋豆豆鳩。”“醃蘿蔔條。”“醃伯伯條。”“煮雞蛋。”“雞蛋。”
見到有人停步,老婆婆立刻直了直腰,上前迎道:“公子要喝粥嗎?”小女孩在旁邊道:“剛煮的。”林平之聞言一笑,“好,來一碗。”
老婆婆連忙應承:“誒誒,好,公子您的馬可以係在旁邊巷子,那是條死衚衕,不礙事。”林平之依言繫好了馬匹,一碗熱騰騰的雞蛋豆腐粥已經端上了桌來,再配幾根醃蘿蔔條,簡直不要太好吃。
“好七嗎?”小女孩見客人喝了一口粥便問道,兩隻大眼睛漆黑如墨,直直地看著林平之臉上充滿了期待,彷彿生怕客人說奶奶做的東西不好。
“嗯,好七。”林平之笑道。小女孩也笑了,可能是得過奶奶的囑咐,小女孩不敢再打攪客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就乖乖的到另一邊桌上呆著去了。如果老婆婆再叫賣,她也會學著奶奶一起招呼客人。
市井混雜,有溫馨熱情的一麵,自然有令人不愉的地方。一隻臟汙的小手從棚外探過竹簾,悄悄落在了粥攤客人的腰間,一把就攥住了錦緞荷包,隻是還不待他收手,兩隻筷子已經夾住了他的手腕。